讀蒙田,是爲了更好生活:在繁忙中尋找生命的真諦!(蒙田,隨筆,懷疑論,斯多葛主義,伊壁鸠魯主義,文藝復興)

39 次觀看·2024年12月5日 #閱讀 #一麟讀書 ❤️ 讀書、創富、成長、叠代,讓我們一起走嚮成功!
關於本書:
"既生瑜,何生亮",曆史上的週瑜和諸葛亮八桿子打不到一塊?舌戰群儒的諸葛亮,其實隻負責東吳外交的"快遞"收髮任務?週瑜打黃蓋,被打的另有他人? 草船藉箭原來是孫權的妙計?同一個三國,爲什麼在曆史和文學上出現了兩個不同的世界?那些我們習以爲常的故事細節,串聯起來既是一個栩栩如生的小説"三國",也是一個被掩埋在曆史長捲中的真實"三國"。用文學的眼睛厘清曆史的真相,給不靠譜的三國演義,一個靠譜的解讀!
你將獲得:
1、了解《三國演義》的傳播情況,看看在本土之外的"三國"
2、對比《三國誌》與《三國演義》,感受曆史與小説的不同
3、從技術視角讀三國,關注三國時期的信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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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目錄
00:00 前言
01:39 三把哲學寶劍:懷疑論、斯多葛主義、伊壁鳩魯主義
08:58 大器晚成的文學之路:開創隨筆,影響伍爾芙的意識流
15:48 拉丁文學習:在語境中自然習得,影響盧梭的教育觀唸
25:16 政治沉浮:在宗教內戰中擔當調解週旋的角色
30:44 斯多葛式死亡觀:瀕死讓他意識到死亡如同入夢般自然
37:20 影響後世:精神流亡者茨威格與他共鳴並爲他作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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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要向大家分享的這本書叫《閱讀蒙田是爲了生活》
作者是英國女作家薩拉·貝克維爾
不是所有的朋友都非常熟悉蒙田
蒙田是法國十六世紀一位重要的思想家
作家及懷疑論者
最重要的是
她開創了一個叫隋比的文體
她寫的隋比集有百萬字左右
被稱爲十六世紀知識的總會
實際上
蒙田所生活的時代是文藝復興時期
如何生活是文藝復興時期的知識分子
所追求的一個很重要的議題
而蒙田又是文藝復興時期
人本主義思潮的一個重要的代表人物
這個階段
歐洲知識分子關心的問題
就不是怎麼樣
讓自己的文學作品爲宗教題材做註釋
他們關注的要點就是人
追求一切和人相關的事物
追求現實的幸福
倡導個性的解放
爲了生活這四個字很簡單
但是任何一個時代的人都要生活
文藝復興時期的法國人要生活
生活在21世紀的中國人也要生活
那麼蒙田整體的哲學思想
就是在懷疑論的框架裏面
主張一種慢生活
讓我們品味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在該放棄的時候
做一些適當的放棄和減法
追求生命的長遠和卷湧
我覺得這對於當下盲目緊張的都市人來說
也是一種非常好的思想調味劑
三把哲學寶劍
懷疑論
斯多噶主義
伊比鳩魯主義
那麼我們首先就來談談第一個板塊的內容
就是蒙田所信奉的核心的人生哲學是什麼
他有三把寶劍
一把哲學寶劍
當然是懷疑論
第二把實際上是叫斯多噶主義
第三把是伊比鳩魯主義
這三個流派的思想
其共通之處是很明顯的
都追求一種幸福或者是快樂的狀態
但怎麼追求幸福
他們有不同的答案
伊比鳩魯主義的觀點
就是我們在喧囂的城市之外
組織一個派對
組織一種與世隔絕的生活方式和社會生活分開來
追求主觀上的精神幸福
和伊比鳩魯的這種態度不同
斯多噶主義的態度要稍微積極一點
他並不要求人們離開這個世界
離開現代的生活方式
跑到山間做桃源民
身處鋼筋水泥的森林當中
怎麼做桃源民呢
他並不要求你的身體真的離開都市
但是他要讓你生活在都市的時候
自己做一個細精
細精就是自己在心裏面演不同的戲
今天演哈姆雷特
明天演杜什娘怒臣百寶箱
每部戲都演了以後
人間的悲喜劇都在胸中了
如此一來
人生一切的狀況我都準備好了
這種態度不失爲某種暫時性的心靈治療手段
但是如果長久地沉浸在這種心理狀態之中
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懷疑主義在一定程度上就和斯多格主義不同
講到這個流派
還有另外一個名詞可以和它互換
就是疲勞主義
疲勞哲學的核心思想可以用兩個字概括
就是懸戈或者說懸志
即存而不論
疲勞主義這種存而不論
將萬事萬物加以懸戈起來的態度
按照作者的觀感
就有點像東方的禪宗
疲勞主義的核心思想
如果用佛教的術語進行轉譯的話
就是要破除執着
對於很多既定觀點的執着
禪宗也是要通過很多公案
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
向我們展現出問題的解決方案
讓大家來放棄執着
舉一個例子
一個小和尚和一個老和尚出去花園
和很多世俗人士一起參加了晚宴
結果老和尚和旁邊幾個歌女
吹拉彈唱
顯得特別和諧
小和尚看得臉通通的紅
等到兩個人回到山上的時候
小和尚鼓起了勇氣問師父
師父
你剛纔怎麼好像有點不太自制
你爲什麼抱着歌女不放
這個老和尚聽了以後就哈哈大笑
我已經放下那事了
你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放下
這個故事要告訴我們什麼
嚴守戒律本身就是某種意義上的執着
而真正的態度是去執
這樣才能夠得到一種
真正自由和灑脫的心態
這個心態和疲勞主義的心態
是有因和之處的
學術史上有一個例子
也就是弗雷格的故事
弗雷格有一個學術理想
他要把所有的數學命題
還原成邏輯學命題
後來有人指出
這個還原可能是錯的
如果他是一個疲勞主義者的話
他會說錯了
那我就在失調道路
反正學術的道路很多
我爲什麼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但是弗雷格當時的反應非常可怕
他差點自殺
因爲他覺得學術信仰全部崩潰了
其實站在我們外人的角度上來講
數學能不能還原爲邏輯
和我們日常的飲食男女有關係嗎
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都是茶杯裏面的風波
但是對於這種狠軸的人來說
他就不能夠原諒自己
所以這些人特別需要疲勞主義
這種心靈上的鎮療
而疲勞主義另外一個好處是什麼
它能夠治療網絡上的戾氣
現在互聯網上有很多戾氣
爲什麼呢
很多人在辯論的時候
他並不是面向真理
他辯論的最終目的是證明自己聰明
所以他不肯認錯
但如果你是個疲勞主義者
認輸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因爲對於事情的本質
本來就沒有下百分之百的斷言
也許我前面做了一個判斷
但這個判斷並不是本質判斷
我會在前面加一句話
依兄弟之淺見
對於當下的這樣一個問題
兄弟我認爲或許可以如此處理吧
巴拉巴拉巴拉說了一通
說完以後證明我是錯的
就可以說兄弟才疏學淺
但我是個疲勞主義者
我本來就是在現象層面上做出的判斷
對本質沒有把握
所以兄臺高見
今天受教了
你看如果大家以這樣的態度辯論
互聯網的風氣會有多好
每個人都可以在討論中得到一些東西
而不是增加仇恨
疲勞主義對於蒙田最大的影響
我認爲和宗教相關
蒙田所生活的時代
我們稱爲文藝復興
文藝復興時代出了一件大事
也就是所謂的宗教改革
本來羅馬教廷
已經把整個西方教會控制住了
自從馬丁路德創立新教以來
各個地方都產生了新的宗教運動
新教的基本思想是
不需要教廷作爲中介
個人可以直接對上帝的真理進行詮釋
這種觀點其實聽上去更狂妄
是不是
而天主教廷的想法是
信徒的理解能力是有限的
所以需要下載一個教廷提供的APP應用程序
讓他幫你解釋
這種做法實際上就是不願意高估個體的智力
而在這個問題上
蒙田的看法就是
我們要對一切存而不論
比如說
有些有錢的人犯了燒殺淫虐之類的事
這是不能上天堂的
那麼
他們爲了能夠上天堂
就發明了一個儀式
讓宗教人士用鞭子抽自己
抽多少鞭就可以抵一個罪行
但是這幫有權有勢的人
又不想讓自己的細皮嫩肉被抽
那該怎麼做呢
他們贖買了一些流浪漢的皮肉
讓他們代自己接受宗教人士的抽打
對於這些事情的描寫
蒙田的寫法就像個人類學家的寫法
像看西洋鏡一樣
很好玩
他把整個過程描述下來了
這種不追求本質
隨遇而安的哲學態度
也引發了一場文體上的革命
接下來
我們就要講講蒙田工作的一個文學面向
這個文學面向可以概括成四個字
隨筆革命
大氣晚成的文學之路
開創隨筆
當古典的懷疑主義者
主張對事物的本質存而不論的時候
我們的注意力會轉向什麼
在哲學中
我們講到本質這個詞
就會提到另外一個和它對立的詞
現象
當你的眼光只侷限在現象領域
你就會有同情心
你就會去愛別人
你就會拒絕殘忍
你就會拒絕極端
這種做法
恰恰是撞到了文學家的槍口上
爲什麼呢
文學家需要細膩的筆觸
來描述生活現象的點點滴滴
比如
你去世界盃的現場
哨聲沒有吹響之前
對於比賽的本質
你是沒辦法瞭解的
即使哨聲吹響了
你也沒辦法瞭解
因爲日本隊打敗德國隊
到底是基於日本人隊伍
本來的足球素質
還是僅僅基於運氣
這個本質是沒辦法判斷的
但是你可以描述
當日本隊連進兩個球的時候
德國隊員臉上倉皇的表現
賽場上觀衆的情緒
都可以寫出隨筆
仍然具有很強的可讀性
對於現象的高度關注
可能會導致一種
沒有主線的文風
現在這個現象
向他展現出來是這個樣子
就寫這個
等一會兒
現象向他展現出來
就寫另外一個樣子
隨筆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種文風就影響到了
以後很重要的一個文學流派
意識流
也就是讓自己
沉浸在意識的河水裏面
不預設任何目的
一心一意地隨着河水來流動
探索人物每分鐘意念的流轉
我們知道
二十世紀出現了很多
沿着蒙田的寫作方式
繼續往下走的作家
比如弗吉尼亞
烏爾夫
實際上
烏爾夫形成這種寫作技巧
也是因爲
他熟讀蒙田的隨筆記
蒙田的文章
由一連串的領悟所構成
他反覆暗示讀者
生活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你所聽到的任何一個觀點
都可以有個相反的觀點
與之制衡
前面提出的結論
馬上就可以被推翻
他對於這一點是這麼反思的
如果我的意識
可以獲得一個穩固的立足點
那我就不會寫隨筆了
我會做出各種各樣的決定
但事實是什麼呢
意識總像一名學徒
不斷跌跌撞撞地嘗試錯誤
在西方文藝史中
蒙田是第一個
以隨筆的形式寫文章的人
隨筆這個詞
在法文的詞源裏
帶有一種嘗試的意味
嘗試着做一個小菜
嘗試着寫一個東西
給人一種隨意的感覺
他讀書基本上是率性而爲
這和很多人讀書的思路不一樣
很多人讀書的時候
名著就不得不讀
不讀就虧了
或者害怕別人嘲笑
但是
蒙田的思路是什麼呢
不管是不是名著
有緣分就讀
有趣就讀
如果感到這本書無聊
即便它是名著
也會放下
如果感到特別有意思
便會讀深讀透
帶着這種隨意的態度寫
隨筆跡
蒙田一開始都沒想到
會寫成這麼大天賦
甚至一開始都不覺得
要走文學的道路
他走上文學道路
是非常大氣完成的
1568年
蒙田纔開始做一些
和文學相關的事情
他把一個自然神學的
拉丁文著作翻譯成法文
拉丁文就是
歐洲人意義上的文言文
將古文翻成現代法語
可以藉此鍛鍊法語的文筆
更有意思的是
他在39歲的時候
暫時退休了
退休給他更多閒暇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實際上
他到41歲的時候
纔開始寫隨筆跡
現在很多嘗試寫作的小夥伴
十幾歲
二十幾歲就開始寫了
而我們的蒙田先生
41歲才正式走上文學道路
可以稱得上文藝中年男
而非文藝青年
當然
蒙田是小貴族出身
所以他寫隨筆跡的場所
可一點都不隨便
是在他們家裏的大城堡
這個大城堡四邊
有幾個圓柱狀的尖塔建築
用於防禦
當然這時候
這個建築的軍事功能
已經退化了
主要是用於居住
所以蒙田就把其中一座小樓
視爲自己工作的地方
這對於一個作家來說
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自留地
真是應了魯迅的一句話
躲進小樓城一桶
管它冬夏與春秋
蒙田的隨筆
可以說是其人生
各個片段的插畫集
這些隨筆彼此之間
沒有嚴格的時間次序
和邏輯次序
很可能早年寫的
後面又做了一些修改
把它多年以後的一些心得
再放進去
這就導致
我們看到的蒙田形象
有一些自相矛盾和衝突之處
爲什麼一個比較圓滑的蒙田
和一個比較魯莽衝動的蒙田
會在同一本散文集裏面出現呢
蒙田把自己
當成一條河流來書寫
通過這種書寫方式
他開啓了一種文學傳統
即觀察內在
這種觀察內在的傳統
在西方文藝史
可是一件大事
我們想想看
和蒙田大約同時代的
英國的文學大師是誰
莎士比亞
對不對
莎士比亞寫悲劇
寫尼爾王
麥克白
羅密歐與朱利葉
和哈姆雷特
但是他寫的
這些作品的特點是什麼
他沒有寫莎士比亞自己
他寫的是哈姆雷特怎麼樣
麥克白怎麼樣
他寫的是他人的活動
他人的言語
他人的戲劇衝突
但是蒙田反向向內
把自己內部的心理活動
展現給大家了
這就使得文學創作裏面的
自我意識被體現出來了
我不是說他人的故事
我說的就是我的故事
這就是我們今天
所熟悉的
私體驗寫作的肇事
這可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
在今天
這已經是一種
大家非常熟悉的寫作方式了
但是在當時
這種寫法識破天經
這也在相當程度上
可以體現出
受教育和讀書的歷程
對蒙田創作的影響
拉丁文學習
在語境中自然吸得
影響廬縮的教育觀念
接下來
我們就要去看看
蒙田是如何受到教育的
這對於現在的讀者朋友
也是很有借鑑意義的
因爲現在很多朋友在考慮
怎麼讓自己的孩子成才
所以我們就先看看
蒙田是怎麼成才的
他的爸爸皮埃爾
屬於當時的建貴族
也就是說
當時法國朝廷
專門開出這個名目的貴族
可以憑藉寶劍獲得軍功
這樣朝廷可以封賞彩藝
也就是國王將土地
及當地農民
一起分封給有功勞的人
然後在這一塊地方
以作爲佔有土地的貴族
有一些農奴可供驅使
蒙田的父親
是屬於十六世紀初的
那一代貴族
這一代貴族的特點是什麼
他們已經受到了
文藝復興思想的影響
文藝復興運動
主要和今天的意大利地區有關
法國是一個外圍的地區
而皮埃爾是去過意大利打仗的
在這個過程中
他的整個眼界被拓寬了
覺得當時法國的文化
遠遠不如意大利
於是就把希望
放到了下一輩身上
非常重視下一輩的教育和學習
大家聽上去
是不是和我們中國
一些父母特別像
所以講法國人的故事
一定程度上
也可以看到我們自己的影子
但總體上來說
在十六世紀初的
那一代貴族的世界當中
整個法國還沒有經過
重大的變亂
他們還是認爲
整個社會
國家會蒸蒸日上
他們對未來
還抱着一種正面的期許
很難產生懷疑論的思想
而蒙田這一代年輕人的情況
就有點不同
他生活在一個變動的時代
當時法國陷入了
宗教戰爭的困擾
老百姓一直沒有辦法安生下來
在這樣的環境當中
人們易於產生對現實的沮喪
每一個人都沒有辦法
把握歷史發展的大潮
因此這一代的年輕貴族
多多少少有一些厭世的傾向
這也就形成了
上一代人和下一代人之間
巨大的反差
蒙田多多少少
也有這種懶散和厭世的性格
所以他對莊園裏面
很多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
不過他自己在隨筆記裏
也以非常坦誠的態度
承認自己的無知
比如他就說了
大家不要嘲笑我
我是昨天才剛剛知道
做麪包要用酵母來幫助發酵
我是昨天才知道
酵母是什麼東西
我們現在得到的信息
似乎蒙田生來就是貴族
他好像和勞動人民完全沒關係
你瞧
他連麪包是怎麼做的都不知道
有意思的是
蒙田恰恰是在農民的家裏長大的
大家就會覺得很奇怪
他不是貴族家裏的孩子嗎
怎麼變成了農民家裏的孩子
皮埃爾非常擔心
自己的孩子
從小生活在錦衣玉食的環境裏面
和現實完全脫節
孩子一生出來
就把他寄託到農民的家裏了
不過小蒙田在寄宿家庭待的時間
是相當短的
也就是一兩年就回到了城堡裏面
他在城堡外的農民家庭裏面
受到的語言教育並不是標準的法語
而是佩裏格爾方言
因爲農民家總是講這個方言的
那麼有人就說
回到城堡裏面
那就應該學正規的法語了
不是這樣的
這時候
他的父親皮埃爾
要教自己的孩子拉丁語
學拉丁文也是出於現實的考量
當時要在歐洲出人頭地
你必須要懂拉丁文
因爲拉丁文是當時比較官方的語言
甚至到了以後的牛頓時代
人們要進行科學論文的寫作
也要使用拉丁文
達·芬奇的很多科學發明
爲什麼這麼晚才被大家重視
就是因爲達·芬奇作爲一個畫家
同時也是個發明家
他並沒有受過很好的拉丁文訓練
所以他的很多科學手稿和技術手稿
是用當時的意大利文寫的
而不是用拉丁文寫的
這就嚴重影響了這些文獻的傳播度
學習拉丁語還有另外一個用意
拉丁語是一種非常邏輯化的語言
學習拉丁語就像破譯密碼一樣
翻譯一小段拉丁文
會覺得整個腦子像做了六道數學應用題
特別累
但反過來說
如果你能夠很好地掌握拉丁文
你的整個邏輯思維能力就要比別人更強
也就是說
他的父親也希望
蒙田能夠通過拉丁文的學習
來提高心智水平
問題就是
你怎麼能夠讓兩歲不到的一個小娃
學會這麼一種古奧的語言呢
皮埃爾的一個思路是
不管規則
不管語法
先製造一個純拉丁文的環境
逼着你必須得說
這就是一個純粹自然的環境
你想想古代羅馬的小朋友
難道是從規則開始學語言的嗎
不是
他們周圍的人都這麼講
說着說着就會了
爲了使得拉丁文的學習
變得更加容易
他的父親就製造了一個
虛擬的學習環境
類似於在城堡裏
造了一個拉丁語學習的元宇宙
首先
他就請了一個
從德語地區來的拉丁語教師
當然了
老實之外
皮埃爾本人也必須要講拉丁文
在這件事情上
他們父母的確是下了苦功了
爲了讓兒子學會拉丁文
自己也學
更有意思的是
這個城堡上上下下的奴僕
也要跟着學拉丁文
這些奴僕又把拉丁文的詞彙
帶到了附近的村子裏
以至於附近的村子的村民
也開始講起拉丁文了
就在這種強化的拉丁文語境中
小蒙田就形成了一種思維的定勢
集萬事萬物用拉丁文來說
是件很自然的事
最後
拉丁文對他的影響是如此之深
以至於成年之後
他的父親因爲腎結石病重
而發出各種哀痛的時候
蒙田抱住父親痛哭的時候
嘴裏喊出的仍然是拉丁文
有一個與之相關的例子
中國晚清的時候
曾經派了一批留美幼童
去美國學習
其中的優秀代表
就是張天佑先生
他們在很短的時間之內
學會了英語
怎麼學的呢
就是在情境當中學
美國的那些寄宿家庭
爲了讓他們迅速學會英文
就把每樣東西
像麪包 奶酪 果醬這些英文
全部寫在食物旁邊
如果這些中國來的同學
沒有辦法正確地說出
這些食物的英文名字
這頓飯就沒得喫了
在這樣的學習環境下
學習英文能不快嗎
會說就等於能喫到
我們也不妨思考用這種方法
來促進我們的外語教學
拉丁文在當時
已經不是一種實用的語言工具
而是一種死語言
今天當然更是一種死語言了
但是這種古典語言
和古典文字的學習
對於鍛造少年和青年階段的
盲田的靈魂來說
起到了一個莫大的作用
那麼盲田的隨筆集
是用什麼語言寫的呢
答案是法語
並不是拉丁語
也就是說
是用當時的日常語言寫的
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道理很簡單
不管你的拉丁文學得有多好
拉丁文還是一種
非常拘束人思想的語言
它的語法太嚴謹了
只要一不小心就會錯
真是帶着鐐銬跳舞
隨筆要寫得靈動
還是要用一種比較寬鬆的語言來寫
在這方面
法語就要比拉丁文有優勢
盲田受教育的過程
對以後法國思想家
盧梭的影響很大
盧梭寫了本書叫《艾米爾》
小艾米爾接受教育的過程
多多少少就有點像
小盲田離開巴黎
在一個與城市環境
與世隔絕的小鄉村
接受新的教育
在這個新的虛擬語境裏
重新確立他的三觀
當然話說回來
一個孩子不能老在家裏面
盲田接受教育
等到盲田的年齡大一點以後
父母還是把他送到了城裏面去讀書
這個城就是離盲田的城堡
不遠的一個城市
波爾多
盲田以後的人生也和波爾多
這座城市的命運緊密地聯繫在一起了
在學校裏面
他看到了在城堡裏看不到的事情
比如當時的政治變亂
在他只有15歲的時候
他所在的波爾多市
就發生了政治變亂
當時
國王在波爾多市的代表
木蘭總督
竟然在暴亂中喪命了
現實的教育讓15歲的盲田意識到
他生活在一個
十分變亂的社會
政治臣服
在宗教內戰中
擔當調解周旋的角色
盲田怎麼樣在政治的
驚濤駭浪當中
保持自己心靈的平衡呢
這裏政治的驚濤駭浪
指的就是法蘭西的宗教內戰
這也是
整個歐洲宗教內戰的一部分
當時法蘭西的宗教
分成兩派
一派是傳統的天主教派
這是和羅馬教廷一條線的
另外一派叫胡格諾派
胡格諾派是新教的一支
那麼
胡格諾派和所有新教的立場一樣
也就是主張
個體可以繞過羅馬的天主教廷
和上帝能夠
達到直接的溝通
但是他們和德國版本的
路德宗還有不同
德國版本的路德宗
可以不問世事
心裏覺得和上帝有直通車就可以了
在日常生活中
愛幹什麼幹什麼
還是和平常人一樣
但是胡格諾派卻非常樂於
爭奪世俗的權利
這就比較麻煩了
他們參與這種現實的鬥爭
就爲社會的變亂
埋下了一些種子
所以當時法國產生了
一次又一次的內戰
蒙田所在的家族
在這種宗教辯論中
扮演的角色是非常曖昧的
實際上它和兩面的人
都有一定的關聯
這在相當大的程度上
就使得他們沒有辦法清除戰隊
不過這也是和懷疑主義的
哲學思想相互契合的
當時在法國
除了極端的天主教派
和極端的新教派以外
還有第三個派別
這個派別被當時的人貼了個標籤
叫政治派
政治派的觀點是什麼呢
宗教分歧我們說不清楚
但是國家不能
一天到晚這樣亂下去
出於政治穩定的考慮
我們總是要想到一個辦法
讓雙方能夠妥協
而蒙田
又被當時的不少人
識別爲政治派的追隨者
從1581年到1585年
這四年時間內
他擔任了波爾多市的市長
波爾多就是他以前讀書的地方
他以後又在這裏做市長
當然波爾多還是個小地方
如果要在整個國家的層面上
進行政治斡旋
這個難度就會大很多
很多年以後
蒙田又接受了一項
更加複雜的任務
受到亨利三世陣營的
老太后凱瑟琳
梅迪奇的委託
要進行一次國家層面的政治調停
不過
這次調停不是很成功
蒙田進巴黎的時候
巴黎到處充滿着
反對亨利三世的憤怒羣衆
這個情況對亨利三世
一黨的人是非常不利的
結果
蒙田被憤怒的羣衆抓住
投入了巴士地獄
他在隨筆記裏揭示了當時的心情
我從未進過監獄
甚至從未造訪過
光是想象監獄的外觀
就足以讓我渾身不安
我是如此渴望自由
要是有人不讓我前往
西印度羣島的某個角落
我就會活得不愉快
總而言之
喜歡妥協
不喜歡以激進的方式來處理問題
這就是蒙田的執政風格
這和他自己秉持的哲學觀點
也是一脈相承的
但是我必須得指出
這種不是很激進的態度
在某些時刻也會造成麻煩
爲什麼呢
這會造就一種態度
工作的時候
只要做到盡責就可以
而不能夠全力以赴地做
在接下來的這件事情上面
蒙田的這種態度
就讓他受到了一些詬病
在1585年的6月
波爾多就出了一件事
這不是人禍
此乃天災
當時的波爾多發生了瘟疫
在很短的時間內
這座城市三分之一的人口死亡了
這樣的情況下
所謂市長的蒙田在幹嘛呢
三個字
躲貓貓
他不見了
他都沒進城
但是爲什麼他不進城呢
市長難道不應該就在市裏面嗎
有一個客觀的情況
他當時處在任期的末尾
馬上要把權力交接給下一個市長
他要做的最後一件事
是從城外趕到城裏
參加交接儀式
這件事就被一些後人詬病
覺得他是個懦夫
是一個膽小鬼
但是站在當時人的立場上來看
作爲一個文人
他手頭能夠調動的行政資源
是相當有限的
而且對瘟疫的蔓延和防治
當時的人們缺乏相關的
醫學知識
你覺得蒙田又能夠做什麼呢
所以
關於如何評價蒙田這一時期的行爲
我認爲就是個
見仁見智的問題了
這樣一個故事
是在法國內戰的大背景中展開的
與此同時
很多無辜的生命都在內戰中被殺死了
蒙田在15歲的時候
就已經目睹了
波爾多當地的行政長官
被憤怒的羣衆殺死這種場面
所以
死亡也成爲了與蒙田的整個人生
相伴而行的主題
那麼
蒙田是怎麼來看待死亡的呢
斯多噶是死亡官
因此讓他意識到
死亡如同入夢般自然
死亡
是蒙田特別喜歡的哲學
三劍套裏面的斯多噶主義
特別喜歡討論的一個話題
斯多噶主義就主張要效對死亡
但是
他想來想去
還是覺得死亡是件很可怕的事
他可以設想
最後自己躺在牀上
旁邊一堆家人撲人在亂哭
然後他的財產被人分掉
所有這些念頭
並沒有讓他平靜
反而讓他覺得非常不安
直到有一次
蒙田遇到了一次重要的賓次體驗
36歲的蒙田
是諸事繁星之時
此時他的父親皮埃爾剛剛過世
他已經繼承了
父親留下來的城堡和莊園等等
本來天塌下來
有老爹頂着
現在天塌下來他頂着
一天到晚就要去看城堡裏面的
各種各樣的開支賬目
他不喜歡過這種日子
有一天
他想到外面轉一圈
他在前面騎着馬
後面跟着撲人
來到離城堡有三到四英里遠的密林裏面穿行
正在這時候
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猛地撞擊了一下
馬撲通撞在地上了
他人也被摔得飛了出去
掉在了離馬幾米遠的地方
暫時失去了意識
這幫撲人嚇得臉色蠟白
老燕 老燕
快醒醒
然後就把蒙田抬到了車馬上
往城堡方向移動
在這個過程當中
蒙田的神志也慢慢地清醒了
當然也沒有完全清醒
他就有一種感覺
覺得自己是在接近死亡
而不是重返人間
站在第三者的立場上
他們看到蒙田在拼命掙扎
他用指甲撕扯緊身上衣
似乎想減輕身上的重量
或者說
他看起來嘗試撕開自己的身體
又好像要把這個身體拉開
好讓自己的靈魂離去
而蒙田自己的主觀描述是什麼
他覺得自己非常平靜
請注意
第三人稱的描述
和第一人稱描述之間的
巨大差別
他寫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話
我覺得自己的生命
就懸於自己的脣尖上
我覺得此時應該閉上眼睛
試着推靈魂一把
但我逐漸軟弱無力
準備聽任自己離去時
一股愉悅感油然而生
那是一種只漂浮在靈魂表面的念頭
就跟其他觀念一樣
既纖細又脆弱
然而實際上
它不僅讓我擺脫一切煩憂
也夾雜着甜蜜的情感
就像人自然而然地
進入了夢鄉
蒙田竟然用這樣一種優美的筆調
來描述他的瀕死體驗
原來死亡是一件
如此美妙的事情
就像你聽着催眠曲
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我們可以把這解釋成
他和死神擦身而過
我們甚至可以設想
他親吻了死神的手背一下
然後死神又離他而去
大致是這樣一個過程
他只是完成了
對於死亡的預言
由此他真正學到了斯多噶主義的精髓
從此無需
真正地畏懼死亡
以上講的就是
蒙田對於死亡的第一次體驗
有人說
還有第二次體驗嗎
有
第二次體驗
第一次體驗
就是他目睹了
他的好朋友的死
他的好朋友名叫拉博埃迪
是當時法國思想界
一顆璀璨的明星
他寫的《論自願爲奴》
可以說是一部
非常重要的政治哲學著作
大約在1563年的夏天
拉博埃迪臨死前
翻來覆去非常激動
突然就緊緊抓住了蒙田的手
對他說了這樣的話
你拒絕給我位置嗎
蒙田聽了這個話以後
真是戰二和尚
摸不着頭腦
不知道此話何意
於是他回答
您不是躺在牀上嗎
這就你的位置
但是拉博埃迪就繼續解釋
我是有位置
但這不是我需要的位置
等我死後
我在人世間就沒有任何位置了
這話蒙田一下子就聽懂了
這是一個33歲
還沒有過滿的年輕哲學家
最後的哀嘆
他有大把的青春年華需要過
他有大把的寫作計劃需要執行
他有很多的思想
想傾倒給世人
但這些可能性都喪失了
接下來
這個世界中將沒有他的位置
蒙田則試着安慰他
上帝很快會給你一個
更好的位置
不過當他這樣說的時候
他心裏是在想
好吧,你的缺憾我來彌補
從此以後
拉博埃迪就變成了蒙田生活中
一個經常與他對話的幽靈
好朋友的生命
雖然離他遠去了
但他能夠時刻感受到
好朋友的靈魂就在他的身邊
也許在蒙田自己死亡的時候
他也會看到
拉博埃迪在天堂朝他招手
而在蒙田奮筆集書
撰寫他的隨筆記的時候
他也許也能夠看到
房樑上有拉博埃迪的筆記
有拉博埃迪的觀念和思想
在注視着他
對於作者來說
這是一種使用友誼的方法
也就是說
如果你不幸失去了朋友
你可以把這個朋友
當成心中理想的鞭策者
每次想倦怠的時候
你想想這些朋友會對你說什麼
你就有更多的動力
去從事當下的工作
這也在客觀上解釋了
爲什麼行爲有點懶散的蒙田
竟然也寫出了這麼厚的隨筆記
他擁有一個內心的鞭策者
這個鞭策者
就是他已死的朋友
拉博埃迪
講了他好友的死亡
最後我們就得談談他自己的死亡了
這事發生在1592年
離十六世紀結束
還有八年的時間
這時候
他腎結石的毛病又犯了
死前數日
蒙田穿着睡衣從牀上起身
等到遺囑安排妥當以後
蒙田在房間裏
做了最後一次彌灑
努力支起身來
雙手緊扣
然後把自己的靈魂交給上帝
儘管他生前對於宗教的問題
從來並不是一個狂熱的信徒
雖然沒有活滿59歲就死了
但他的作品
卻對後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影響後世
精神流亡者茨維格與他共鳴
併爲他作傳
有一個和蒙田本人
基本上沒有辦法相互認識的人
這就是蒙田以後的一位大思想家
叫笛卡爾
講到笛卡爾
如果大家沒有讀過這本書
大家來思考一下
蒙田的書笛卡爾會不會喜歡讀
很多人憑着直覺去猜測
認爲笛卡爾會喜歡蒙田
道理很簡單
笛卡爾的一個核心的哲學觀點
是我思故我在
他在哲學裏面
開創了一個把自我意識
作爲哲學的核心問題
加以討論的傳統
那麼蒙田做的是什麼工作呢
蒙田是在文學的領域裏面
把自我體驗和自我意識
變成了文學描述的核心
所以兩個人做的工作
難道不是珠聯璧合嗎
恰恰相反
他很討厭蒙田
是因爲一個大家想不到的因素
這就是動物
蒙田的很多作品都談到動物
他告誡我們
不要小看動物的智慧
很多時候動物很聰明
人類自以爲是的認爲
自己是萬物之靈的時候
很多問題動物要比我們解決的好
比如他說
動物善於分工合作
牛豬與其他動物
爲了自慰會羣聚起來
如果有鷹嘴魚
喫了漁夫的魚餌
其他鷹嘴魚會趕過來咬斷魚繩
讓那一條喫了魚餌的鷹嘴魚逃脫
即使不是同類
動物也懂得互助
例如
領航魚會引領鯨魚
而有些鳥類會清理
鱷魚齒間的殘渣等等
這也就意味着
蒙田對於動物的頌揚
威脅到了人自身的權威
同時要注意到的是
狄卡爾雖然也強調
我思
這和蒙田強調意識流並不是一回事
我思指的是一種理性思維的能力
而意識流
更多強調的是一種感性的能力
對狄卡爾來說
動物僅僅是一個自動機
自動機就是像鐘錶一樣的東西
上了發條巴拉巴拉巴拉地轉
它奔跑
睡眠
打哈欠
打噴嚏
然後狩獵
吼叫
騷擾
沒有真正的靈魂
狄卡爾面對動物的態度
是一個非常理性的哲學家
面對動物的態度
他和蒙田不一樣
蒙田不從理論方面來着手
他就養一隻狗
養一隻貓
然後和貓四目相對
像一些非常有趣的問題
比如當我跟貓玩耍的時候
誰知道是貓在陪我消磨時間
還是我在陪貓消磨時間
蒙田會嘗試着
站在貓的角度看待人類
而不僅僅是
站在人類的角度看待貓
他的這種態度
與後世一些文學家的創作
也有共通之處
比如日本近代的作家
霞木樹時寫了一個著名小說
我是貓
從貓的角度
看待近代日本資本主義社會
種種醜態
狄卡爾作爲一個理性主義者
會覺得這種觀點非常荒謬
貓明明是一種
比人類更加低等的動物
如果把貓和人
都放到同樣一個平面考慮的話
是不是就把人類
理性的權威消解了呢
當狄卡爾說
我思故我在的時候
他可絕對不想說貓思故貓在
蒙田遭受攻擊的理由
林林總總
狄卡爾不喜歡蒙田將
動物和人並提
以此來剝奪人的權利
而另外一些人攻擊蒙田
是認爲蒙田代表的是
垮掉的一代的思想狀態
這些人沒有什麼責任感
懷疑一切
讀他的書的人都是一些頑固子弟
一些無聊文人
或者是一些無神論者
在當時的歐洲可是個罪名
對於蒙田
隨筆集讀者的社會形象的
全面抹黑
恐怕與17世紀整個社會
氛圍的全面收緊
頗有關聯
說到這裏我們再稍微說一說
蒙田的思想與英語世界之間的關係
蒙田的作品
爲什麼比較投英國人的胃口呢
這是因爲
蒙田他喜歡細節描寫
不喜歡抽象思辨
而英格蘭人也是這個特點
是天然的經驗主義者
而且總體來說
蒙田的整個精神氣質
是討厭激進的社會進步的
他喜歡那種保守的生活的風格
甚至有時候
他的筆調裏面
還帶着小確信的思想
同時蒙田的文筆揮寫
幽默 靈動
又有很多機智的描述
這和英國人的民族性格
也有頗多暗合之處
很多人甚至認爲
蒙田和英國大文豪
莎士比亞之間
也有一些相像的地方
因爲莎士比亞底下的
很多人物經常處在
猶豫和彷徨之中
這非常像懷疑主義者
對於正題和反題
應該去哪一個時所產生的彷徨
所以哈姆雷特
纔有他的名言
生存還是毀滅
這是一個問題
蒙田用散文隨筆的方式
來表述自己的思想
所以他會讓這種
自我意識的分裂
直接地展現在自己的筆端
而莎士比亞是寫戲劇的
所以這種分裂會體現在
主要人物的臺詞裏
或者情節和性格方面的衝突上
而不會直接體現在
他本人的言論
或第一人稱的描述之中
另一個受到隨筆集影響的作家
就是茨威格
茨威格是奧地利國籍的
猶太裔作家
茨威格很早的時候
就讀過蒙田的書
但是當時蒙田的書
恐怕未必能夠入茨威格的法眼
爲什麼呢
年輕人比較容易憤怒
胸中都是激情
他喜歡讀那些能夠把他點燃的東西
但是隨筆集的文筆
非常恬靜
所以讀蒙田的書
少年或者青年階段的茨威格
還沒有產生一種靈魂與靈魂之間
通電的感受
茨威格什麼時候覺得
蒙田寫的東西好呢
那要等到社會生活
發生了一個重大變化的時候
也就是他自己的生存環境
和蒙田非常類似的時候
我們都知道
蒙田十五歲
就看到波爾多的一個行政長官
被人殺害的恐怖場面
直到他死爲止
法蘭西內戰
都一直沒有結束
什麼時候法國能夠迎來和平
老百姓能夠安安生生
但是經過幾天日子
他都不知道
你想想看
茨威格難道不是這樣嗎
先是流浪到了英國
然後流浪到了美國
然後流浪到了巴西
所以他在自傳裏這樣寫道
流亡使得他如蒼蠅般朝不保夕
如蝸牛般無網無柱
流亡期間
他至少有一支鋼筆和一個小筆記本
可以寫點小東西
結果
他寫了巴爾扎克的傳記
一系列中篇與短篇小說
一篇自傳
以及談論蒙田的隨筆
這時候讀蒙田的隨筆記
他才真正讀進去了
因此茨威格發現
一個人只有被逼到如此極端的境地
才能夠體會到蒙田的真正價值
爲什麼呢
你沒財產了
你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個國家的人了
國籍都是糊里糊塗的
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誰
世俗意義上的
財富意義上的
甚至政治意義上的
我全部被剝離了
那你能留下的是什麼
你的本我
你的本我是一個赤裸裸的我
你的單純的存在
只有你的感受
你的意識
而蒙田的隨筆記
向我們展現的就是赤裸裸的我
這個赤裸的我所看到的世界
是什麼樣子
所以我用茨威格本人的話來說
只有在戰爭
權力與暴虐的意識形態
威脅自己的生命與珍貴事物
也就是個人的自由
的時候我們才知道
在一個集體瘋狂的時代
維持內在的自我需要多大的
勇氣誠實與決心
正因爲蒙田帶給
茨威格這麼多的精神幫助
所以茨威格這樣
高度評價他
在這個兄弟相殘的世界裏
對我來說
蒙田不僅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幫手
也是個知己
是位密友
最後我還稍微說一句
散文隨筆這種文體
是一種與自己對話的
靈魂提煉的絕佳方式
大家也不妨學學蒙田
寫寫自己的隨筆錄
嘗試着真誠地談論你自己的這種心情
我也希望閱讀蒙田
是爲了生活
這本書是一本
能夠和大家產生心靈感應的書
能夠讓大家得到
更多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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