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五姨來訪|穿透陰霾的舞蹈|傳記小說|文史大觀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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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 雪莉
第29章 武夷来访
三十年前 妈妈曾坐在拥挤的青岛沙滩上
看著那艘本该将她带往台湾的船 缓缓驶过黄海
那时的她 悲痛欲绝 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下来
尽管如此 妈妈还是努力继续生活
而关于家人的回忆和有朝一日重聚的希望一直存在
这些年 妈妈一直珍藏著这些记忆
通过写信保持和家人的联系
可是 文化大革命一来 和外界的联系就被切断了
那段时间 生活黯淡封闭
妈妈时常怀疑 自己是否还能再见到亲人
直到毛泽东去世 一些政策开始松动 中国也慢慢对外开放
1979年夏季 武夷终于可以来探亲了
自从我从伦敦回来 告诉妈妈我和武夷通了电话后
她就一直期待这次见面
但临近相聚时 妈妈反而有些紧张了
她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吗?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老照片
这张照片在我们院子里的泥土下 埋藏了十年之久
后来 她又为自己现在的模样感到不安
哎 当时我们家多富有啊
她感叹著 回想起父亲还在国民党当高官的日子
那时候 妈妈生活优越 住在一栋豪华的中式大宅里
家具精美 还有仆人伺候
她的发型总是梳得整整齐齐 指甲也打理得非常讲究
身上的衣服更是华丽无比
而如今 妈妈像个穷苦的农妇
衣衫蓝绿 头发花白 皮肤粗糙布满皱纹
住的房子又小又简陋 甚至没钱养活家人
她为此感到羞愧 更多的是担心会在亲戚面前丢脸
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有一天 妈妈对我说 她把攒了几个月的钱拿出来
一边数一边说 我要尽全力维护我们的尊严
为了帮妈妈 我们家也节省开支 帮她置办新家具
在午宜到来前 妈妈买了一套新沙发 棕色的 上面有黄色大花
配备了一支单人沙发 她把地板刷成了柔和的灰色
墙壁刷成了淡黄色 还把自己花白的头发染成黑色
她还特意买了一件黄色的高领上衣 一条绿色丝绸裙子
上面点缀著小黄花 配了一双时髦的西式高跟鞋
接著 她准备了丰盛的菜肴 重新布置了家具
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最后 她站在院门口 静静等待著午宜和午姨父的到来
妈妈终于听到 外面出租车溅起水花的声音 立刻冲出门去迎接
他们刚下车 妈妈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激动得难以言表
午姨同样感动不已 当她看到久别重逢的姐姐 立刻打开车门跳下来
快步迎上去 姐姐 你好
她握住妈妈的手 紧紧盯著妈妈的眼睛 午姨比妈妈年轻许多 身材高挑苗挑
眼旁圆润漂亮 长发乌黑且微微卷曲 大大的眼睛在眼镜后闪闪发光
她穿著时髦的黑色高跟鞋和蓝色花裙 肩上披著一件米色的西式短外套
午姨的丈夫午姨父也打扮得非常正式得体
她穿著一件扣子一直扣到脖子的长袖灰色衬衫 黑色裤子烫得鼻挺
脚上的皮鞋干净地闪闪发亮 光头上还戴著一顶浅色帽子
一下车就赶紧摘了下来 你好 你好
她热情地打招呼 看到爸爸走上来帮忙拿行李时 我赶紧迎了上去
爸爸帮她把手提箱从车后备箱取出来
最后 午姨父逐一向爸爸 妈妈 我和建新 爽 二妹 小元以及最小的弟弟打了招呼
爽从来没有见过来自国外的人 对这位新面孔充满好奇
悄悄地问我 妈妈 美国人都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吗
她一边说 一边盯著午姨父的亮皮鞋 我不知道
我笑著回答 同时让她保持安静 赶紧带她进去 帮忙接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那天下午 我们的小家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是我从小到大都很少体验到的快乐
连爸爸也跟午姨父聊得开怀 爸爸回忆起他当年在国民党任职时的风光日子
但最开心的还是妈妈 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
妈妈的脸上始终带著微笑 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和大家分享她这些年的生活点滴
她笑著聊著 但也忍不住为这三十年间的种种不幸落泪
快告诉我们你们的一切 妈妈迫不及待地问
午姨慢慢讲述了她这些年的生活 从台湾到她后来移居美国的点滴
美国真的很好 她滔滔不绝地说
我们有自由 能公开讨论任何事情 包括对政府的看法
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以决定自己的事业
随意去任何地方工作和买房 这是一种美好的生活
我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去美国
当我听到午姨讲述她那充满传奇色彩的生活时 我记住了她说的每一句话
但我没有立刻表达出 自己也想为我 健心和爽 创造这样的生活
相反 我决定等到一个适合的时机 单独与午姨谈话
一周后 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当午姨和午姨父带著我和健心去餐馆吃晚饭时 我谈到了我的伦敦之行
并透露了我有朝一日想去美国的愿望 你和健心为什么不来美国看看我们呢?
午姨提议道 午姨父和我可以帮你们支付旅费
如果你们喜欢美国的生活 还可以申请留下来
这正是我所期待的 尤其是她愿意支付我们的开销
要不是这份帮助 恐怕我们连去美国的念头都不敢有
太感谢您了 午姨
我激动地说 爽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非常高兴 她还从来没见过飞机呢
然而 当我提到爽时 午姨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先不要带她来 她郑重地说 你们刚到美国时生活会很忙碌
要申请移民找工作 找住的地方 还要攒够钱抚养她 把她送进好学校
她才十岁 这一切对她来说太混乱了 让她暂时留在这里
和爷爷奶奶在一起 等你们安顿好了 再把她接过去
起初 听到让爽留在这里的建议 我感到很不情愿
但仔细一想 我们确实囊中羞涩 根本负担不起把爽一起带走的开销
于是我渐渐接受了这个提议 心里也坚信 等我们站稳脚跟
把爽接过去 只是时间问题 一切都会变得井井有条的
五一安慰我 你现在只要专注于那些需要获得官方批准的事项
在我们离开之前 我会帮你处理好这些
我提到了我们的新朋友 来自加拿大的约翰和他的妻子伊丽莎白
他们也愿意帮助我们
我说道 一个星期后 我们与约翰和伊丽莎白见了面
讨论了离开前需要准备的各项安排 包括一些需要提交给当局批准的文件
之后 渐行和我回家 向妈妈和爸爸宣布了这一消息
自从我决定离开中国以来 我一直害怕这个时刻的到来
因为我非常清楚 妈妈绝不会同意这个计划
我甚至担心她可能会插手 要求五一收回她的邀请
我知道 无论我选择哪条路 都会产生不愉快的后果
可我心里非常清楚 自己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离开中国
为我健心和爽 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是至关重要的 尤其对爽而言
他可以在西方接受良好的教育
不用再担心像文化大革命那样的政治动荡
在那个闷热的下午 我带著这些可能说服妈妈和爸爸的理由
健心和我满怀希望地乘上了一辆公交车 准备面对他们
一路上 我默默祈祷 希望他们不要为难我
他们肯定希望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也希望爽能有机会接受良好的教育
健心安慰我道
我知道 但妈妈不会轻易同意让爽离开中国的
我回答 我心里清楚 妈妈很难拒绝这样一个能让家庭成功的机会
这是我打算用来劝说她的理由
当晚 我们终于坐下来和爸爸妈妈宣布了这个消息
我们在西方可以赚很多钱
我说 我们会变得富有 这样我们就可以寄钱回来 改善全家人的生活
正如我预料的那样 妈妈对改善家庭经济的前景很感兴趣
但一想到 我们可能离开中国 甚至再也不会回来
她不禁流下了眼泪
我希望你们能过上好日子
她抽搐著说 但我不能允许你们离开
如果你们走了 我们家该怎么办
如果你移民去了西方 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 妈妈
我安慰她道 我们会在那边赚很多钱
一旦我们成为美国公民 就能回来看你
可能几个月后就能回来了
但妈妈不相信 她固执地认为我太天真
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顺利
她警告道 尽管妈妈有这样的担忧
但她对我提到的家庭从中受益的可能性感到好奇
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那小圆怎么办 妈妈终于问道
如果你带小圆走 而不是建新 我就同意
小圆可以在那边接受教育 而你可以工作存钱
然后你们都能回家
绝对不行 我既失望又生气
文革期间 建新和我已经分开了很多年
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建新可以在假期的时候去看你啊 妈妈说道
建新一直在一旁倾听
他知道我有多么渴望去美国
也知道让小圆在那里接受教育是个多么珍贵的机会
我可以留下来 建新建议道
等你拿到公民身份后 我再过去
不行 我坚持说 没有你 我不去美国
可是这对你真的很重要
建新继续劝我 如果你现在不去
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且这对小圆来说也是个好机会
我不能剥夺她的这个机会
我宁愿留在中国和你一起生活
也不愿意在美国过没有你的日子
我对她说
我最终决定放弃任何让五姨帮助的计划
第二天 我与五姨见面
表达了对她慷慨邀请的感激之心
并告诉她 我最终无法前往美国的决定
听到我的理由后 五姨显得非常不高兴
她建议说 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吧
两天后 五姨安排了一次在妈妈家的会面
和我与建新一起面对面讨论
她对妈妈说道 夫妻应该在一起
这对婚姻是至关重要的
在那次会面后 妈妈改变了主意
最终同意了我们的计划
最后 她问到了爽的安排
你们打算带他一起去吗?
建新和我解释说 爽会暂时留在中国
直到我们在美国找到工作和住的地方
这个决定让妈妈感到宽慰
不过 照顾爽的问题依然存在
妈妈当时每周已经花六天的时间
照顾二妹的女儿和最小弟弟的三个孩子
她实在没有能力再照顾另一个孩子
爽已经是个大男孩了
妈妈说 也许他可以在上学的时候住在建新的家里
寒暑假再回到我这里和我们一起度过
由于我们已经与妈妈达成了合理的共识
这个安排让我感到安心
我们也认为这对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他非常喜欢建新的妈妈
而且在天津有许多表兄弟可以一起上学
现在 最困难的障碍已经被有效地解决了
接下来 我们需要与建新的父母会面
这将是一场艰难的讨论
特别是因为建新的父亲
刚从被关押了超过13年的劳教所回家
建新已经有14年没见过他的父亲了
而且他知道
父亲在得知自己唯一的儿子即将离开去美国时
肯定会感到非常悲伤
为了减轻建新父母的担忧
并获得他们的许可
建新和我决定 最好等到暑假
亲自告诉他们我们的计划
我们计划带上有两个月假期的爽一起去天津
他已经连续六年在暑假期间与建新的妈妈一起度过
这次探亲尤为重要
因为这将是爽第一次见到他的爷爷
爽期待见到爷爷已经很久了
暑期课程结束后
我们准备登上火车去天津时
他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爽对爷爷的了解仅限于一张旧照片
和从奶奶及建新那里听来的故事
爷爷是什么样的?
他问道
你觉得我会喜欢他吗?
他会喜欢我吗?
当然了 你一定会喜欢他
他也一定会喜欢你
建新温柔地回答
和你见面将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
这句话让爽放松了许多
当我们抵达时
爽立刻奔向他的爷爷
礼貌地伸出手说
很高兴见到您 爷爷
建新的父亲感慨万千
紧紧握住爽的手
眼里闪烁著泪光
他哽咽地说
我等了很久才见到你
他眼中充满了温暖
表明他一直期待与孙子相聚的这一天
他同样也非常高兴见到久别的儿子
多年来再次见到你
我很开心
他满脸笑容地说
建新的父亲已经七十多岁了
现在的他与被拘留前相比
简直判若两人
经过十三年的饥饿
身心的折磨
他显得非常疲倦
头发已经全白
面色苍白
身体瘦弱
建新的妈妈同样已年逾七十
看上去也很虚弱
但他比我们多年前见到他时
显得更加快乐
尤其是有孙子陪伴他度过暑假
这个愉快的开始
为我们的探亲奠定了温馨的基调
当晚我们围坐在桌旁
享用建新妈妈用心准备的丰盛饭菜
我们聊起了建新父亲在劳教所的漫长拘留
庆幸他终于回家
也分享了爽的成长故事
聊起建新父亲错过的那些时光
夜深时
在爽上床休息后
建新和我坐下来与他的父母讨论我们的计划
我们要去美国拜访帖儿的姨
建新尽量温柔地宣布
如果我们喜欢那里
我们可能会决定留下来
建新的父亲文言
脸色顿时大变
他脸上失去了血色
身体也突然无力
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建新
我刚回家不久
他在一段痛苦的沉默后终于开口
如果你们去了美国
并决定留下
我将永远失去你
您不会失去我
建新安慰道
我们会在那里挣很多钱
到时候可以随时回中国看您
那爽呢
我们还能再见到他吗
建新的妈妈焦急地问
他努力控制著泪水
我们不会马上带他走
建新解释道
爽会留在这里
和你们一起生活
直到我们安顿好
找到工作和稳定的住所为止
建新的妈妈
对能够照顾孙子感到非常高兴
这也减轻了建新父亲的担忧
并让他心怀希望
建新或许不会如他所担心的那样
永远留在美国
这些让他们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下来
也为我们获得他们的批准铺平了道路
最终我们得到了他们的许可
第二天早上
我们与爽坐下来谈话
第一次告诉他我们即将开始的旅行
也告诉他
在我们不在的时候
他会留在天津
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
我温柔地告诉他
没关系的妈妈
他笑著回答
我喜欢住在这里
等你们不在的时候
我会玩得很开心的
因为他似乎对安排感到满意
我觉得不必告诉他
我们可能永远不再回中国
他还太小理解不了这些
我心想
三天后
建新和我回到北京
直接去了万事办
填写了申请旅游签证的表格
幸运的是
当时很少有人意识到
他们可以自由地出国旅行
所以办公室几乎空无一人
里面的工作人员十分友好
帮我们填写表格
并保证我们的申请很快就会获批
五个月后
那些期盼已久的批准函
终于通过邮寄送到了我们家
这也意味著
我们可以在即将到来的新年假期里
开启去美国的旅程
我认为这段时间对爽来说是最合适的
他正好有寒假
可以和妈妈爸爸及表兄弟们
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
他也可以期待搬去天津
准备开始学校的春季学期
你会觉得非常有趣的
我告诉他即将离开的日期
完全期待他会和以前一样
表现出兴奋与接受
然而爽却皱起眉头
显得焦躁不安
我不想让你们走
他说
从那以后
爽变得异常焦虑
开始不听话
他和我因为一些琐碎的小事争论
经常生气
这让我以为他只是想任性
所以我将他的情绪化视为不良行为
并试图纠正他
然而
当他开始哭泣时
我意识到
原来
我们的分离对他来说是极其困难的
别哭
我哽咽著对他说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知道
自己并没有告诉他全部的真相
我知道
我在掩盖我的真实打算
尽管如此
我依然选择继续这样的欺骗
坚信
这不仅是最好的选择
也是最正确的
与此同时
我继续推动我们的计划
完成了所有离开前必须处理的事务
我帮助我的学生们做好毕业准备
他们将在新年假期前毕业
我也告诉钟、莲、春和宝玉
我将利用假期去美国拜访我的姨妈
建新和我还去了我们年轻时常去的许多地方
尤其是工人体育场
那里记录了我们初次见面的美好回忆
我们曾在那里为一尊雕塑做模特
如今
那座雕塑依然出立在体育场门外
随后
我们开始整理私人物品
并打包行李
准备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就在我们即将离开的时候
爽似乎感觉到
建新和我可能不会再回中国了
他变得歇斯底里
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走
什么时候回来
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呢
我试图用含糊其词的方式消除他的顾虑
但越是避而不答
他就越激动
每当我从他视线里消失
他就会惊慌失措
随著日子的推移
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
这让我在离开的当天早晨
开始怀疑
我们留下他
是否是正确的决定
也许
我们应该重新考虑我们的计划
我对建新说
现在已经太晚了
建新警告道
他迅速将妈妈为我们准备的食物塞进一个包里
催促我准备离开
我们可以在几周内安排人
把他送到我爸爸妈妈那
那时候他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我祈祷建新是对的
但爽的哀求让我觉得事情并非如此
当他那天早晨醒来时
他请求我不要离开
当我们将行李拖到车站时
他紧紧抓住我
一路哭到了火车站
下车时
他死死拽著我的手拒绝放开
妈妈请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他哭叫道
我必须要走了
我对他说
带我一起去吧
你知道现在不行
但我会尽快带你过去的
别哭了啊
我试图安慰他
但心里明白
这并不是真实的承诺
最终
我只能无奈地求助于妈妈
带他回家吧
我请求道
我不会和姥姥回家
他大声反抗
我要跟你们走
建新看到情势紧张
严厉地打断我们
说
你不能跟我们走
我们现在要赶火车去广州
然后去香港乘飞机
时间很紧的
我无奈地把他的手指
从我的衣袖上掰开
忍住泪水
匆匆和他道别
跑向火车
当我登上火车时
我心里默念
不要回头
但爽的哭喊声
一直在我耳边回响
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忧心忡忡
走到车厢的窗边坐下
透过窗户
看见儿子紧紧抓住姥姥
一边哭
一边冲往喊叫
他那涨红的脸上
满是泪水
我再也无法忍受
他的模样和哭声
转向建新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我哭著说
然后
我站起来
想要跑回去
不行
建新迅速抓住我
喊道
我必须下车
我声泪俱下
你不能
建新坚定地说
火车开始启动
车轮滚动的声音提醒我
我们已经离开车站了
遗憾的情绪
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冲回窗边
想再看儿子一眼
这时候
我看到爽已经挣脱了妈妈的手
正在拼命追赶火车
别走
妈妈
别走
他边跑边哭喊
双臂向我伸出
随著火车驶离站台
儿子的身影
渐渐变小
我浑身开始发抖
气不成声
我们犯了个大错
我哽咽道
我们应该带他一起走的
我
建新低声安慰道
他现在很难过
几天以后就会好起来的
他会和表亲们一起玩
去我父母家
他爱他们
也会在那儿很快乐的
我希望你是对的
我喃喃道
尽管如此
我心里明白
我低估了
儿子对我们离开的反应
我还担心
这个错误的决定
会在他心里
留下持久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