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9|莫言《蛙》

你好,今天爲你準備的書是《汪》。
2012年,瑞典文學院公佈,
今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是中國作家莫延的時候,
很多人都蒙了。
莫延?是誰啊?
沒聽說過這麼個作家啊。
一時間,莫延二字的搜索熱度直線飆升。
莫延上臺領獎獲獎感言是這麼說的。
我是中國山東高密東北鄉一個農民的兒子。
我希望能從我身後走出更多中國傑出的作家,
可以更好的把中華民族的文化傳播到世界各地。
因爲莫延,很多人知道了中國有個高密東北鄉,
一個貧窮鄉土野蠻卻熱血的地方。
莫延很多代表作都是以高密爲背景寫出來的,
紅高粱家族,風如飛豚,生死疲勞,蛙等等。
莫延原名管莫葉,
他出生在一個貧窮飢餓的年代。
在他的村子裏一天能餓死十八個人。
五歲那年,村裏能喫的東西都喫光了。
莫延只能喫樹葉,啃樹皮,喫土充飢,
還把煤塊攪得嘎嘣作響,
說那是世界上最好喫的東西。
對當時的他來說,能喫一頓飽飯就是天大的幸福了。
他聽說當作家寫書很賺錢,
每天能喫三頓肥冒油的餃子,
這可把莫延饞壞了。
他捂着肚子吞吞口水心想,
我長大了也要當一個作家。
海明威說,不幸的童年是作家的搖籃。
餓肚子的童年,貧窮的故鄉,
都化作了莫延筆下精彩的故事。
他將名字裏的莫字拆開,
組成了筆名莫延。
一寫土地,二寫人,成了鄉土文學的代表。
今天我們要講的這本《蛙》,
借鄉村女醫生萬新,
從萬人敬仰的宋子娘娘,
到人人唾棄的殺人妖魔的轉變過程,
筆小見大,
描繪出觸及國人靈魂痛點的對生命的敬畏與禮讚。
本書已經出版,便掀起了閱讀熱潮,
入選多項年度好書排行榜,
並獲得了第八屆矛盾文學獎。
全書以《蝌蚪》第一人稱的視角,
講述了姑姑萬新的一生。
最後一部分是一部久默話劇,
以喜劇的虛構推翻了前四部分的真實,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留待讀者品評。
接下來,就讓我們跟隨墨巖的筆觸,
一起走進這部波瀾起伏的農村生育史,
走進主人公萬新戲劇般的一生。
我將通過三個部分爲你解讀本書的精華內容。
第一部分內容是,
姑姑是如何從萬人敬仰的宋子娘娘,
淪落爲人人唾棄的殺人狂魔的。
第二部分內容是,
前妻因流產而死,
續賢高齡生子盡失代孕。
時代的深談中,
每個人都是彷徨無助的磕頭。
第三部分內容是,
從荒誕不驚的戲劇與糾結傾壓的現實,
虛實結合真假莫測,
領略書名Wada深刻內涵。
首先,我們進入第一部分內容。
姑姑是如何從萬人敬仰的宋子娘娘,
淪落爲人人唾棄的殺人狂魔的?
在我們那個地方,
有一個古老的風氣。
生下孩子後,
經常以身體器官給孩子命名,
比如陳鼻、趙眼、吳大長、孫堅。
我的姑姑叫萬新,
是鄉里的專職接生員,
學習過心法接生。
那個年代,
人們對心法接生還很抗拒,
因爲那些傳統接生的老婆娘在背後造謠,
說心法接生出來的孩子會得風症。
事實上,
很多嬰兒和產婦恰恰死在這些老妖婆手裏。
1953年,
年僅17歲的姑姑接生了第一個孩子,
陳鼻。
當姑姑手提藥箱衝進門時,
一個尖嘴猴塞的老婆娘正騎在孕婦身上,
使勁擠壓着孕婦的肚子。
姑姑火冒三丈,
一個箭步衝上去,
把老婆娘甩到地上。
姑姑對孕婦說,
你不要哭,
也不要嚎,
想活就聽我的命令。
說吧,
姑姑的手在孕婦肚皮上一摸,
孕婦感受到了一種力量,
停止了哭泣,
配合着姑姑的動作,
把大鼻子嬰兒生了出來。
陳鼻剛出生時沒有呼吸,
姑姑將他倒提起來,
拍打他的後背前胸,
使他發出了貓叫般的哭聲。
姑姑說,
這孩子鼻子這麼大,
乾脆就叫陳鼻吧。
這便是名字的由來。
姑姑接生的第二個孩子是我。
我娘不是初產,
但我的哥哥姐姐都是頭先鑽出來,
我卻先伸出了一條腿。
姑姑捶着我的腿,
像拔蘿蔔一樣把我拔了出來,
所以我的名字叫萬足,
小名小跑。
從那以後,
姑姑名聲大振,
接生了數千名嬰兒。
還在接生第一千個嬰兒的日子,
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她談過一個對象叫王小剔,
是空軍飛行員。
整個鄉里的人都是用黃金打造的,
跟姑姑是絕配。
1960年下半年,
姑姑要結婚了,
可惜啊,
婚沒結成。
王小剔叛逃到了臺灣,
姑姑則被縣公安局帶走調查。
這個不負責任的人毀了姑姑的一生。
王小剔前途大好,
爲什麼叛逃呢?
竟是因爲偷聽敵臺廣播。
他有一臺收音機,
可以聽到臺灣的廣播。
國民黨電臺裏有一個聲音嬌媚的播音員,
外號葉空玫瑰。
王小剔迷上了她的聲音,
便叛逃了。
姑姑出身好,
模樣端正,
又是黨員,
但她太革命,
太正派了,
不如葉空玫瑰夠味。
王小剔在日記給姑姑起了個外號,
叫紅色木頭。
多虧這本日記,
才讓姑姑洗清了冤屈。
後來姑姑覺得,
王小剔是爲了保護她,
故意留下了這本日記。
所以她說,
這個人毀了我,
也救了我。
但這件事給姑姑帶來了沉重的打擊,
她甚至千萬自殺過,
寫下血書。
我恨王小剔,
索性被救了回來。
1962年秋天,
高密東北鄉三萬畝地瓜,
獲得了空前的大豐收,
彷彿前三年的大饑荒只是一場夢。
喫草根樹皮的日子結束了,
餓死人的歲月一去不復返了,
大家有了勁兒,
生育也迎來了高潮。
姑姑忙起來了,
這一年,
僅我們公社就降生了2868名嬰兒。
這一批小孩被姑姑命名爲地瓜小孩,
姑姑則被人冠上了頌子娘娘的美譽。
然而,
人口飆升的壓力下,
新中國成立後的第一個計劃生育高潮掀了起來,
政府提出口號,
一個不多,
兩個正好,
三個多了。
此時,
姑姑是公社衛生院的婦產科主任,
也是計劃生育工作的實際領導者、
組織者、
許師者。
她被罵慘了,
管天管地,
還能管老百姓生孩子?
姑姑卻說,
政策說了,
人類應該控制自己,
有計劃的增長,
無組織無紀律,
人類是要提前毀掉的。
剛開始,
他們免費發避孕套,
結果避孕套要麼被扔進豬圈,
要麼被當成氣球吹起來,
塗上顏色,
成了孩子們的玩具,
後來發避孕藥。
婦女們卻嫌副作用太大,
拒絕服用。
姑姑沒辦法了,
想出了結扎男子輸精管的技術。
凡是老婆生過三個孩子的男人,
都要到公社衛生院實行結紮手術。
男人們覺得自己成了太監,
拒絕手術,
計劃生育阻礙重重。
後來,
狗強制執行,
曾與全公社做了648例男扎手術,
絕大多數羣衆還是通情達理的。
除了兩個人,
一個是王角,
一個是肖上淳。
王角和肖上淳的手術非常成功,
但手術後,
王角一直彎着腰說
把他的神經捅壞了。
肖上淳則多次來醫院鬧事,
到縣裏上訪,
說把他的性功能破壞了。
王角可能是心理問題,
肖上淳則是胡攪蠻纏。
肖上淳後來當紅衛兵頭頭那陣,
不知糟蹋了多少姑娘,
結了渣,
不會把人肚子搞大,
翻了。
那段黑暗的日子裏,
姑姑被當成牛鬼蛇神受到批鬥,
但她不馴服,
被打趴在臺上。
人羣中傳來我母親尖利的哭聲,
苦命的妹妹啊,
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畜生啊。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
計劃生育迎來第二個高潮,
姑姑越發賣力了。
一次,
她爲了讓一個懷孕五個月,
第四胎的女人做人工流產,
被其丈夫打得頭破血流。
女人被逼跳河,
因大出血失去了生命。
姑姑變成了人人唾棄的殺人妖魔,
但在追捕過程中,
她依舊義正言辭,
隨你媽吧,
婊子,
母狗,
殺人魔王。
這些侮辱性的稱號我照單全收,
但你老婆必須跟我走。
去哪裏?
公社衛生院。
接下來,
我們進入第二部分內容。
前妻因流產而死,
續賢高齡生子,
竟是代孕。
時代的深談中,
每個人都是彷徨無助的磕頭。
1979年,
我結婚了。
新娘王仁美是我小學同學。
她有兩條仙鶴般的長腿,
我一看到,
心就怦怦亂跳。
那時,
我剛參加對嶽自衛環擊戰回來,
立了三等功,
被提拔成正牌制軍官。
家裏給我說沒,
王仁美毛遂自薦,
要給我當媳婦。
她本跟肖上淳的兒子肖下淳有親,
後來肖下淳考上了大學,
連放了好幾天便跑,
退了婚。
王仁美說,
不是她修我,
是我修她。
考上大學有什麼了不起,
還是小跑好,
提了軍官,
不哼不哈,
一回鄉就下地幹活。
說吧,
她轉頭問我,
小跑啊,
我給你當老婆,
升世紀冠軍,
你要不要?
要。
我盯着她的腿說。
結婚那天,
姑姑來了,
當時的姑姑已經當上了縣政協常委,
王仁美找姑姑要能生雙胞胎的靈丹妙藥,
被姑姑批評了一頓。
計劃生育是基本國策,
是頭等大事,
一對夫妻一個孩。
小跑啊,
你是共產黨員,
革命軍人,
一定要起模範帶頭作用啊。
兩年後,
我的女兒出生了。
出生當天,
姑姑就給王仁美放了避孕環。
王仁美又急又怒,
無止苦。
憑什麼生一胎就不讓生了?
你姑姑就想立功當官,
怪不得都罵她。
但沒過多久啊,
王仁美就又懷上了孩子,
原來啊,
她早就找人偷偷摘了還。
我倒也想有個兒子,
但部隊有紀律,
生了二胎,
我就要被開除黨籍,
撤銷職務,
回家種地。
王仁美躲到了孃家,
姑姑帶着計劃生育工作隊去搜人。
姑姑告訴我,
公社連續三年沒有一例抄計劃生育,
不能因我破例。
若君子覓活,
那喝毒藥,
不奪憑。
想上吊,
給根繩。
姑姑給了王仁美兩條路,
一是乖乖去衛生院做淫產手術,
二是頑抗到底,
他們會用拖拉機推到王家和四鄰的房子來搜人。
王仁美被逼出來了,
她說,
姑姑啊,
我真佩服你,
你要是個男人啊,
能指揮千軍萬馬。
進手術室前,
王仁美抓住我的手說,
小跑啊,
回家後,
你要燉只老母雞給我喫。
燉兩隻?
我說。
然而,
因爲大出血,
王仁美死在了手術臺上。
和王仁美一樣偷偷摘還的,
還有陳筆的妻子王膽。
陳筆是姑姑接生的第一個孩子,
她的妻子王膽是個侏儒,
身高僅七十釐米,
懷上孩子也實屬不易,
一家人又是嫁貴又是求情,
姑姑抹去眼淚,
依然要帶走王膽做人流。
王膽逃了,
誰也找不到她,
直到臨產的時候,
她成了一張竹筏,
想逃到外地去生孩子。
姑姑帶着計劃生育隊開展了追逐,
王膽被追上了,
羊水破裂,
姑姑在危急時刻幫她接了生,
王膽卻不幸死去。
又是一個女孩,
姑姑說,
王膽的丈夫陳彼頓時泄了氣,
用雙拳擊打着自己的腦袋,
痛苦地說,
天決我也,
老陳家武士單傳,
沒想到決在我手裏。
姑姑說,
你這個畜生,
只知道要孩子,
根本不關心老婆的死活。
王膽臨死前在姑姑耳旁說了一句話,
但除了姑姑自己,
沒人知道那句話是什麼。
孩子不卓越,
很虛弱,
卻生得眉清目秀。
姑姑給他取名叫陳眉,
還把他帶回家養了很久,
直到陳彼來要孩子,
上了戶口,
交了罰款,
纔不得不還給他。
姑姑提議我跟小獅子結婚,
小獅子是姑姑的徒弟,
頭髮蓬鬆,
他比方口,
長得並不好看。
他是姑姑的崇拜家人,
他立馬就會持刀前往,
根本不問青紅皁白。
我本來看不上小獅子,
但姑姑說,
小獅子耐看,
而且心好。
根據政策規定,
你倆可以要孩子,
我希望你們能生雙胞胎。
跑兒,
你可是因禍得福啊。
就這樣,
王忍美墳頭上的土還沒幹,
我就取了小獅子,
一切都在姑姑的操持下進行。
我覺得自己像一根漂浮在水面上的朽木,
推我一把,
便往前竄一竄。
時光荏苒,
經過二十多年,
故鄉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花園,
超市,
商場建起來了,
人們生活也富裕了。
我的小學同學袁塞開辦了牛蛙養殖場,
而袁塞便是當初給王忍美,
王膽等人擅自取還的人。
我問袁塞,
你這傢伙怎麼會想到養牛蛙啊?
袁塞得意地說,
要想賺大錢,
就得想別人想不到的。
後來我才知道,
袁塞以牛蛙養殖公司爲幌子,
組織了一批代孕女,
爲想生男孩的人代孕,
取出男人的小磕頭,
注到代孕女的子宮裏。
他們便宜,
生男孩五萬,
生女孩三萬。
陳梅是代孕女之一,
她曾在一場大火中毀了容,
她的姐姐也死在了那場大火中。
兩個女兒一死一傷,
變故之下陳梅變得瘋瘋癲癲。
小獅子五十多歲了,
她十分渴望有自己的孩子,
便把我的磕頭注入了一位代孕女體內。
這個代孕女竟然是陳梅。
我難以接受這種亂倫的事情,
打了小獅子,
小獅子卻說,
你的良心被狗喫了,
我這麼做都是爲了你啊,
你沒有兒子,
就是絕戶,
我找人爲你生兒子,
你不感激我反而打我,
太讓我傷心了。
六個月的嬰兒,
隔着肚皮都能喊爸爸了,
我終究不忍心打掉,
結果真是個兒子。
老來得子令我無比喜悅,
我對王枕梅一直心懷愧疚,
我安慰自己。
這個兒子就是當初王枕梅
沒能生下來的孩子,
他晚來了二十多年,
但畢竟是來了。
接下來我們進入第三部分內容,
從荒誕不驚的戲劇
與糾結傾壓的現實,
虛實結合,
真假莫測,
領略書名蛙的深刻內涵。
在我的印象中,
姑姑膽大包天,
世上似乎沒有她怕的人,
更沒有她怕的事。
但我卻親眼看到,
她被一隻青蛙嚇得口吐白沫,
昏厥倒地的情形。
姑姑嫁給了老實芭蕉的泥塑藝人
郝大首,
他們並不般配,
所有人都覺得郝大首配不上姑姑。
姑姑卻說,
婚姻這事,
是天定的。
當時,
姑姑決定退休,
她再也不想做流產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了。
她這輩子,
親手流掉了高達兩千多個孩子。
退休那晚,
她喝醉了,
搖搖晃晃往回走,
走到了一片蛙地。
小路彎彎曲曲,
兩邊是一人多高的蘆葦,
一片片水被月光照着,
亮閃閃的,
如同玻璃。
蛤蟆,
青蛙,
呱呱地叫。
姑姑行逸幾十年,
走過很多夜路,
頭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常言道,
蛙聲如鼓,
但那天晚上,
蛙聲如哭,
彷彿成千上萬的嬰兒在哭。
蛙聲裏有怨恨,
委屈,
彷彿是無數受到傷害的嬰兒在控訴。
姑姑怕急了,
直冒冷汗。
她看到成千上萬的青蛙在追她,
啃咬她的皮膚。
她一邊嚎叫一邊奔跑,
絕望中遇見了好大手。
她喊了一聲,
大哥,
救命!
便昏了過去。
姑姑發高燒,
說胡話。
醒來後,
喝下好大手捧來的綠豆湯,
出了一身汗,
闖過了這一關。
她身上褪了一層皮,
骨頭也隱隱作痛。
她知道自己脫皮換骨了,
病好之後,
便對好大手說,
大哥,
咱們結婚吧。
好大手特別會捏泥娃娃。
姑姑退休後,
對嬰兒對生命產生了愧疚,
悲憫與不安。
她把想象中的流調的嬰兒的形象描述出來,
好大手幫她捏成泥人,
以此來彌補她的愧疚,
以及對生命的敬畏與反思。
她一手托起生命,
另一隻手沾滿鮮血。
她是時代的產物,
反映了那一代人的無奈與悲哀。
我根據姑姑的故事,
創作了一部話劇《蛙》。
話劇的劇本是這樣的,
陳梅幫我帶孕生子,
因孩子被抱走而精神失常,
她到處尋找孩子。
孩子叫金娃,
已經滿月了,
滿月宴十分隆重,
甚至有記者前來採訪。
記者舉着話筒對鏡頭說道,
各位觀衆,
今天的《社會萬象》向大家介紹一件
發生在高密東北鄉的大喜事。
退休後回鄉創作的著名劇作家
磕頭小獅子夫婦,
年過半百之後,
竟然又豬胎暗結,
於上月十五日,
產下一健康活潑的大胖小子。
陳梅卻突然闖入,
搶走了金娃,
叫道,
我的寶貝兒啊,
媽終於找到你了。
我和小獅子在後面追趕。
陳梅闖入了電視劇的拍攝現場,
場景被佈置成民國時期縣衙大堂的模樣,
大堂正中高懸了一塊匾,
匾上提着正大光明。
陳梅抱着孩子跌跌撞撞跑上大堂,
求青天大老爺做主。
青天大老爺則開展一番頗爲諷刺的斷案,
他讓陳梅和小獅子從他手中搶孩子,
誰搶到,
孩子就歸誰。
兩人拉扯着,
孩子哭起來,
陳梅一把將孩子搶到懷裏。
青天大老爺說,
陳梅搶奪孩子時毫無痛惜之心,
分明是假冒人母。
小獅子爭奪時,
聽到孩子痛哭,
生怕孩子受到傷害,
故而放手。
放手者爲親母,
因此孩子判給小獅子。
話劇最後一幕,
姑姑告訴我,
王膽臨死前對她說了一句話,
那句我們沒人聽到的話是,
姑姑,
謝謝您救了我的孩子。
姑姑難難道,
你說,
是我救了她的孩子嗎?
她還是認爲自己有罪,
上了吊,
幸好被我救下。
醒來後,
姑姑問,
我死過了嗎?
我說,
可以這樣理解。
姑姑說,
這麼說,
我再生了。
至此,
大幕落下,
故事完結。
這個荒誕戲諭的劇本,
解答了前文對於王膽臨終遺言的疑問,
還原了基本的故事面貌,
與姑姑最終的命運走向。
這種虛構的方式,
令人難以深究哪些爲真,
哪些爲假。
小說以挖爲名,
有三重含義。
第一,
挖與娃娃的娃同音。
這是一本關於娃娃的小說,
計劃生育的目的,
就是要控制娃娃的出生率。
其次,
挖跟娃娃大哭的娃同音,
指娃娃的哭聲,
借哭聲控訴了淫產的殘忍真相。
第三,
挖跟女娃的娃同音。
女娃是造人的女神,
卻要扼殺嬰兒的生命,
這也是對時代的反思。
第四,
我的筆名叫蝌蚪,
蝌蚪是青蛙的前身,
這預示着我在收穫娃娃的過程中
艱難曲折。
我娶了女子,
見其因人流而死,
續絃靠代孕纔能有兒子。
我雖沒有參與,
但作爲高級知識分子,
我也並未抗爭,
而是消極地接受,
間接成爲了幫兇。
後來,
我心中的罪惡感愈發深重,
把寫作當成了贖罪的方式。
好了,
到這裏,
《蛙》就爲大家介紹完了,
下面再爲您總結一下本書的精華內容。
第一部分,
我們講到了姑姑接生技術高潮,
被人贊爲送子娘娘,
但隨着計劃生育的推行,
她成了人人唾棄的殺人妖魔,
甚至被當成牛鬼蛇神接受批鬥。
但這些都未能動搖姑姑
第二部分,
我們講到了我的前妻王仁美因流產而死,
續絃小獅子十多歲時,
竟藉着少女陳梅的子宮代孕,
爲我生下了唯一的兒子。
第三部分,
我們講到了姑姑害怕青蛙的原因,
以及後半生靠泥娃娃傾訴內心的愧疚。
信件結尾,
我寫了一部話劇《蛙》,
一真一假虛虛實實,
進一步揭示了書名《蛙》的深刻內涵。
莫言寫書向來一鼓作氣,
《風乳肥豚》五十萬字,
他寫了八十三天,
《生死疲勞》四十六萬字,
他只寫了四十三天,
但這本《蛙》二十餘萬字,
他卻醞釀了十餘年,
比更四載數度修改,
最終呈現了這本觸及國人靈魂痛點的作品,
可見其重視。
莫言曾說,
對一個作家來說,
最好的說話方式是寫作,
用嘴說出的話隨風而散,
用筆寫出的話永不磨滅。
我希望你們能耐心地讀一下我的書,
世事猶如書籍,
一頁頁翻過去,
那些藏在歷史深處的記憶,
終將隨着緩緩流淌的文字,
化作稻花香裏,
發生一片。
恭喜你,
又聽完了一本書。
感謝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