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5【美】珍妮斯•A 拉德威《閱讀浪漫小說 : 女性,父權制和通俗文學》Reading the Romance:Women,Patriarchy and Popula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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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次觀看·2024年12月30日
你好
今天為你準備的書是
《閱讀浪漫小說 女性賦權制和通俗文學》
提起浪漫小說
我們會聯想到很多膾炙人口的故事
上個世紀瓊瑤的作品《情深深與萌萌》
張衡水的《金粉世家》
近些年有顧漫的《微微一笑很清澄》
《九露飛香》的《蒼藍蕨》等等
其實很多世界名著
同樣也含有浪漫小說的元素
就像賈斯汀的《傲慢與偏見》
夏洛蒂·伯朗特的《減愛》
浪漫小說已經成為文學作品中最熱門的分類
也是最容易被市場所普遍認可喜愛的作品
那麼你有沒有想過
浪漫小說是如何流行起來的
它們的結構有什麼相似之處
什麼是好的浪漫小說
和工業文化中的其他商品一樣
文學本身也是一個錯綜複雜、歷史漫長
且本身也受到許多的物質和社會因素影響的生產過程的產物
我們今天要解讀的這本《閱讀浪漫小說》
是對現代通俗浪漫小說進行學術研究的最早的一部專著
《閱讀浪漫小說》出版於1984年
得到了眾多女性讀者的青睞
在它面世以來的三十年裡
在通俗浪漫小說的學術研究發展進程中
一直佔據著無可爭議的主導地位
本書深入研究了浪漫小說出版的歷史
而且對浪漫主義小說極其熱忱的消費者
做出了非常精彩且透徹的分析
最終呢
從女性心理學的角度
對《閱讀浪漫小說》可獲得的愉悅和滿足感
以及潛在的弊端
進行了具有啟發性的解讀
《閱讀浪漫小說》的作者
珍妮森A.拉德威
是美國密歇根州立大學文學博士
杜克大學文學與歷史系榮譽教授
曾作為編輯
就職於美國季刊雜誌
並擔任過美國研究協會主席
現在呢
就讓我們跟著珍妮森博士一起
用一種專業人士的視角
去解讀那些著名的浪漫小說吧
女性的閱讀習慣和偏好
與她們的日常生活習性
而生活習性本身
又與教育、社會角色和階級地位緊密相關
在美國
中產階級的女性
之所以會成為主流閱讀者
主要是因為
她們既有購書的財力
又有看書的時間
1960年
越來越多的美國女性進入職場
但是與全職媽媽一樣
職場女性下班後
仍得照顧子女
負責家務勞動
因此在去超市藥房採購的同時
順手帶一本歌特浪漫小說雜誌
視她們重要的精神消遣
這一類小說的情節
都是圍繞著富貴英俊且瀟灑的男主人公
和膽大心雄
但嬌弱脆弱的女主人公的戀愛關係展開的
於是在1960年代的十年時間裏
歌特浪漫小說的出版量碾壓了其他任何一種的小說類型
十年後
隨著女性解放思潮的湧起
歌特浪漫小說逐漸被甜蜜而狂野的類型文學所取代
後者篇幅更厚
女主人公更加野性和大膽
喜愛環遊世界
性愛描寫也更熱辣
女性受眾的海量規模
讓專注浪漫小說的新興出版商何琳賺得盆滿缽滿
其他出版商大開眼界
紛紛表示效仿
何琳的利潤數據實在是太驚人了
那是一本萬利的投資
被退回來的書非常之少
那簡直就是在印鈔票呀
浪漫小說的流行很大程度上歸因於女性的信念和需求發生的改變
她們需要浪漫來填充自己疲憊辛苦且一成不變的生活
然後需要更強烈的浪漫
感受無法到達的世界的美好
同時確認自我價值的存在
但作者發現
很多女性在閱讀浪漫小說時都心懷愧疚
因為她們花錢購買的圖書
是時常遭媒體
她們的丈夫以及子女嘲笑的品類
就算是讀浪漫小說
女性也應該為自己的閱讀習慣感到自豪
這種行為與她們的丈夫無休無止的觀看體育電視節目的習慣又有何不同呢
女性有工作的權利
也有下班後和男人一樣進行精神消遣的權利
社會給予女性的嫌棄良母職責
已經造成了她們個人的情感枯竭
而直接化解了這一困境的
恰恰就是閱讀浪漫小說
調查數據表明
女性在閱讀時會非常投入地參與到故事之中
而且一旦進入到浪漫幻想之中
就不太願意在未看到大結局之前
回到現實世界
根據投票可知
女性閱讀浪漫小說的第一原因是單純的放鬆
第二是閱讀是我個人的事情
是屬於我的時間
第三呢
是為了了解與抑鬱和歷史有關的知識
第四是逃離日常問題
作者因此得出推論
女性閱讀浪漫小說的意義
就在於這種體驗本身不同於日常生活
它不僅能讓人從日常問題
及責任所製造的緊張中脫身而出
而且還創造了一個女性可以完全獨自享有
並專注於其個人需求
渴望和愉悅的時間與空間
就像一名女性受訪者說的那樣
浪漫小說不會讓人沮喪
而且很少會讓人在其中感到悲傷
當我是為了獲得愉悅而閱讀時
我希望讀一些歡樂的
能讓我跳脫日常生活的東西
就這種效用來說
浪漫小說是最好的讀物類型
雖然我通常都很積極樂觀
但是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
這種心態也會被消磨殆盡
這事就得靠浪漫小說來讓我重新振作了
浪漫小說顯然為很多女性提供了一種
令人相當愉悅的閱讀體驗
因此她們希望盡可能地重複這種體驗
值得注意的是
女性們一方面不願意承認
浪漫小說中的形象都很相像
另一方面
卻對浪漫故事中應有的元素
抱有相當嚴苛的期望
比如一個浪漫故事進行到四分之三
男主角突然死了
女主角和同樣魅力十足的男二
相識並結婚了
這種打破浪漫小說常理的轉折
會讓絕大多數女性放棄閱讀下去
在品評浪漫小說的特質時
女性讀者們無一例外地都非常強調
浪漫小說中
愛情敘事線逐漸發展的重要性
她們非常看重過程和情節的發展
由於每一個浪漫敘事文本
都必須在過程中製造一些衝突
讓這對戀人因此分開
直到適當的時機再復合
因此很多作者
都樂於讓誤解或者不信任從中作梗
從而延遲這對戀人終成眷屬
這一圓滿結局的到來
請注意
她們不喜歡突然變臉式的轉變
她們更喜歡看到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
慢慢地克服不信任和猜疑
自然而然地愛上彼此
女性讀者們最喜歡看到
兩個主角解除誤會
然後照告對彼此的愛慕之情
而非直接的性接觸描述
女性並不會因為
視覺上的展現和露骨的身體接觸描述
這些男性色情產品的典型特徵而感到興奮
她們對於男女主人公之間的情感反應
更感興趣
而且
絕大多數讀者能夠分辨出
女性創作的和男性撰寫的浪漫小說的不同
因為絕大多數男性都無法寫出
作為優秀浪漫小說之靈魂的溫柔
某些新興的浪漫小說
以更加露骨的筆觸
大篇幅地描寫男性的暴力
這一點讓讀者非常厭惡
這其中也隱隱透露了困擾女性讀者的
來自真實世界的恐懼和擔憂
她們都更喜歡看到
女主人公變一個強大又才華
但同時又具有超乎尋常的特性
體貼
溫柔
和心心念念關心其是否快樂的男子
所渴求
需要
和愛慕
男主人公認識到
自己對女主人公懷有深厚的感情
並意識到自己不能沒有她
自己也同樣依賴她
因此
在一個讓女性產生了需求
卻無法予以滿足的文化中
浪漫小說的療癒價值
不僅可能存在
而且也很有必要
而這種療癒的短效性
則是女性重複消費它的根本原因
那麼
浪漫小說就沒有其弊端嗎
作者在調查中發現
讀者最喜歡的女主人公特質
不外乎
極度聰慧
膽大心雄
獨立
和獨一無二
但實際上
女主人公極少做出自己的事業
她好像只忙著談戀愛了
絕大多數浪漫小說的作者也是女性
她們同時也是浪漫小說的讀者
在不斷閱讀和寫作浪漫小說的過程中
這些女性極有可能
參與了集體構築一個女性幻想的活動之中
這個幻想
無一例外地結束於這樣一個時刻
男主人公張開雙臂
將女主人公攬入懷中
並宣稱要永遠地保護她
這樣千篇一律的結局導致
女性的身份
被與性吸引力聯繫在一起
一個女人
只有在被一個男人所認可時
她的價值才能產生
浪漫小說所採用的簡明通俗語言
使得讀者能夠快速理解作品
所以行文充斥著陳詞濫調
簡單詞彙
標準句法和老套技巧
浪漫小說中的民宅建築和家居陳設描寫
也同樣注重描述性細節
如果小說的背景設定為特定的歷史時期
作者的描寫
就會細查秋毫地留戀於物件和穿著上
這樣大段的和主線無關的
和角色性格無關的環境細節描寫
我們常可以在古代背景的浪漫小說中看到
一些作者會通過反覆使用
相同且數量有限的詞彙
創造男主人公
比如
莫不關心
喜怒無常
激情澎湃
冷酷無情
還有
傲慢專橫
顯而易見的冗餘和文本間的重複
是浪漫小說的典型特徵
這類經常性出現的詞彙
勢必會創造出俗套的描述和公式的刻畫
卻能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確證讀者的期望
讀者只需要進行最低限度的示意
便能讀懂
並觸發他們的慣常情感反應
簡單來說
不用動腦
就可以迅速找到自己喜歡的典型角色
可以說
女性向的浪漫小說作品
情節都是換湯不換藥
但讀者們拒絕承認這一點
哪怕所有的故事都是關於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相遇
卻在相愛的道路上遇到了障礙
但最終還是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即便是神話或幻想
這種奇特的敘述結構
也仍有存在的可能
因為它是在一個顯然真實的世界裡
以一種合理的方式
發生在一個相當可信的人的身上
所以
我們看到中國特有的仙俠劇
本質上也是浪漫小說的變異體
男神和女仙相遇
發生誤會
遇到阻礙
最終幸福地在一起
生一個聰明伶俐的小孩
浪漫小說試圖告訴讀者
每一個女主角都是獨一無二的
但自相衝突的故事情節顯示
所有女性最終都無可避免地被規訓
最終成為妻子和母親等社會角色
當浪漫小說的神話式結尾
侵蝕了女性個體遭遇的現實性時
事實上重申了父權之社會的信念
即
女性的價值
並不在於她們的個人成就和品格
而在於她們的生物學統一性
以及她們的社會價值
也就是養護子女
以及照顧丈夫
讀者常常將浪漫小說作品
分為好書和爛書
那麼如何評判一本浪漫小說的好壞呢
通過樣本對照可以發現
讀者心中的理想浪漫小說
最為突出的特徵即是
清其全部筆墨
描寫男女主人公之間
二號角色是作為男主人公或女主人公的參照物
和對立面而存在的
主角並不會對二號角色動心
在二十部最受好評的小說中
有七部作品在前四分之一部分
就讓男女主人公結婚
餘下的作品則是在兩人之間
構建一種排他的緊張的
但又不那麼正式的戀愛關係
與其他浪漫小說中普普通通的女主角不同
理想的女主人公擁有出類拔萃的才智
或者非同尋常的熱情癖性
有時呢
她甚至會在一個不同尋常的行業中
展示特殊的才能
當然了
個性上的叛逆不羈
和其傾國傾城的美貌也是必不可少的
甚至會通過發表毫無淑女風範的言論
以及又與男性脣槍舌戰打嘴仗的癖好
來表明女主人公自覺有
與男性一決高下的能力
使得後者都對她望而生畏
那就更好了
事實上
在大受女性歡迎的幻想作品中
幾乎所有的女主人公都明確地拒絕
滿足男性掌控女性的渴望
不願讓男性剝奪她們的個人聲音
而被迫陷入沉默之中
但是呢
她們的身上也有著顯而易見的
孩子般的天真和青澀
事實上
絕大多數女主人公的年齡
都在17到20歲之間
而且在與男主人公交鋒之前
最好是沒談過戀愛
作者認為
女性的性回應
只能為愛而存在
在典型的浪漫小說中
性忠誠被看作
與真愛自然相伴相生的東西
女主人公一定要十分美貌
至少是特殊的迷人
而她們也總是
從未覺察到自己的美麗
和對其他人的影響
因此呢
她們從來都不會有虛榮之氣
也不會為了吸引男人
而挖空心思的打扮
她們總是擁有一頭
柔順光亮的披肩長髮
和一對生動活潑
或者默默含情的眼睛
再加上絕對少不了的
烏黑的長睫毛
事實上
正是理想女主人公的美貌
破壞了她的一切設想
因為只要她靠近男主人公
後者就會被她的美貌
迷得無法剋制自己對於她的渴望
而且女主人公
一定要富有同情心且善良
經典情節包括但不限於
餵養流浪貓
幫助哭泣的小孩
還有送老人去醫院等等
女主人公事實上
就是一個真正的女性
她掌握著婦權這文化中
所有與女性品格相關的
體恤呵護技能
而男主人公
總是擁有令人稱道的男子氣概
在他壁壘森嚴的外表下
隱藏著一個多情而溫柔的靈魂
讀著最喜愛的浪漫小說
都強調了男性身上
溫柔特質的重要性
那外人面前剋制而殘酷的男主人公
事實上從一開始
就是一個富有同情心
且心地善良的人
只有女主人公能發現
女二號呢
一般是心機女的完美典範
只關心自己
只想追求安逸舒適的社會地位
善於操縱男人
男主人公厭惡這樣的女性
而女主人公
自然是從來就不清楚男主人公的真心
於是常常擔憂
她要麼是愛上了這名女配角
要麼就是被女配的多端詭計給矇騙了
男二號通常分兩種
一種是情感細膩
善於表達
但他們常常因為缺乏足夠的進取心和保護欲
同時也不夠強悍
因而難贏美人心
另一種啊
是真正的反派角色
他們會採取實際行動
企圖把女主人公從男主人公身邊擄走
理想的浪漫小說
是以女主人公脫離了一個熟悉且舒適的環境開始的
這個環境通常都與她的童年和家庭有關聯
比如落難的古代公主
破產的千金小姐等等
女主人公的情感孤立和她巨大的失落感
幾乎就是這些浪漫小說的開篇基調
隨著故事發展
女主人公對於自己身份的追尋
很快就與她和男主人公漸進發展的戀情合二為一
男主人公以其體貼的行為
部分化解了她和女主人公之間的情感僵局
她呢
也從一個殘酷而漠然的人
蛻變成為一個溫柔而體貼的人
當情慾上的歡愉
共生的完整
以及身份的確證
共同滿足時
就是浪漫小說的結尾
對女主角來說
無論是父親般的保護
母親般的關愛
還是熱烈的成年人之愛
全都將得到完美的滿足
這是所有浪漫小說的目標
建立一生一世
甚至永生永世的穩定關係
從而滿足讀者最大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那麼讀者眼中失敗的浪漫小說
有哪些共同點呢
第一種
發生在女主人公身上的可怕事情
比如強姦暴力虐待和精神折磨
讀者感同身受
很難排遣掉這些負面情緒
更讓讀者大呼
應該扔進垃圾場的操作是
女主竟然原諒了男主
第二種
故事本身荒誕不經
粗製濫造
而且語法錯誤不斷
行文斷句
時常令人如墜迷霧
情節不過是種藉口
好引出那既俗辣又露骨的性愛場景
第三種呢
執意要給一段理想的浪漫關係
添加必要的現實性
比如對彼此感到無聊
容貌醜陋
中年危機等等
他太過於直言不諱地指出
浪漫的美夢
不過是個幻覺
女性應當降低她們的期望值
安心與一個
不那麼稱心如意的男人
廝守一生
這種失敗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
無法讓讀者完全逃離真實的世界
進入一個他能盡情享受
在區分浪漫小說的優劣時
關鍵的決定因素是
讀者與女主人公產生認同感時
所萌發的情感
如果女主人公的遭遇
激發了太過強烈的情感
比如對男性的憤怒
對強姦和暴力的恐懼
對女性性慾的擔憂
或者對與一個平庸男人
一起生活的擔憂
那麼這樣的浪漫小說
就會被視為失敗之作
或者被認為寫得很糟糕
相反
如果這類事件喚起了諸如
興奮
滿意
樂觀
自信
驕傲
和權利等情感
那麼事件的內容
以及他們的排列方式
就不那麼重要了
最後
也是最重要的事
讀者在和尚書本時
必須
重獲信心
必須帶著飽滿的情感
堅信自己
有能力和力量
去應對那些
他必須要直面的問題
誠心投身日常生活
履行他的職責
如果一名作者的故事
可以讓讀者
獲得好幾個小時的替代性體驗
變身為一名
因獲得非凡男性的關注
鍾愛和認可
而成為人生贏家的女性
那麼這位作者的作品
就會成為讀者眼中的
理想
浪漫小說
好了
親愛的朋友們
閱讀浪漫小說
女性
父權制
和通俗文學
這本書的內容
就為您講到這裡
浪漫小說
勾勒了一個烏託邦的國度
在那
男性
既不殘忍
也不冷漠
而女性呢
為自己狹窄的社交世界
創造了一個擬像
讓自己和女主人公一樣
有價值
有力量
儘管浪漫小說本質上
並沒有挑戰真實社會的關係體系
閱讀它
也並不能改變女性的社會處境
而且很可能
會讓女性不再需求或渴望
在現實世界中得到滿足
因為
無論如何
文化意識形態的力量
是巨大的
女性
不能只沉浸在幻想中
而要了解
如何才能改變真實的社會關係
展現自身價值
掌握更多力量
哪怕浪漫小說
不會變成現實
我們也可以盡力創造出一個
不必依靠閱讀
來獲得
替代性愉悅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