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繪畫理論 謝赫「六法」詳細分析(上)

今天這一講 不講任何的會話 你們該問我了 你這中國傳世名畫鑒賞不講會話 你講什麼呀 為大家介紹的是中國古代美術史上赫赫有名的謝赫六法 六法是南齊謝赫在《古畫品錄》中提出的 它的原話是這樣的 六法合言 一、氣韻生動式也 二、古法用筆式也 三、映物象形式也 四、隨類覆採式也 五、經營位置式也 六、傳以摹寫式也 這六法 這是謝赫的原文 唐代張彥遠在歷代名畫記中是這樣標註的 他說謝赫雲畫有六法 一、氣韻生動 二、古法用筆 三、映物象形 四、隨類覆採 五、經營位置 六、傳以摹寫 你們該問了老師怎麼又把這個唸了幾遍 又念一遍幹嘛 我們後人對六法的標註 也就是說氣韻生動 古法用筆 映物象形 這樣的一個句子 其實是根據張彥遠在歷代名畫劇裡 來標定的 也就是說他把六法四字一念 變成四字 但是我們回頭看一下 謝赫的原文會發現不太一樣 人家說一氣韻生動是也 和張彥遠的一曰氣韻生動 其實不太一回事 因為你加了一個曰 整個的句竇就發生變化了 近代學者錢鐘書 他是這樣句竇的 就是斷句的 說六法合也 一、氣韻生動是也 二、古法用筆是也 三、映物象形是也 四、隨類覆採是也 五、經營位置是也 六、傳以摹寫是也 你看如果這個話這麼句竇的話 意思截然不同 氣韻生動 古法用筆 我們還以為約定俗成 其實這是張彥遠的方法 一曰氣韻生動 二曰古法用筆 但是如果按照謝赫原文 用錢鐘書的方法去句竇 六法就不一樣了 它最大的差別在哪裡 我覺得 就是錢鐘書他讓他句竇 一、氣韻生動是也這樣 是把六法作為創作的原則 來斷句的 就是說你這個六法 是這個畫古代的人物畫 他應該依據什麼原則去畫 怎麼畫 怎麼畫位置 怎麼覆採 但是張彥遠這樣的句竇方法 我覺得更傾向於 講六法作為一個品評準則 也就是說他的句竇就說 我們如何看一幅畫好壞 這個畫有沒有氣韻 這個畫位置怎樣 這個畫色彩怎樣 是否應物象形 是作為一個品評標準的 創作與品評是兩回事 為什麼我說張彥遠 還傾向於把六法作為品評標準呢 因為他在歷代名畫記裡 還有這樣的一個陳述 他說若氣韻不周 空塵形似 筆力未求 空善覆採 未非妙也 然今之畫人 粗善顯貌 得其形而無其氣韻 具其彩色則是其筆法 豈曰畫焉 你聽這樣的一個敘述 張彥遠是在憑古畫 憑金畫 也就是他把這六法 當作品評標準 但我們今天來看這六法 到底是當品評 還是作為創作標準呢 我個人覺得 兩者都用 因為後人引這個六法 主要也就是根據張彥遠來引的 從唐代之後 張彥遠的歷代名畫記 所引的六法非常非常之多 廣泛使用了 有人既把它當作創作標準 也有人把它當作品評標準 都有 那麼由於歷史的形成 我們就約定俗成 兩者都用吧 也就是說這個六法 今天我們如果再用 既可以作為古畫的創作原則 也可以作為品評選擇 這個花了一大部分的時間 要把這個來說清楚 那麼六法究竟講的是什麼內容 每一法具體有怎樣的意義呢 第一 氣韻生動 大家請注意 中國古代理論 只要出現氣這個字眼的 大家要格外注意 什麼是氣呢 古代的哲學範疇 大家知道氣 道 一 從內涵上應該是一致的 《道德經》裡說 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萬物 你想這個一是產生萬事萬物的 氣和道內容差不多 它也就是一個永恆的存在體 一個高高在上的 至高的一個存在 所以說氣韻生動 肯定作為六法的第一點 古代經號在筆法記裡說 氣者心隨筆韻取向不惑 韻者引記力行背移不俗 氣是產生萬事萬物的 對不對 只要我們把握住了整個的氣韻 取向還在畫下嗎 所以自然是心隨筆韻取向不惑 這是氣韻 氣韻這個詞本來是用於人物品藻的 就是對於一個人的精神氣質 趣味 品味和韻質進行一個品評 這是對人物的一個綜合評價 所以說我們在人物品藻的詞彙中 經常有風韻求邁 風趣韻度等等 通過它的姿態顯示出它的品韻 它的氣質 我們今天也說人物比較有氣質 那麼六法是畫人物畫的 它畫的主要是人物 所以第一點它肯定是把氣韻放在前頭 氣韻生動 今天我們再來看氣韻生動應該怎麼認識 我覺得有三層 首先第一層它是畫家創作的生命力 畫家創作作品是把自己的情感 智慧 思想複製於畫面 他自己本身的生命力狀態 會在自己的創作作品中有所體現 比如說一個人生病了 筆都拿不起來 顫顫巍巍的 所以他畫出的形象一定是綿軟無力的 線條也沒有力量 這是必然的 所以說只有像畫家本身有蓬勃的生命力 藝術的創造力 你筆下的畫面才具有生命力 這是第一層意思 第二是指畫面形象的生命精神和韻律 畫面形象 就是說畫的畫面上 無論你是山水 人物 花鳥 也有形象吧 這些形象的傳神 前兩期課講的傳神 這就是他們的生命氣息 顧凱芝畫裴凱 給她的一個好朋友裴凱畫像 都畫得不錯 但是總覺得缺少點什麼 她反復斟酌 猶豫了好久 再跟裴凱多接觸 用了很長時間 最後經過她的千想妙得 在裴凱畫像上臉頰邊 加了三根毛 三根毫毛 整個人物形象一下就精神起來了 你看顧凱芝自己也說 顏赤無關妙處 傳神寫照正在阿賭之中 阿賭是眼睛 當然我們就可以理解為 要想為人物傳神寫照 要著遠於某些關鍵地點 她加了這三根毛 可能就把裴凱本人的性格特徵應稱出來了 這是指第二個 畫面形象的生命精神和氣韻 傳神 第三點是指整個畫面的生命氣息 畫面由不同事物組成 每個都是傳神的形象 但是整個畫面 它也要求氣脈通連 你比如說我在前面講過很多畫面 總用一個詞叫前後首尾貫通 這個氣脈連貫 國國夫人尤春圖 女史真圖等等等等 再想上一節和為大家介紹的三花侍女圖 一左一右兩個姑娘兩個侍女 都是回頭向畫面理顧 這樣就是整個畫面的氣脈 攏在了一起收住了 如果兩個人物形態向外了 這樣的話我們就叫跑氣了 畫面就不聚氣了 就跑到外邊了 所以說氣韻生動 也指畫面整個的生命氣息 它是六法的一個核心 這是第一點氣韻生動 第二古法用筆 古法用筆 古法大多也是品相學的概念 跟品藻也有關係 當然古代的人的品藻 對風韻氣質有關係 對這個人的生長 骨骼叫骨相也有考察 我們常俗話說 天聽保暖地各方圓 這就指你的一個骨相 你這個骨相有的時候 不但表現出你的氣質 有的人還根據它來推算你的命運 這就是相骨 還有所謂的摸骨 這是一類評語 風骨這類評語都是指這些 比如有人說 王祐君木沉玄博 累塊有正骨 西枝風骨輕舉也 這都是世說新語說的 說的王祐君是誰 就是王羲之 就是王羲之本身他的骨相如何如何 這是第一點就是骨相 第二點骨可以作為一個形容詞 就是說比喻性的一個概念 比如說這個人很有骨氣 這個用筆或者這些東西有骨 比如說在《流血文心雕龍風骨》說 節言端直則文骨成矣 只是文字的這個骨氣 骨秀 魏夫人在《彼正圖》裡也說 說善比例者多骨 不善比例者多肉 比例也有骨 所以這個骨法第二層 可以講什麼 講的是用筆的力度 這個骨就當形容詞用 綜合起來 第一骨法表現 就是說表現出人物的骨相 第二點用筆的這個線條本身 它有力量 進階 求進 因此說骨法用筆 它就是指繪畫以勾勒線條來造型 靠線條的準確性 力量感 變化 表現出對象的結構體態表情 同時本身的藝術語言 又是求進的 進階的 我覺得這樣理解這個骨法用筆 就比較全面了 我也是一個用今天的一個通俗的理解 來解釋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