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初戀美好難忘,為何往往沒有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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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次觀看·2024年9月10日
陸文夫在《美食家》中寫道:“ ,也無法調製出初戀的滋味”。
誠哉斯言,初戀的滋味是難以言說的,它發生在情竇初開的懵懂時刻,是那樣青澀,笨拙,給人最純淨、最美好的情感體驗。
但,初戀也往往意味著遺憾,正是因為無法在一起,才令人追憶一生。
日本作家川端康成的小說《伊豆的舞女》,講述的就是“我”和舞女薰子那令人懷念的初戀故事。
陸文夫在《美食家》中寫道
世界上最高明的廚師
也無法調製出初戀的滋味
承哉思言
初戀的滋味是難以言說的
它發生在情竇初開的懵懂時刻
是那樣青澀笨拙
給人最純淨最美好的情感體驗
但初戀也往往意味着遺憾
正是因爲無法在一起
才令人追憶一生
日本作家川端康成的小說
《伊豆的舞女》
講述的就是我和舞女薰子
那令人懷念的初戀故事
那年我還是個東京寄宿學校的高中生
因爲生活中的苦悶難以排解
所以獨自一人來到美麗的伊豆
想通過旅遊散散心
在旅行途中
我兩次偶遇一羣以賣藝爲生的江湖藝人
他們之中有一個舞女
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舞女名叫薰子
她年齡很小
看起來大概只有十六七歲
卻梳着一個古式的大發髻
化着表演的濃妝
大概是因爲頭髮濃密的緣故
她的臉越發被襯托得小巧玲瓏
很之可愛
除此之外
她還有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
像黑珍珠一樣
十分美麗動人
我對美麗薰子產生了懵懂的好感
於是我想製造第三次偶遇
我在心裏盤算着
江湖藝人一行人大概會去湯野溫泉
走二十公里的山路
一定能追上這些人
我急忙匆匆趕路
也的確得償所願
最終在碧雨的茶館裏再次碰上了
在茶館
有一次見到了薰子的時候
我的內心十分悸動
心臟砰砰直跳
以至於薰子把坐墊讓給我坐的時候
我緊張得連一句謝謝也說不出口
雨停之後
大家都要離開碧雨的茶館繼續趕路了
我想抓住這次偶遇的機會
和薰子產生更深的交集
但是
我不好意思直接提出
想要與江湖藝人們同行的請求
當時我心裏的感情明明波濤洶湧
卻還要在路上假裝很冷淡的樣子
裝作目中無人一般的
從江湖藝人一行人身邊經過
想讓藝人們先和我搭話
好在這時其中一個男人叫住了我
並與我攀談
我便順勢和他們一起
一邊聊天一邊趕路了
之後我順其自然地提出
要和江湖藝人們一起旅行到夏田
他們很高興我的同行
我也很開心自己有機會
能和薰子繼續相處
趕了一天的路
大家都有些累了
需要找一個地方休息
我和江湖藝人們來到一家小旅館
這家旅館有些陳舊
也不算太乾淨
不過也不影響居住
我卸下了行李坐在鋪席上
薰子雙頰飛紅
雙手顫抖地給我倒茶
因爲太過害羞和緊張的緣故
他把茶全都撒了出來
我隨即一愣
意識到自己的暗戀
並不是單純的一廂情願
好像薰子也在因爲我產生情感波動
這讓我感到一絲欣喜
那一瞬間似乎有一股暖流
把我的心給填滿了
傍晚很快來臨
天上又下起雨來
我在心裏偷偷想
雨下得這麼大
應該不用出去賣藝了吧
那薰子也就不用出去表演節目了
不過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不方便直接問
甚至都不敢直接走出房間去看
只能裝作是出去洗澡
進了浴室好幾次
藉機看看薰子有沒有出去表演
在夜幕之中
我聽到了樂器的聲音
便把身子探出窗外
想聽清楚那些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
旅店裏的其他人告訴我
江湖藝人們
被叫到旅店對面的飯店去表演了
我隨即緊張起來
對面的飯店裏傳出有兩三個女人
和三四個男人的聲音
這場酒席熱鬧非凡
各種樂器聲
男人和女人的說話聲
歡笑聲混作一團
我開始在心裏胡思亂想
薰子這個時候一定在宴席上敲鼓吧
不知道大家是在跳舞
還是在互相追逐呢
如果是單純地喫飯
喝酒和表演歌舞倒還好
可是江湖藝人們的表演
有時候並非單純的表演
不過無論如何
表演是江湖藝人們的工作
我雖然不願
但也沒有辦法
之後我又去洗了一次澡
卻也沒有立刻睡着
聽着樂器聲和雨聲
我在牀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
這一晚我失眠了
這是我初次嚐到戀愛的酸澀
也讓我逐漸意識到
戀愛並不只有甜蜜的情感
因爲喜歡
所以我會感到擔心和恐懼
怕薰子被人玷污
怕自己喜歡的人
沒有辦法和自己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
我就遇到了江湖藝人中的那名男子
並故作鎮定地提起昨晚的事
那個男人若無其事地回答
昨晚宴席上都是些本地人
只會胡鬧
一點也沒意思
我看着男人若無其事的樣子
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只覺得愈發心煩意亂
我只能在心裏偷偷地想
是否他們已經對於這樣的事情
習以爲常了
是否只有我纔會在意薰子的清白
正當這時
那男人說
那些傢伙到對面的浴場來了
順着男人所指的方向
我朝着對面的浴場望去
我看到薰子赤身裸體
連塊毛巾也沒有披
薰子看見我
笑得很開心
正臂直地伸出雙臂
要往河岸下方跳
我突然就感到心裏十分舒暢
像被剛剛洗刷過一般
顯然
薰子還是個天真到幾乎有些幼稚的孩子
當薰子赤裸着看到我
他也並不覺得害羞
他還不瞭解男女之事
薰子是那樣純淨天真
像一朵潔白茉莉花
剎時間
昨夜的懷疑被一掃而空了
在和江湖藝人們的談話中
我才逐漸瞭解到
原來
這羣江湖藝人是一家人
除了其中的一個17歲的女孩是他們僱來的
其他人都有血緣關係
而薰子今年才14歲
因爲他此前一直化着濃妝
所以我誤以爲他有16,17歲了
因爲年齡很小的緣故
薰子被這一家人保護得很好
所以他纔會是這麼純潔
這麼可愛的樣子
這一天過後
我心裏對薰子的喜歡又更多了一分
第二天
住在小旅店的一個鳥店商人
叫江湖藝人們去喫飯
薰子不識字
他就請求鳥店商人給他讀一本名爲
《水戶黃門漫遊記》的通俗畫本
可是鳥店商人沒讀多久就走了
於是我自然地拿起了這本書
爲薰子接着讀下去
我一開口
薰子就把臉湊了過來
他的臉頰幾乎要碰到我的肩頭
可是他卻絲毫沒有意識到
薰子的眼睛就像陽光下的湖面
泛着凌凌波光
他看起來似乎對書有很大的興趣
我一邊爲薰子閱讀
一邊享受着兩人之間的親近
我從和江湖藝人們的談話中聊到
過兩天他們要去給家裏夭折的嬰兒過忌日
如果我延長一天時間再走
就可以和他們一起
但是我卻選擇了拿學校有事做藉口
說自己就要離開了
當天晚上我請薰子去看電影
但是
薰子的媽媽卻不讓薰子單獨和我看電影
我便只好獨自前往影院
在回來的路上
我聽到了舞女的鼓聲
看來她又出去表演了
在夜幕之中
我流下了離別的淚水
第二天
我踏上了離別的輪船
輪船開出了夏天海面
伊豆半島漸漸消失在輪船後方
我枕着書包躺下
又一次因爲離別而哭泣
邊上有一位少年問我
您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幸的事
我坦率地說
我並沒有遇到不幸的事
只是剛剛和別人分別
我知道
我和舞女對彼此都有些朦朧的好感
可即便如此
我仍然選擇了離開
這是否有些冷酷無情了呢
其實
即便我們對彼此都產生了感情
我們二人之間的鴻溝也是很難跨越的
我們即使在一起了
也很難最終修成正果
在當時的日本
江湖藝人的地位非常低
我曾和勳子在一個茶館避雨
當我問經營茶館的老婆婆
這羣江湖藝人們今天會住在哪裏的時候
老婆婆告訴我
江湖藝人
自然是哪裏有客人
就住在哪裏
說這句話的時候
而在後續趕路途中
我也觀察到
許多村子前面都豎着一塊牌子
牌子上的字是乞丐和江湖藝人不得入內
江湖藝人是十分不受人待見的存在
是社會上最卑微的一類人
其實他們自己也能夠感受到這一點
在我提出要和江湖藝人們同行的時候
其中一位40多歲的女江湖藝人
半開玩笑地說
有我們這樣下賤的人陪着您
您也不會感到太無聊
看到他們自己都認爲自己是下等人
我的心中翻出難以言喻的心酸
薰子雖然純潔又可愛
天真又善良
但她的身份無法改變
她現在是一名舞女
以後也會繼續當一名舞女
作爲舞女的薰子會和其他江湖藝人一樣
過着顛沛流離的日子
去不同的地方表演
沒有固定的居所
而我作爲一名高中學生
只是來伊豆旅行的
旅行一結束就要回到現實的世界中去
回東京繼續自己的生活
繼續讀書考學
未來畢業工作
結婚生子
走上自己的人生正軌
所以我和舞女之間
即使有再多的情感
也只能無疾而終
可能有人會說我不夠勇敢
失去薰子是因爲沒有努力爭取
但我並不認同
我的理性告訴我
糾纏將會是雙倍的痛苦
放手也是一種成全
雖然我和薰子的這份感情永遠留在了伊豆
但是我想
我們都會成爲彼此青春記憶裏的
那個最獨特的存在
而這份感情的戛然而止
大概也是這個故事的浪漫所在
初戀的美好
一方面在於純潔和真摯
另一方面也在於初戀常常是以遺憾結尾的
所以更加使人難以忘懷
永遠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