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著閱讀|維吉爾《埃涅阿斯紀》4/4 （深度解讀）

各位書友 歡迎回到明珠閱讀第四期 《埃涅阿斯記》 前面我們已經瞭解了這部偉大史詩的情節 並且分析了這部史詩對荷馬史詩的一些發展 那麼今天我們一起來聊聊另一個問題 那就是羅馬人真的是特洛亞勇士的後裔嗎 這個故事不是真的 羅馬人的故事確實很精彩 創業也確實很艱難 並且每一步都伴隨著戰爭 但是羅馬人並不是特洛亞人的後裔 不僅埃涅阿斯不存在 現代的很多學者甚至認為 羅姆路斯和雷穆斯都不是真實存在的 羅馬史家蒙森根據語言學的考證告訴我們 拉丁人是印度日耳曼語系的一個分支 他們與希臘人同種 沿著意大利半島從陸路一路南下 抵達臺伯河南岸 而不是如維基爾所說的那樣 從海陸北上 而羅馬人其實就是拉丁社團中的一個 所以他們跟遠在亞細亞的特洛亞人 並沒有什麼關係 荷馬史是以真實發生過的特洛亞戰爭為基礎 進行了藝術化的創作 而維基爾呢 他為什麼要虛構一個祖先故事呢 我覺得主要有如下原因 首先所有偉大文明都需要一個 尤瓦爾·赫拉利在《人類簡史》中告訴我們 在眾多的物種競爭中 智人之所以能夠脫穎而出 最重要的武器就是描述虛擬對象的能力 比如神或祖先 正是這種能力使無數分散的智人 共同相信同一事物 從而使組織範圍超出150這個鄧八數字 從而形成龐大的群體生存優勢 因此關於祖先的共同記憶 是每個文明最重要的組織資源 是凝聚民族的重要力量 所以締造詩意史傳 自古以來就是一個民族詩人最偉大的事業 如果這樣的祖先已經存在 那就將他們的故事詩性化 以便傳送於記憶 荷馬是這一方面的佼佼者 如果這樣的祖先不存在 那就創造一個 這個祖先是不是真的不要緊 只要本民族的人相信他是真的就行 《奄奄七生在羅馬人的故事》開篇也說了 任何一個民族都有其傳承的長篇故事 科不科學不要緊 只要邏輯合理 同時能滿足他們的感情要求就足矣 到維吉爾的時代 羅馬逐漸征服整個地中海世界 已知的全部世界已經盡數收入囊中 在羅馬人的眼中 羅馬一定是這個星球最偉大的王者 然而他們的真實先祖 顯然不能匹配如此宏偉的功績 因為在羅馬創成之初的市民之中 居然絕大多數都是單身男人 《奄奄七生》猜測 他們很可能是被自己的部族趕出來的 這平淡的甚至有失光彩了 於是維吉爾登場了 通過埃尼阿斯的故事 他不僅將羅馬的起源 與偉大的特魯亞文明聯繫了起來 接上了荷馬的史詩 而且在伊利亞特的特魯亞聯軍之中 埃尼阿斯的戲份僅僅低於赫赫託爾與帕里斯 他的修飾詞包括無神明的 克里特國王評價他是一個有力的殺人能手 另一個希臘首領也稱呼他為特魯亞的傑出首領 他與希臘英雄直接對陣過 並且波塞東說 除了阿基劉斯 任何希臘人都和他對敵 且預言他將統治特魯亞人 所以把埃尼阿斯創造為羅馬的先祖 再合適不過了 再有 為什麼羅馬初創時都是男性 通過這部史詩 這些男人成了信心堅定的代表 他們主動把婦女們留在了德烈帕努姆 給了他們安全與穩定的生活 這樣男人不再是一群被驅逐的亡命之徒 他們的故事成了一部關於信念與犧牲的傳奇 荷馬通過史詩讓歷史具有了詩性 而維基爾通過詩性重塑了記憶 維基爾成功了 羅馬人和希臘人都堅信 羅馬人真的就是特魯亞勇士的後代 神的傳人 哈羅德·布魯姆在史詩中說 渴望創造不衰的想像 也許就是偉大史詩的真正標誌 維基爾實現了這種創造 其次 維基爾通過虛構的埃尼阿斯記 是在表達對領袖的理想化訴求 維基爾生活在沃大維的時代 正值羅馬由共和制轉向帝制的時期 此時雖然羅馬仍在不斷擴張 但是內部嚴重對立 據羅馬革命記載 當時的窮人與奴隸已經佔到了羅馬人口的90% 有三分之一的人失去了土地而流浪 改革不僅沒有解決問題 反而引起了更大的對立 代表平民利益的提比略兄弟先後死於非命 被拋屍臺伯河 即使是通過赫赫武功掌握大權的凱撒 也被共和派刺殺在元老院 接著暗殺者又被凱撒的追隨者一一剪除 此時的羅馬猶如一盤亂棋 完全看不到解決之道 窮人被生活所迫 富人沒有安全感 整個社會驚恐不安 生活在這一時代困局之內的維基爾 一定和柏拉圖一樣 也在期待閒人出現收拾殘局 於是他把他對傑出領袖的全部期待 都寄託在了作品裡 我們可以看到 埃尼亞斯幾乎就是一個道德化的存在 在德列帕努姆 婦女們不願繼續前進 他就聽取同伴的建議 清除團隊裡信念不堅之人 以最小的代價純潔了隊伍 他還很會講打動情感的故事 通過這一本誌 埃尼亞斯不僅爭取到了迦太基人的支持 而且贏得了狄多的愛情 他能主動承擔責任 在與拉丁人的戰爭中 埃尼亞斯擁有赫赫武功 親自上陣 典型的兄弟們跟我上 所以埃尼亞斯擁有人民所期待的所有領袖品質 意志堅定 愛民如子 在伊利亞特中 神明讓這個人精於戰士 讓另一個人精於舞蹈 讓第三個人安於豎琴和唱歌 明磊的宙斯又把高尚的智慧置於第四個人胸中 而到了維吉爾這裡 埃尼亞斯一人就集中了這些所有品質 通過這一虛構的領袖 維吉爾一定希望為沃大維樹立一個榜樣 當然 也正是因為埃尼亞斯的道德與能力被符號化 這一領袖自然就失去了河馬式英雄的可愛 在伊利亞特中 阿基劉斯可以為了女人與領導鬧翻 可以為了朋友不顧一切 在奧德賽中戰勝獨眼巨人後 奧德修斯會誇耀自己的功績 他會受到女人的誘惑 為了發洩復仇怒火 他會殺掉所有求婚者 即使這樣可能會導致王權不穩 而到了埃尼亞斯記中 埃尼亞斯的眼中似乎只有使命 在使命與愛情之間 他甚至都不會做太多掙扎 你似乎從來看不到他在為自己謀求什麼 維吉爾死後 在他的墓誌名上刻下了這樣兩行名文 如今帕爾特洛佩保有我 我歌唱過放牧、農田和領袖 那麼各位書友 你更喜歡河馬的英雄 還是維吉爾的領袖呢? 好了 我們花了四部分讀完了這部古羅馬最偉大的史詩 就在維吉爾去世19年後 在羅馬帝國東部 有一個偏遠的小城百利衡 在這個小城的一個馬廄裡 誕生了一個男嬰 這個男嬰身上承載著全人類的罪 他的到來深刻地影響了歷史的發展軌跡 那麼他是誰呢? 明珠閱讀 咱們第五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