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盡的蘇東坡 6-1

宋詞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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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次觀看·2024年7月27日
大家好
今天這一講我們的主題是《蘇氏·蘇東坡》
作爲中國古代最富有典型意義的文人士大夫之一
《蘇氏》幾乎是說不盡的
《蘇氏》首先是一個通才
它在文章領域被譽爲唐宋八大家之一
在詩歌領域是宋代詩歌的典型代表
在詞的領域
儘管也可能這只是它文學創作中的一個局部領域
但是卻在詞的歷史上面是具有開拓性的劃時代的人物
《蘇氏》的書法是宋世家之首
《蘇氏》的繪畫在繪畫史上面的地位也是不容置疑的
所以這樣一位通才在中國文化史上面幾乎是空前絕後的
但是《蘇氏》給我們的印象還不僅僅在於它的才華
我記得很早的時候讀林語堂先生所寫的《蘇東坡傳》
讀完以後一個最大的感覺就是
真希望能夠和它生活在同一個時代
真希望能夠有一個機會和它說上兩句話
《蘇氏》曾經講自己
上可以陪玉皇大帝
下可以陪田園其兒
就是說它跟什麼人都能談得來
能夠讓任何一個人
任何一種身份的人面對它的時候
它都可以讓你如沐春風
所以這是一個很有親和力的人
中國歷史上有很多種士大夫的形象
我們所熟知的陶淵明 李白 杜甫
這些都是歷史上偉大的文人 士大夫和文學家
但是有的時候我們會覺得和《蘇氏》相比
辭官歸隱 採菊東籬下 悠然見南山的陶淵明
似乎離我們還是有一定的距離的
比較遠
而自信天生我才必有用
仰天大笑出門去的李白 李太白
就像他被號稱爲哲仙一樣
他似乎是一個天上的仙人
似乎永遠在天上飄飛
似乎永遠是在俯視着我們的云云衆生
相比之下我們是那麼的渺小
我們要仰視着它
它是很高的
而窮年幽離緣
嘆息藏內熱的杜甫 杜紹林
他的深刻 他的憂國憂民
甚至他的愁眉苦臉
我們感覺離我們也有一定的距離
他太深刻
所以我們後代的普通讀者
甚至可以說我們作爲一個凡人
我們在面對這樣一些歷史人物的時候
就感覺到書士是最可親的
是可感的 可愛的 可配的
我們在心理上面感覺到
書士的心靈和我們是很接近的
書士的人生及其文學作品
我感覺他提供了一種入世和出世相結合的姿態
在拙勢紅塵中保持心靈純淨的方式
在人生的無可避免的缺憾和痛苦面前
那樣一種人格尊嚴與人性的偉大
我們知道宋代的士大夫精英
就像范仲淹所講的那樣
出於兼天下之憂而憂
厚天下之樂而樂的使命感與責任感
他們往往都很深入地介入到政治之中
但同時又始終保持着作爲文人的一份本真
這兩者有的時候是協調的 和平共處的
但是有的時候也不免糾纏與矛盾
舒適這個人一生介入政治
深深地捲入到北宋新舊黨爭的政治漩渦之中
但是他的人生和心理變化
在宋代士大夫中是非常有代表性的
所以我們講他是一位典型的傳統的士大夫形象
我們從詞的這方面來看
舒適所留下來的詞的作品之中
反映他的這種心緒和心理變化的
也有一些很著名的作品
比如說在黃州時期所寫的那首非常著名的《定風波》
這是舒適在元豐五年黃州時候所寫的
那一年舒適47歲
這一首詞裏面有一些我們非常熟悉的名句
這首詞叫
這是我們很熟悉的一篇作品
它也反映了舒適在黃州時候的
面對政治和心理變化的那一種心理變化
而這種心理狀態我們如果細細分析
就是這一句
一說閹語任貧生
我們感覺話說得很瀟灑
但是骨子裏面還有一種倔強
還有一種執着
這種倔強和執着和瀟灑兩者之間的關係
是我們理解舒適這個人的心性的一把鑰匙
或者說一個門禁
同樣在元豐六年也就是第二年
舒適的一個好朋友叫王拱
王定國
他貶折到嶺南的荒遠之地的賓州
王拱的一位歌妓叫柔奴
別名也叫玉娘
跟隨王拱到嶺南
元豐六年的時候王拱北歸
跟舒適相遇一塊飲酒
柔奴也在宴席之上
然後舒適就問柔奴
說嶺南一帶廣南一帶的風土如何
柔奴的回答是此興安處便是五鄉
舒適覺得這句話說得太好了
於是又寫了一首詞
也是定風波
這首詞是這樣寫的
長縣人見卓玉郎
天應其語點書娘
自作清歌傳好池
風起雪飛沿海便清涼
萬里歸來年欲少微笑
笑時猶待嶺梅香
是問嶺南陰不好
卻道此興安處是五鄉
這一句此興安處是五鄉
話說得非常的飄逸
自己的心安定的地方就是你的故鄉
所以身在哪是無所謂的
可能是在故鄉
也可能是在萬里之外的異鄉
可能是順境也可能是逆境
但是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是不是安
只要心安
任何地方都是故鄉
但是我們再仔細的分析一下
此興安處即五鄉
這個話裏面雖然說的飄逸
可是這話裏面我總感覺還免不了有一絲的刻意
這個是蘇氏在四十七八歲
也就是中年時候處於逆境之中的一種心理狀態
作爲參照我們看蘇氏晚年的一首詞
蘇氏晚年被貶到海南的丹州
這是一個幾乎就是中原朝廷的官員很少去的地方
只有貶擇的命運纔會驅使文人到那個地方去
可是蘇氏在丹州留下的幾乎就是他人生最後的一首詞
叫《簡字木蘭花》
這個是蘇氏六十四歲的時候寫的
宋、哲、宗元服二年在丹州所作的
這一年蘇氏六十四歲
距離他的去世還有兩年
在這首詞裏面
他說
春牛春杖
無限春風來海上
惦起春宮
染得桃紅似肉紅
春藩春盛
一陣春風催酒醒
不似天涯
捲起楊花似雪花
我感覺他晚年在海南所作的這一句
不似天涯
捲起楊花似雪花
這纔是渾然天成
修養已達極致的一個句子
這個時候
似乎他已經能夠看淡世上一切榮辱
內心的堅定與強大
足以抵禦環境的惡劣和政治上的摧殘
這時候眼中所見
天涯海角與故鄉與京城與生活的地方
都已經沒有什麼區別
心中所感也超越了欣喜苦悶
這些具體的情緒
楊花也罷
雪花也罷
個人的心性與外物的變化
已經渾融的整合爲一體
成爲生命中的一種體驗
甚至我覺得這就是生命的極致體驗
這個是非常偉大的
所以蘇氏在臨終前不久所作的《自齊荊山畫像》中
他講自己
心似一灰之木
深入不濟之州
問汝平生工業
黃州 惠州 丹州
是蘇氏一生之中三次被貶的所在點
他說
如果有人來問我一輩子的工業是什麼
就看這三個地方
這是蘇氏對自己的評價
從這樣一個畫裏面
我們體會到蘇氏晚年時候的這種心境的高度
那就是
心也好
身也好
都不能長久
但是也無所謂長久
而真正的工業是超越了世間的
封侯拜相
功成略帝
榮華富貴這些東西
這種工業是心靈的工業
這種工業實際上展示了中國傳統文化
發展到宋代這樣一個頂峯時期
它所涵養出的士大夫文人的偉大的心靈與精神
而這個是不朽的
所以蘇氏提供給我們的
不僅僅是他的偉大的文學作品
和偉大的藝術作品
更重要的是蘇氏提供給後人的
一種偉大的心靈的力量
和完美的心性修養
我們不能說蘇氏作爲一個現實中的人是完美的
但是他所涵養所展現出來的這樣一種文化的心性
這樣一種心靈的深度和廣度
這個是完美的
而且是永遠不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