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03：半生考學忽中舉（中）名師品經典

大家好 上一次我們讀如令外使的時候 讀到了這個萬年的老童生范進 終於在周靜的提攜之下中了秀才 繼而呢 在瞞着自己的老丈人糊塗戶的情況下 跑到省城去考了個舉人 到底考上沒有 上次結尾的時候咱們說了 范進終於考中了 但是呢 在他沒有接到這個結果的時候 他老孃已經快要餓死了 所以范進爲了救自己的母親 抱着家裏邊唯一的那隻生蛋的老母雞 要出去賣 想要換幾點米 就在這個時候 報幕的人來了 所以范進的母親就趕緊要求她的鄰居去找自己兒子 那范進到底在幹嘛呢 書中是這樣寫的 鄰居飛奔到集上 一地裏尋不見 就找了半天沒找着 最後一直找到了集的東頭 你要注意這個鄰居出發去找范進是從哪出發 是從范進的家裏出發 范進去賣雞是從哪裏出發 也是從范進的家裏出發 但是他一路都沒有找到 一直找到集的東頭 說明什麼 說明範進這段時間 一直在沿路賣雞 但都是賣不出去的 這個雞是很難賣的 賣不出去 結果呢 到了集的東頭 看到了范進抱着雞 這是他的第一個動作 抱着雞 就是他自己估計也很餓 也很冷 同時這個雞是他們家的唯一的希望 對不對 把雞抱在懷裏 手裏插着一個草標 這個草標就是代表這是我要賣東西的 你看這個三國演義裏邊經常講到說插標賣手 什麼叫插標賣手 就是說你在腦袋上插個草標 你是要不要腦袋了 這個意思 對吧 就是有時候兩個軍隊兩個大將打起來相互罵 這邊就說 我看你插標賣手 就你是自己來上來送頭的 這個感覺 這個范進的手裏就插着個草標 意思是我這賣東西賣雞 一步一奪 什麼叫一步一奪 不是在趕路一步一步的走 而是邁一步拖一下 四處看 對吧 我們可以看到這個時候的范進 是他人生當中最低谷的時刻 東張西望 在那裏尋人買 就來個人就問 買雞嗎 那麼來個人就問 買雞嗎 結果鄰居上來說 範相公快些回去 說趕緊回家吧 你恭喜中了舉人了 報喜的人擠了一屋裏 說你們家全是報喜的 快回家吧 范進聽完這個之後什麼反應呢 大家可以想 如果是你 你去寫范進 聽說自己中舉了 聽說自己終身奮鬥的目標實現了 這個時候范進會是什麼反應 原文裏是這麼寫的 范進倒是哄他 只裝聽不見 低着頭往前走 就是范進在聽到自己中舉的消息的時候 他的第一反應是 我不信 就是你要知道一個人 得在之前經歷了多少多少的壓抑打擊 纔會在自己最渴望實現的事情到來的時候 根本就不相信 在他之前可能也被別人嘲笑戲弄了很多次 范進說我不信 對吧 只裝聽不見 還假裝聽不着 所以你就可以看出來 這個鄰居們平時對范進怎麼樣 一定是不好的 如果是大家平時對你很好 哪怕來開那個玩笑 你也不會不理人 只裝聽不見 低着頭往前走 爲什麼低着頭 他會覺得這個鄰居來講這個話是來騙他的 也是來嘲笑他的 所以只顧往前走 鄰居見他不理 走上來就要奪他手裏的雞 對吧 他說 你人我管不住 我能管得住你手裏的雞 然後就來奪 結果范進就說 你奪我的雞幹什麼 你又不買 范進說 你不要搶我的雞 鄰居就說 你中了舉了 叫你加起打發豹子來 這個豹子就是來報喜的人 范進說 高林吶 你曉得我今天沒有米 要賣這雞去救命的 爲什麼又拿這個話來騙我呢 我又不跟你玩 你自己回去吧 別耽誤了我賣雞 所以通過這個你就可以看出 范進幾乎是在用哀求的語氣 在求他的鄰居 求求你別再嘲笑我了 求求你別再戲弄我了 我媽快餓死了 我這是來救命的 你自己回去吧 你別耽誤我賣雞了 結果鄰居見他不信 劈手就把雞奪了 一把灌在地下 就是這個鄰居也夠狠的 對吧 你還不信 把雞奪過來 刷了就給摔在地上了 范進家裏邊唯一的一隻生蛋的老母雞 就這麼被直接摔地上了 然後一把就把這個范進拉着往回走 你也可以看出這個范進是弱不禁風的 對吧 這個鄰居估計也非常猛 平時可能對待范進也不是那麼客氣 現在一說兩說 看你不聽 直接把你瞪回來了 那暴露的人呢就發現了 然後就說 好了 新貴人回來了 這個時候 范進就知道這個事很可能是真的 爲什麼 家裏全是人 如果說這個鄰居是騙他的 那不可能找一堆羣衆演員來 對吧 那范進三兩步走進屋裏來 發現中間的抱貼已經升掛起來了 就是已經把這個報喜的這個貼子掛起來 上面寫着 捷報貴府老爺 說這個恭喜 然後這個老爺的名字叫什麼 後面叫範惠晉 惠就是避惠的惠 那范進怎麼改名 叫範惠晉了 其實沒有改名 這個惠就是表示你的身份很尊貴的時候 我要直接叫你的名字有點不客氣 但我又不能叫你叫範某某 對不對 那怎麼辦 我只能叫名字的時候 我就在中間加個惠 比如說范進 這時候不能叫范進了 叫範惠晉 意思就是 范進 不好意思 這個晉本來是應該避惠的 說高中了 高中的是廣東鄉市第七名亞遠 考了第七 金寶連登皇甲 結果范進這一看 糟食了 自己真的考上了 接下來范進會是什麼反應呢 書裏邊寫的非常的精彩 范進不看便罷 不看的時候還好 這一看 這個眼珠子就下不來了 看了一遍 又念一遍 自己把手拍了一下 然後笑着說 好 我中了 你注意在這裏邊范進的看這個報帖的動作是非常有意思 首先叫做看了一遍 這是第一 又念一遍 爲什麼要又念一遍 確認 真的 而且還有什麼 喜悅 你碰到一個喜歡的事是不是老看 對不對 有時候有的同學欣賞自己的作文就是這樣的 自己寫了篇文章 覺得自己寫的可好了 一遍一遍看 比如說這個不喜歡的東西看一遍都不想看了 對吧 范進看到這個的時候是非常喜悅 所以一遍一遍的看 一遍一遍的確認 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 然後把兩隻手拍了一下 笑道 好 我中了 太棒了 終於考上 結果說着往後一跤跌倒 牙關咬緊 不省人事 一激動暈過去了 這下子老太太慌了 就別人還在看 但是這個老太太是范進的老孃 范進這下子摔了之後 老太太慌了 連忙拿了幾口開水灌過來 趕緊給她灌水 她爬起來 拍着手大笑道 好 我中了 這就是著名的場面 對吧 這個名場面叫范進終局 一邊笑 一邊不由分說 就往門外飛跑 一邊拍 一邊笑 一邊說 一邊往門外跑 把暴露人和鄰居都嚇了一大跳 結果走出大門沒過多遠 一腳踹在了泥塘裏 等掙扎起來的時候 頭髮都跌散了 因爲古代人是豎發的 兩手黃泥 淋淋瀝瀝一身的水 衆人拉他也拉不住 這時候力氣可大了 對吧 一邊拍一邊笑 一直走到集市上去 那范進在這個極大的喜悅到來的時候 一下子歡喜瘋了 衆人大眼望小眼一起說 原來新貴人歡喜瘋了 老太太哭道 怎麼有這麼苦命的事 中了個什麼舉人 就得了這麼個捉病 你看 這個其實已經是如林外史當中 藉着老太太 藉着這個范進 在諷刺那些一心只要科舉公民的人 對吧 有時候真的是考試考傻了 考試考出病來了 對吧 中了個什麼舉人 得了這麼個捉病 這一瘋了 幾時才得好啊 結果范進的娘子胡適也跟着說 早上還好好的出去 怎麼回來就得了這麼個病了 這可怎麼辦呢 這下子老孃和老婆都慌了 結果衆鄰居就勸 老太太不要心慌 我們而今且派兩個人跟定了範老爺 你要注意 鄰居此時對范進的稱呼是範老爺 所以瘋不瘋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不是老爺 你如果是個老爺 沒關係 我們跟着你 這裏衆人家裏拿些雞蛋酒米 先管帶了這些來報喜的老爹們 我們再來商議 所以鄰居們突然間給出主意了 不要緊 咱們先跟着他 別讓他出事 同時呢 人來報喜的 我們得等着要洗錢的 我們先把他們打發走 於是當下裏衆鄰居有拿雞蛋來的 有拿白酒來的 有背了一斗米來的 有捉了兩隻雞來的 你是不是突然發現所有的人都變成了中國好鄰居 怎麼鄰居們這麼好呀 這鄰居們還是這幫人 鄰居們之前這麼好嗎 一定不是 如果是的話 范進的老孃至於三四天兩三天喫不上飯 餓得兩眼發昏 范進被迫去賣雞 而且我們通過鄰居去找范進這個過程 范進對鄰居的態度也可以看出來 范進的鄰居們之前對他一定是非常冷漠的 那爲什麼現在突然間轉變了態度 因爲范進中舉了 這個再一次證明他的鄰居們也是勢利而 而且呢 范進中舉這件事情在所有這些人看來 應該是一個翻天覆地的巨大的變化 所以儘管范進之前考中了秀才 但是那個含金量跟中舉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那大家來了之後 把所有的東西準備好 這個范進的娘子還在哭哭啼啼 在廚下收拾好了 拿在了草棚下 鄰居們又搬了一些桌子凳子 請來暴露的喫了一些酒 然後就一起商量 說他這個瘋了可怎麼辦呢 這時候其中有一個暴露的人就說 在下倒有一個主意 不知道行不行 然後大家就說什麼主意呢 那人就講 這範老爺平時有沒有什麼特別害怕的人呢 說他現在瘋了 爲什麼會瘋 因爲他歡喜的狠了 彈湧上來迷了心竅 現在只要壓一壓他的歡喜 對吧 他現在不是高興嗎 給他來個害怕的 只要找到一個他害怕的人 給他一個巴掌 打他嘴巴最好 是吧 然後跟他講 這暴露的都是騙你的 你沒中 嚇他一下 他把這彈吐出來就明白了 大家都拍手稱好 說這主意太棒了 那說到這裏 我們先暫停一下 你要去想 暴露的這個人爲什麼會知道這個事 暴露的人可以給大家出主意說 你就嚇他一下他就好了 這證明什麼 證明暴露的人很可能在之前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所以像范進這樣考了幾十年考不上 最終有一天終於考上了一下子歡喜的瘋傻掉的 估計不止他一個呀 對不對 大家馬上說這主意太好了 那找誰呢 范進最害怕誰呢 在前面我們曾經有一個人物出現過 這個人就是他的老丈人胡圖滬 對吧 非常的兇惡 出場的時候范進嚇得就坐一把范進一通罵 范進只能唯唯諾諾 最後范進去借錢的時候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回去的時候摸門都摸不着了 那現在去找胡圖滬 但是我們前面也講 胡圖滬是個什麼人 也是個視野 所以現在胡圖滬知道範進中舉了之後 胡圖滬還會像以前一樣的態度嗎 我們一起來看 書裏面就講說 這個範老爺平時最怕的莫過於肉案子上的胡老爹 就是這個殺豬的 好了 快去把胡老爹找來 他可能還不知道還在集上賣肉 因爲現在這個時候正好是大白天的趕集 對吧 他可能在街上賣肉 結果又有一個人說 這要在集上賣肉 他就應該知道了 說明什麼 說明範進中舉這個事已經傳開了 說他從武經谷就往東頭集上迎豬去了 迎豬就是趕豬回家 還沒回來呢 快點去迎着 找他去吧 於是又有一個人飛奔去迎 走到半路遇到了胡圖滬 注意看 此時的胡圖滬跟上一次出場有什麼不同呢 上次胡圖滬來的時候 大家還記得嗎 他是怎麼來的 叫做胡圖滬手裏拿着一副大腸和一瓶酒走了進來 這是上次范進烤上秀菜的時候 胡圖滬手裏拿着一副大腸 好小氣 對吧 然後拿了一瓶酒說我來喝你 但實際上絕大多數讓自己給喝了 最後醉醺醺舔着個肚子 披着個衣服走了 中間把范進罵了一頓 顯示了自己的優越感 對不對 那這次知道範進中舉了 胡圖滬後邊跟着一個燒湯的二漢 就是跟了一個傭人 兩個人一塊來 結果提着七八斤肉 四五千錢 你就知道跟上面的一副大腸和一瓶酒 形成一個非常鮮明的對比 正來賀喜 就證明胡圖滬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女婿考中了 那你看他的這個反應已經體現出了他的視力眼了 之前沒考上的時候 對吧 叫做一副大腸一瓶酒 現在考上了 叫七八斤肉 四五千錢 那來了之後呢 一看到老太太 老太太大哭啊 就告訴說 哎呀 兒子瘋了 胡圖滬詫異道 難道這等沒福 這麼沒運氣 沒福氣嗎 好不容易考上了 結果瘋了 大家外邊的人就說請胡老爹出來講 結果胡圖滬呢 就把肉跟錢交給女兒走了出來 大家就跟他講說怎麼怎麼回事 你得抽他一巴掌 胡圖滬這個時候就爲難了 胡圖滬說 雖然是我的女婿 如今卻成爲老爺了 那是天上的新秀啊 所以你看到這裏 你就知道這個胡圖滬這幫人 實際上還是怎麼樣的 非常迷信的 非常無知的人 他說這個舉人老爺們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對吧 雖然是我女婿 但是現在是神仙下凡了 那能打嗎 這天上新秀是打不得的 我聽到很多的齋宮 齋宮也就是一些信佛的人說 打了天上的新秀 那閻王爺要把你拿去打成一把鐵棍 發放在18層地獄裏邊永世不得犯人 這事我不能幹 所以你可以看到這個胡圖滬壞歸壞 惡歸惡 兇歸兇 但是怎麼樣 但是其實內在裏邊有怕的東西 但是他怕的東西其實是他迷信的東西 他愚昧的東西 對吧 所以這個還是有愚昧的那一面的 結果鄰居里邊有一個人尖酸刻薄 他就說了 拉倒吧 你每天間殺豬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人家閻王早不知道進了你幾千棍了 你就算加上100棍有什麼要緊的 對吧 而且就算把你前面已經記的鐵棍子幾千棍打完了 都算不到這筆賬上來 意思是你之前做的那些孽 把你打死了都輪不着 到現在 對吧 你還說我要是打了我的這個女婿 會不會又增加幾百棍的懲罰 人家就算是把你打死都輪不到這幾百棍 你這樣做你也就夠了 通過這個也知道這個胡叔父在之前 是吧 沒少幹壞事 人家說 而且你這次如果救好了你女婿的病 人家閻王說不定還會將你將功補過 從地獄裏把你提到第17層上來也說不準 是吧 結果暴露的人就說 你就別說笑話了 胡老爹 這個事沒別的辦法 你只能上 就加個油吧 結果這個衚衕戶被大家這麼一竄躲 他也沒辦法 因爲想一想也是 如果自己的女婿瘋了 後邊跟自己的好處就沒什麼關係了 但如果能夠把這個女婿給救過來 是吧 自己將來這榮華富貴有的享受 所以衚衕戶只能連斟兩碗酒喝 撞一撞膽 方纔將這些小心收起來 把平時兇惡的樣子拿出來 你看這個裏邊寫的非常的精彩 第一個是 衚衕戶本來就是個兇惡的人 但是如此兇惡的人在犯禁這個中了舉的人面前 卻如此的膽怯 這個也證明出他有多麼的愚昧 以及舉人老爺這個身份 在平頭老百姓的眼中 底層的老百姓的眼中 有多麼多麼的可怕和惹不起 對吧 最兇惡的人要抽他一個巴掌 而且要抽的這個人就是平時最害怕自己的人 結果還是要連幹兩碗酒才能酒狀慫人膽 才能上去 然後把自己之前的兇惡的樣子拿出來 這個拿出來也很有意思 裝出來的 對吧 實際上心裏面是害怕的 捲一捲那油黃黃的衣袖走上集區 這個場面就特別有意思了 在前面有一個非常兇惡 實際膽非常小的很害怕的衚衕戶 後邊跟着五六個鄰居 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對吧 老太太趕出來叫到親家呀 你嚇他一下就行了 別把他給打傷了 衚衕戶這個時候有可能把他打傷嗎 衆鄰居就說 這當然 還用吩咐 說着就一直去了 那衚衕戶這次到底能不能救過范進來呢 包括大家看到范進的時候 范進到底是何反應 我們下一次繼續來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