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往事並不如煙續篇》 --向左 沈鈞儒的故事 第三集（3/3）原著：章詒和 #紀實文學 #有聲書 #大陸禁書

歡迎收聽長篇紀事文學 往事並不如煙續集 作者 張貽和 演播 宇天 沈君如的故事 第三集 進入民盟後 沈君如的政治傾向越發分明 也格外強烈 抗戰勝利後 國共調停失敗 沈君如就此對孫小村說了一段話 調停失敗 責任完全在國民黨 蔣介石背信棄義 那就無法談下去了 在奔走調停中 我發現中共說話算數 說到一定做到 他們是真正為人民 為了國家 還有一點 中共不僅方針正確 主張正確 論個人人品 他們每一個人都品質高尚 作風正派 這個談話 很快成為他擁共的經典獨白而廣泛流傳 在重慶 沈君如經常一個人或與鄒韜奮 柳實同去周恩來的公館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 就是與中國共產黨在感情上寓意密切 很多工作常與共產黨朋友商量 父親在民盟也是左派 在盟務方面多支持沈君如 但在擁共方面 與之相比 還是差了成色 1945年8月28日 毛澤東飛赴重慶與蔣介石和談 聽到這個消息 沈君如快活得像個青年 27日晚 他就一直興奮地不休息 28日 不顧烈日 早早地等候在九龍坡機場 毛澤東剛下飛機 即被中外記者包圍 沈君如身材矮小 年邁體弱 無法靠近毛澤東 他急得不停地喊道 我是沈君如 請讓一下 請讓一下 這才得以走到毛澤東身邊 二人握手 活水源頭來 蓮花步步開 死後的沈君如更上一層樓 從擁共發展到入共 即要求參加中共 早在1939年 他就對周恩來當面提出申請 周恩來沒答應 解釋說 先生現在是民主黨派負責人 不參加作用更大 對工作更好 應該講 沈君如要求入黨 發自內心 強烈且真誠 一個人向左 還好說 要命的是 一個黨派 也就是民盟 也向左 典型事例就是民盟一屆三中全會 1948年1月5日至19日 民盟一屆三中全會在香港舉行 這是國民黨宣佈民盟非法後 沈君如 張伯鈞等祕密抵達香港 恢復民盟活動後召開的全會 會上通過了一個政治報告 發表了一個宣言 宣言和政治報告的重點是批判中間路線 沈君如在會上的談話代表了民盟 旗幟鮮明地說 過去所標榜的中間路線 現在已經走不通 除參加革命或反革命 即無路可走 她又明確提出 民盟與中共攜手合作 積極地支援以人民的武裝反對反革命的武裝 反對美國對華政策和推翻它所支持的南京政府的政治路線 閉幕會上則進一步把民盟的政治主張歸納為反美 反蔣 反封建三項政治主張 全會對民盟總部領導機製做了調整 由沈君如 張伯鈞以民盟中常委的名義負責全盟的工作 祕書處主任由中共黨員周星鳴代理 張伯鈞擔任組織委員會主任 實際由副主任中共黨員李相福負責 宣傳委員會主任是舊國會的沈志遠 國外關係委員會主任由中共黨員薩空了代理 會議設立總部住戶執行部 以指導國內若干地區工作 由中共黨員辛智超負責 看到這裡 你也就明白 這種人事調整 一方面實現了中共的組織滲透 另一方面 保證了民盟在政治上徹底拋棄了中間路線 民盟是國共之間一個中立的政團 獨立乃民盟立黨之核心價值所在 三中全會以後 沒有獨立了 也不中立了 死後的中國民主同盟走向一邊倒 應該說 這是沈君如和舊國會進入民盟後 對民盟歷史性轉變的重大貢獻 在這裡 有必要就三中全會多說幾句 這個會到底是怎麼召開的 一些有政治敏感的民盟老成員認為 有跡象表明它是由中共一手策劃 梁淑敏、周瓊文也是這樣一個斷定 到達香港的張伯鈞雖然支持沈君如 其實也是另有打算 他心裡裝著第三黨 而第三黨與舊國會矛盾甚深 況且 沈、張二人各自對形勢看法也不相同 沈君如認為中共必勝 一心擁共 張伯鈞覺得 國民黨、共產黨 誰也贏不了誰 這正好為第三勢力提供了猶豫的空間 沈君如全力維護中共 張伯鈞對中共保留著看法 全力維護的是第三黨 強調第三黨是個獨立組織 在此期間 民盟另有一些負責人留在了上海 他們是張瀾、黃炎培、梁淑敏、張東孫 這些人堅持民盟獨立中間的立場 不認同三中全會的政治路線和主張 於是形成了互港分裂 1948年秋 中共為儘快促成聯合政府 邀請沈君如、張伯鈞等人北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 張瀾、黃炎培、梁淑敏、張東孫開了會 由羅隆基執筆 以在乎民盟中緯的名義 向中國共產黨提出一份建議 主要內容如下 第一 內政上實行議會制度 第二 外交上採取所謂協和外交方針 及對美蘇採取同樣友好方針 第三 鑒於民盟被國民黨宣佈為非法團體 失去自由 因此民盟提出有退滯合法在野黨的自由 第四 在盟內的中共黨員應公開身份 黨員和盟員避免交叉 這一下非同小可 石破天驚 在乎中緯座談這份建議書時 就遭到史良、楚圖南等舊國會成員的堅決反對 可以說 中國民主同盟領導層就沒太評估 中右力量與沈君如及其舊國會派導向中共的鬥爭一直是對峙的 鬥爭隱祕而激烈 也就在這一年 中共發布了五一口號 要求召開新政協 在潘漢年的策劃下 沈君如和張伯鈞到達東北 代表民盟籌備新政協 在東北 二人態度也有差異 沈君如滿心誠意迎接新中國 12月31日這一天 她情不自禁連作抒情詩 以表達由衷的喜悅心情 一串秧歌扭上樓 神燈往為日黃流 光明自有擎天柱 照徹千秋與五週 同為12月31日 張伯鈞寫信給第三黨留在香港的朋友 說自己想回去 這裡指返回香港 1949年 改朝換代 政權更迭 9月 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召開 沈君如代表民盟毫無保留地接受共同綱領 並被選為全國政協副主席和中央人民政府委員 10月1日 被任命為最高人民法院院長 12月18日 沈君如宣佈 舊國會歷史使命已完成 而自行解散 對此 周恩來深感遺憾 並高度評價舊國會的業績 毛澤東從蘇聯返回 聞訊後表示惋惜 沈君如私下對張伯鈞說 解散是對的 舊國會想做官的人太多了 父親認為他說對了 說句老實話 民主黨派裡不少人也還是想在新政府裡謀個位置 這個位置包括官職在內 但僧多粥少 讓人焦慮 有的滿腹牢騷 有的互相爭鬥 這方面的情形 一個叫鐘桂松的人 通過介紹宋雲兵的日記 做了真實的描述 他是這樣寫的 6月 舊國會在沈君如的主持下醞釀參加新政協的建議名單 其實 舊國會內部烽煙四起 競爭十分激烈 都想參加新政協會議 但是 名額有限 王肇時在上海給北平的沈君如出難題 認為自己應該是新政協的參加者 而原來的名單裡 宋雲兵是其中一個 所以 王肇時出難題 讓宋雲兵感到非常擔心 擔心自己的名額讓王肇時鬧下來 他在6月27日、28日的日記裡 專門寫到此事 7月18日 舊國會例會上 仍然討論舊國會參加新政協的名單 宋雲兵在日記中寫道 上海方面 王肇時最熱衷 曾召開會員大會 含澱交恥 向衡老力爭 非請衡老提出他的名字 7月25日的日記中 宋雲兵又關注王肇時 說王肇時又給沈君如寫信 言辭哀懇 王肇時來信 哀懇提名新政協 言辭欺婉 為我與衡老二十年交易 且為欺君子之一 若不代表舊國會參加新政協 有何面目見人? 但是 舊國會協商的十二人名單中 仍然沒有王肇時 對此 宋雲兵非常在意 生怕王肇時一鬧 影響到自己 所以 他從過去對舊國會工作的散彈 到現在的格外熱衷 他在8月1日的日記中寫道 今日舊國會有例會 但至下午五時 未接王健電話通知 打電話去問 使西因衡老另有要事 例會停開 於對舊國會例會向少出席 自被提名新政協代表 每會必到 深恐有人先我得路 或被排擠出去 今日例會停開 不能聆聽衡老報告 未知名單已否提交新政協籌備會 所提人名有無更動 念念不能忘 對一個政協委員名額的激烈爭奪 很能說明舊國會主要成員的特點 沈君如高明 採取立即解散的辦法解決問題 那麼解散以後呢 告訴你 解散的舊國會還是贏了 這裡請容許我引用馮一代在反右以後對張伯鈞說的一句話 伯老啊 搞掉你和羅隆基 民盟中央現在是舊國會的一統天下了 聽吧 站在客廳的父親愣住了 細想 可不是嗎 胡鬱之大權在握 領導層由史良 楚圖南 周星明 李文宜 沙千里 薩空了 千家居 敏剛侯等人構成 他們個個都是舊國會成員 所以說舊國會是借屍還魂了 還有什麼可講的 在紅色政權下 沈君如繼續向左而行 且暢通無阻 比如 1954年第一屆全國人大召開 沈君如參與中共政權的憲法起草 憲法出來後 她立馬表態無條件擁護 說 我從前清以來就從事憲法運動 在歷次運動中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結果都是枉費心機啊 今天在黨的領導下 才見到社會主義的憲法是真正的人民的憲法 是真正的民主憲法 但她沒想到的是 就在這次會議 中共不再讓她擔任法院院長 令她非常震驚 又如 1957年春季 她積極主動提出希望參加中共的整風運動 為了更好地進行祕密商議 根據沈君如的提議 民盟中央整風領導小組的所有會議 居然都是在她的家裡開的 搞得跟地下祕密活動似的 運動中 沈君如責成和鼓勵胡遇之放手地幹 像著名的666教授會議 就是由胡遇之一手佈置的 沈君如滿以為反右運動到了最後處理階段 中共會寬大民盟中央的成員 在這裡要強調一點 在沈君如認為可以寬大的名單裡 是沒有張伯鈞 羅龍基二人的 因為她一向認為 張羅二人的政治傾向有嚴重的問題 也是妨礙舊國會成員進入民盟中央領導層的最大障礙 張羅就該化為右派 等到中共中央統戰部確立了右派分子大名單 她發現民盟的中委竟佔到一半 先為59人 後為61人 沈君如徹底傻眼了 十分痛苦 據說沈君如當場表達了不滿和反對 但是 晚了 再如 1958年全國開展雙反交心運動 3月3日 在民盟中央大會上 沈君如在加速思想改造決心書上簽名 16日 出席各民主黨派社會主義自我思想改造促進大會 會場情緒高漲 民主黨派成員及機關幹部 一致表示決心加速思想改造 把心交給黨 把知識還給人民 效忠社會主義制度 沈君如擔任主席 會上講話 會後遊行 她帶頭走上長安街 呼口號 與黃炎培 郭沫若並列走在最前面 後來 沈君如還約父親到她的住所談話 勸張伯鈞好好改造思想 又說他自己也在努力改造 最叫絕的是 沈君如自反又後 口袋裡就放著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 你是不是聽黨的話 你是不是聽毛主席的話 你是不是走社會主義的道路 你為人民究竟做了些什麼事情 時時取出反攻自省 中共黨員都沒有如此虔誠 一年後 為紀念中共建黨四十週年 沈君如手書毛澤東詩詞二十一首 獻給中共和毛主席 由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 印製也講究 陳毅題詩為序 其中兩句是 主席詩篇動寰宇 沈老書法事早知 沈君如很珍視 把它當作禮物送人 還送了一冊給父親 沈君如要求參加中共之迫切與持久 也是少有 從四十年代的重慶就開始了 1950年7月 致函董必武誠懇提出入黨要求 8月1日 再向董必武致函 一日 專訪林伯渠又談入黨要求 均未獲答覆 1962年9月9日 住在頤和園介壽堂休養的他 約胡玉芝 沙千里 薩空寮 泛長江談話 正式提出申請加入中共 他說:「我身體與精力已不如前 常感乏力 舉步沉重 為了身後事 約你們談談 說明我的願望 我很早就期望加入中國共產黨 以前曾為此寫信給董老 董老回信說要和黨內同志研究 我想 可能因為民盟的工作 還不好參加 現在我仍懇求黨加以考慮 如生前不能入黨 希望我在死後追認為中共黨員 我一生做了一些事 有的做對了 有些不對 我總想約些黨員同志和親密朋友談談 如果過去有些事做得不對 說出來 我還來得及改正 雖然他約的朋友都是中共黨員 但沒人敢表態 沈君如於1963年6月11日病逝 享年88歲 靈堂設在中山公園中山堂 舉行了隆重的公祭 遺體沒有覆蓋中共黨旗 按中共黨員的標準衡量 沈君如足夠加入100次 但是引導民盟走上革命道路這一條 就居功至偉 不愧是民主人士左派旗幟 這句話是周恩來說的 偏偏搞不懂毛澤東為什麼就是不接納他 沈君如逝世後 民盟中央挽連雲 上聯是畢生奮鬥引導全盟向左轉 下聯是一言改造遵循邁進再無曹 沈君如一生為政治而竭盡全力 值得嗎 這讓我想起父親的話 小魚啊 你不要學爸爸 不要搞政治 一個人生活裡真正重要的東西不過兩三種 這裡沒有政治 感謝您收聽有聲紀實文學 往事並不如煙續緊 歡迎訂閱於天的頻道 更多精彩內容請聽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