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生:孤明先發 頑石點頭|歷代高僧大德的故事(17)

曉曉看古人的尋道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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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 次觀看·2024年5月13日
道生 孤鳴先發 晚始點頭
道生受了戒之後 離開他熟悉的寺院
與師父主法太 到廬山中隱居
一住就是七年 飲溪水 食蔬果
終日在山林中沉思鑽研 尋求自己的心志
七年間 他才能日增 秉性氣度機敏而寬廣
神采風韻清朗而合唱
他鑽研羣精 斟酌雜論 為了追隨正法
七年後 他又離開廬山
與僧瑞 慧妍 一道行程萬裏 遊歷長安
隨大師鳩摩羅時授業
關中一代僧眾都說他神悟非常
道生居無定所 後來南下
在宋都城建康的清源寺中居住
一般僧俗早已知道這是一位明德大師
禮拜頻繁 太祖文皇帝對他尤加敬重
時常請他說法講道
一天 太祖設法會
親自同眾僧事於研習之旁
道生說法精彩非常 眾人都聽得入了迷
靜下來時 食物已經涼了
才意識到天色已晚 太祖卻擺一擺手
諸位明德大師 開始吧
太陽正在中天 全場頓時一片寂靜
佛家的規矩是過午不食
太祖如此說不是讓大家犯戒嗎
在尷尬中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道生
道生面色如常 微微一笑 說道
白日 覆立於青天
天說他剛到正午 還有什麼可以懷疑的呢
隨手拿起舵來進食
眾人頓時醒悟 敢忙隨他行事
暗中讚嘆不止
這時的天 太祖也在一旁捻噓微笑
一場不大不小的尷尬
被他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更多的時間 道生沉迷於無邊無際的思索之中
有一天 他恍然大悟
妙法非語言所能表達
不禁對途眾感嘆道
形象是來完全地傳達心意的
領會了心意 就應該忘掉它
言語是來詮釋道理的
摻入了道理 也就可以不要它了
經典東傳以來 由於藝者的重重詛詐
藝作多居志於文辭 少見源通的意志
唯有取魚而棄掉魚簍的人
方可與之談論道法
語言的牢籠 在老莊就已經感覺到它了
所以他們說 得意忘形 得意忘言
道生的感受正與他們一脈相承
而捨棄語言 比先進入語言與清理語言
單純的感嘆是無濟於事的
於是道生開始更細緻深入地教育
他思量因緣所生的事理等與不生不滅的理性
以及因緣所生的前因後果 此後才斷言
若行善不受報答 便可頓悟成佛
還著了二帝論 佛性當有論 因有緣論等等
超越了舊書 意志精妙而深微
但他的深刻也就造就了他的不幸
舉手文辭者對他生出無數的嫌惡與猜忌
贊成取消其說的呼聲 反而是紛紛揚揚 靜香而起
然而 道生全然不顧
當時六卷泥環率先傳來
道生拋錫一理 深入到幽微之處
於是宣說一切眾生 包括蔑視佛法的人都能成佛
這種說法雖然與大本泥環相合
但此時大本泥環尚未傳到東土來
道生的先行禪事與獨到的見解便惹惱了眾人
舉手文辭者如基督教中的法利塞人一樣
容不下半點異端邪說 半點獨到與特殊
他們視道生的說法如洪水猛獸
在一種虛妄的正義感支配之下
對之極盡諷刺挖苦之能事
道生依然是我行我素
他心思中外在的榮辱毀譽沒有絲毫位置
他只相信自己
不過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這些東方的法利塞人不但自己攻擊道生
而且向大眾宣揚
於是道生製造邪說
壞亂佛法的聲明越傳越遠
昔日對他敬若神明者也彷彿如夢初醒
臉乎上當或不屑一顧地說
哼 我早就看他不地道了
在太陽很好的一天
局面終於不可收拾了
道生正埋頭於發黃的經卷之中
小沙迷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平日他知道師父的習慣
絕不敢輕易打擾
此時卻驚慌地說
師 師 師父
不好了 外面
道生從他玄妙的世界中走了出來
才感覺到空氣中
瀰漫著一種異樣的緊張氣息
他什麼也沒說
慢慢整好了經卷
跟小沙迷走了出來
門口憤怒的人羣已經圍滿了
亂晃晃地在太陽下蠕動
讓他滾開 對 讓他滾開
別在這裡擾亂咒法
立刻走 走
喧鬧聲浪濤般地打來
幾個徒弟雖勉強支撐
兩股已經大顫
有的想趁亂溜走
有的想亂起來替師父擋一下
道生卻如黑色的礁石
不動 不言 不怒
他目光環視人羣
裡面幾個人趕緊低下了頭
道生明白
那些昨日的攻擊者
現在又成了啟蒙者了
啟發這些不知妙法為何的大眾來護法
眾人不知道是被太陽照得有些迷亂而疲乏
還是在他深不可測的眼中發現了什麼
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這時他邁步向前
他的表情嚴肅得如同秋末的荒野
他走到人羣中
沒有人敢挨近他
紛紛後退
他開始說話
有人捂住了耳朵
他平靜地說
如果我宣說的與精義相違背
願人見人厭的惡疾
發在我的身上
如不相違
我死時應佔據獅子講座
說完佛一耳回
眾人忽然覺得很空虛
紛紛地散去了
道生當天就走了
那時候夕陽西下
追隨他的影子越來越長
開始
道生投奔杭州的虎丘山
只十來天的功夫
便聚集了數百名徒眾
不久
他又回到曾修煉七年的廬山
出沒於言幼之間
僧眾對他深表欽佩
但他忘不了在都城的那一幕
他越來越堅信
自己所說無誤
一次
在幽靜的林間
他獨自講說起來
朦朧中彷彿見有人點頭
他定睛一看
原來是前面一塊塊的頑石
這就是僧公說法
頑石點頭的由來
不久
大本尼環傳到了東土
裡面果然說
誹謗佛法者也有佛性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消息傳揚開來
僧俗世數
無不嘆服於其先知先覺
道生得到了這部經
便決定開始說法
宋元嘉十一年
公元四三四年
道生在廬山經社
升上了法座
道生神色開朗
講解精妙
只說講數番
審委治理便明白無比
僧眾頓時開悟
十分的心悅
法會將完時
大家看見
道生的佛臣
散亂的散落地上
抬頭觀望
道生正襟危坐
面容端莊
他已悄然而逝
彷彿入定了一般
沉默了片刻
哭泣之聲便響徹起來
消息傳到了京城
那些狂熱的排斥他的僧眾
頓覺慚愧欠揪
紛紛懺悔過失
並信服其說
道生被埋在廬山的
一個山坡上
道生一生可謂勤奮
當初僧詔
著書為摹
世人玩味不已
道生則更禪發
其深層意志
使新出典籍
明拜暢達
他對其他經典的著書
也都被世人看中
有人稱他天真獨發
無所至愛
他的頓悟說
也逐漸為人所認可
宋太祖曾述其意
僧弼等都社會問難
太祖畢竟只是太祖
他將聽來的明白學問
越說越糊塗
最後不得不強詞壓人
若是讓已去的人活過來
怎麼會被你們問住呢
已去者不能復返
然而其妙法卻如明燈一般
世代輾轉相傳
無有熄滅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