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文選 謝惠連 詠懷

昭明文選 謝惠連 詠懷

qingshe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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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影片觀看·2024年3月3日

白话译文
我平生从无出人头地的志愿,却不料年纪轻轻就遭遇忧患。
无边的痛苦是那样难以排遣,况且又是在这秋天的夜晚。
天上的月亮多么皎洁,天上的繁星多么灿烂。
萧瑟的秋风里寒蝉无言在抖颤,寂寥的云空中大雁悲唳渡南天。
凄楚的琴声在清寂的闺房里回荡,摇曳的灯影在幽冷的床幔前闪现,
我秉性耿介,心中堆积着种种思虑,辗转反侧,已经半夜却难以成眠。
安危实在无法预料,祸福往往违反原先的估算。
我崇尚相如的豁达,但却没有他的傲慢。
我喜欢郑均辞官回家的举动,却不想和他一样去白领俸钱。
我无法知道古人的真正用心,只好随心所欲。
客人到了想喝酒就拿酒杯,朋友来了想书写就拿起笔杆。
登到楼台上层的人经常变换,清浅的水被弄得又混又乱。
残缺的月亮无法马上再圆,夕阳无法倒着走让早晨第二次出现。
金石虽然可以被溶化和被毁坏,炳若丹青的圣人之言却只是暂时的暗淡。
应该互相劝勉,趁着一头黑发该乐就乐,别到了满头白发才发出慨叹。
因为是一边哼着歌儿一边构思着诗篇,那就把它送给至爱亲朋,表白我的情怀。 [2]
创作背景编辑
作者谢惠连是谢灵运的族弟,比谢灵运小12岁(一说小22岁)。此诗当写于南朝宋文帝元嘉三年(426年),谢灵运又被召入京任秘书鉴时。当时谢灵运任职不久又辞官归乡,和谢惠连、何长瑜等多往来吟咏。这时的谢惠连三十出头(或二十出头),尚无官做,面对着从他小时候就亲身感受过的谢氏家族的兴衰、安危、荣辱这种变化不定的命运进行了思索,构思了这首《秋怀》。 [2]
作品鉴赏编辑
整体赏析
伤春悲秋,可算得上是中国封建时代一曲盛行不衰的咏叹调了。这首《秋怀》诗不过是这曲咏叹调中的一个音符而已。按其内容来说,这首诗与前人同类题材作品似乎别无二致,不外乎是描写秋天萧杀的景象,藉以抒发作者落寞的情怀。但细细地读来,发现它在写作手法方面也不是毫无新意。一般说来,抒发伤秋之感,多以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作为蓝本,开篇立意,气势恢宏。而这首诗却有所不同。说是秋怀,却不从秋意切入,而以“平生无志意,少小婴忧患”这联与秋意无甚关系的诗句缓缓道来。先勾勒出这位自幼罹孤苦的诗人情怀,流露出淡淡的哀愁。次联又接以“如何乘苦心”,将那愁情轻轻荡开。这无疑给人一种希望,一种快慰。可惜还未来得及分享这超脱感,一声更沉重的叹息便倾压下来。“矧复值秋晏”,本来正想尽办法来排遣愁情,偏又时逢令人伤感的清秋。这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描写手法,造成了先声夺人的艺术效果。
“皎皎天月明,奕奕河宿烂。萧瑟含风蝉,寥唳度云雁。寒商动清闺,孤灯暧幽幔。”诗中真正描绘秋景的文字,实际仅此六句。萧杀的秋景可以有多种描写,这首诗却仅仅截取两组物像:一是作用于听觉的“风蝉”和“云雁”,一是作用于视觉的“清闺”与“幽幔”。秋月高悬,星河璀璨,夜风轻拂,孤灯一盏。远处传来阵阵蝉鸣雁叫,点缀着这清寥幽寂的美景。
前十句,诗人以其细腻的感受和清丽的笔触描绘了清淡的秋意。诗的后半部分则是借助于赋的手法。引古喻今,陈情述志。“耿介繁虑积,展转长宵半。夷险难豫谋,倚伏昧前算”乃由秋景过渡到秋怀。人世茫茫,祸福难测,这正是诗人忧虑的焦点。于是,他想起了平生倾慕的两位先贤,一是通脱慢世的司马相如,一是号称白衣尚书的郑均。“虽好相如达,不如长卿慢。颇悦郑生偃,无取白衣宦。”这两联诗流露出一种莫可奈何的矛盾心情。“未知古人心,且从性所玩。”则是宽慰自己不要沉溺于思古的幽情中,而应从性之所近,取眼前之乐。“宾至可命觞,朋来当染翰。高台骤登践,清浅时陵乱”,描绘了与友朋欢聚、游宴赋诗的开怀场景。“颓魄不再圆,倾羲无两旦。金石终销毁,丹青暂雕焕。各勉玄发欢,无贻白首叹。”这里感叹岁月不居,春秋代序,纵有金石之固或是彪炳青史的功业,亦只能存于一时。唯有及时行乐。才不至于白首悔叹。结尾两句点出了诗的特点:“因歌遂成赋,聊相布亲串”。长歌成赋,聊呈友朋把玩而已。
总的说来,这首诗写得还很舒阔、粗糙,倾露有余而蕴味不足。悲秋的题材,原本是赋家极力描写的,从宋玉的《九辩》到潘岳的《秋兴赋》无不如此。悲秋作为诗的题材,早期也是用辞赋体来表现的。像汉武帝《秋风辞》、湛方生的《秋夜诗》都可以得到证明。这首诗则是以五言三十句的长篇来抒写秋怀,这在当时不能不说是种创举。尽管如此,它仍未能完全摆脱辞赋的影响,铺陈排比,情景游离,也就限制了它的成就。 [3]
名家点评
明·何良俊《四友斋丛说》:诗自左思、潘、陆之后,至义熙、永明间又一变,然以三谢为正宗。盖所谓芙蓉出水者,不但康乐为然。如惠连《秋怀》,皆有天然妙丽处。
明·钟惺《古诗归》:“平生无志意”:含吐不尽。“虽好相如达,不同长卿慢。颇悦郑生偃,无取自衣宦”:妙于看古人,妙于自裁。“未知古人心,且从性所玩”:高识正是善学古人处,秋怀在此六句内。“颓魄不再圆”以下可删。
明·谭元春《古诗归》:“平生无志意,少小婴忧患”二句倒流缘由,怨甚,诉甚。“如何乘苦心”:如何字大不自聊。“宾至可命觞,朋来当染翰”:快活情深。又云:细心读始觉如此佳诗,有受板句之累处。
明·戴明说《历代诗家》:道节胜康乐,一日三回,不能已已。
清·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夸险一段,借古人事实以抒己之议论,如此使事法,方是运役如意,大奇。
清·宋征壁《抱真堂诗话》:“虽好相如达,不同长卿慢”殊有慢世之致。
清·何焯《义门读书记》:一往清绮而不乏真味。金石、丹青方为忧患之媒,故宁无志而为目前之适性。末云“聊用布亲串”正为此筹之烂熟,欲亲厚者味此苦言耳。
清·沈德潜《古诗源》:虽好相如之达,而不同其慢。颇悦郑均之偃仰,而无取其为白衣尚书,故下云“且从性所玩”也。
清·成书《古诗存》:小谢之杰作也。其不耐人读者,情滞而才弱耳。
清·张玉毂《古诗赏析》:此述怀以告亲串之诗。局阵展拓而结构仍复谨严。法曹诗此为压卷。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起四句从“怀”入“秋”。“皎皎”四句,正写秋。“寒商”四句,又从“秋”入“怀”。绮交脉注,芊绵不断。“夷险”以下,正写怀,而以“未知”二句顿束住。“宾至”四句,说遣此怀法。“颓魄”四句,申言所以当遣怀而不必常忧之故。收四句,盖见时不我与,功名易歇,自首倏至,不如及时行乐。怀中商此至熟,故今以布告亲串也。 [4]
作者简介编辑
谢惠连(397年—433年),南朝宋文学家,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年少有文才,仕途不顺。曾为彭城王刘义康法曹参军。其诗时有怨愤情绪。与族兄谢灵运并称“大小谢”。明人辑有《谢法曹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