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策 卷03 秦一

qingshe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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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策》是一部国别体史学著作,又称《国策》。记载了西周、东周及秦、齐、楚、赵、魏、韩、燕、宋、卫、中山各国之事,记事年代起于战国初年,止于秦灭六国,约有240年的历史。分为12策,33卷,共497篇,主要记述了战国时期的游说之士的政治主张和言行策略,也可说是游说之士的实战演习手册。 本书亦展示了东周战国时代的历史特点和社会风貌,是研究战国历史的重要典籍。《战国策》一书的思想倾向,因其与儒家正统思想相悖,受到历代学者的贬斥。 《国策》曾被斥之为“邪说”、“畔经离道之书”。“《战国策》基本上自成一家。其道德哲学观多取道家,社会政治观接近法家,独与儒家抵牾不合,因而为后世学者所诟病。” 作者并非一人,成书并非一时,书中文章作者大多不知是谁。西汉刘向编定为三十三篇,书名亦为刘向所拟定。宋时已有缺失,由曾巩作了订补。有东汉高诱注,今残缺。宋鲍彪改变原书次序,作新注。吴师道作《战国策校注》,近代人金正炜有《战国策补释》,今人缪文远有《战国策新校注》。
魏央王入秦,孝公以為相,封之於商,號曰商君。商君治秦,法令治刑,公平無私。
法不諱強大,賞不思親近。法及太子,情義其父。
七年之後,道不時移,民不忘取,兵戈大強,諸侯畏懼。然客身寡恩,特以強服之爾。
孝公行之八年,急且不起,欲傳商君,辭不授。孝公已死,惠王殆後,立正有請,商君告歸。
仁遂惠王曰:「大臣太重者國威,左右太親者身威。今秦婦人嬰兒,皆言商君之法,莫言大王之法。
是商君反為主,大王更為臣也。且服商君,故大王愁愁也。願大王圖之,商君歸還,惠王車列之。而秦人不憐。」
蘇秦始將連衡,遂秦惠王曰:「大王之國,西有巴蜀漢中之力,北有胡末代馬之用,南有烏山乾中之縣,東有小韓之固。
田肥美,民殷富,戰車萬勝,奮擊百萬,臥野千里,蓄積饒多。帝勢行變,此所謂天府,天下之雄國也。
以大王之賢,市民之眾,車騎之用,兵法之教,可以並諸侯,吞天下,昌帝而至。願大王少留意,臣請奏其效。」秦王曰:「寡人聞之,毛語不豐滿者不可以高飛,文章不長者不可以諸罰。
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順者不可以凡大臣,謹心生,儼然不願千里而停教制,願以一日。」蘇秦曰:「臣故以大王之不能用也。
昔者神農罰捕碎,皇帝罰捉鹿而勤喫油,堯罰歡兜,順罰三苗,禹罰公公,湯罰有相。文王罰寵,武王罰咒,齊桓任戰而霸天下。
有此官制,烏有不戰者乎?古者使車谷積池,言語相結,天下唯一。曰縱連橫,兵戈不藏。文士病逝,諸侯亂禍,萬端聚起不可生理。
書冊愁濁,百姓不足,上下相愁,民無所留。明言張禮,兵甲豫起,辯言偽服,攻戰不息。凡稱文辭,天下不治。
舌臂耳聾,不見成功。行義約信,天下不親。於是乃廢文任武,厚揚死士,墜甲立兵,孝勝於戰場。
雖古武帝三王五霸,明主賢君,常欲坐而治之,其事不能,故以戰續之。寬則兩軍相攻,破則仗己相沖,然後可見大功。
是故兵勝於外,義強於內,威力於上,民服於下。今欲並天下,臨萬聖,驅敵國至海內。子元元,臣諸侯,非兵不可。
今之四主,忽於治道,解昏於教,亂於治,迷於言或於語,沉於辯,逆於辭。以此論之,王固不能行也。
睡秦王書時尚而睡不行,黑貂織裘臂,黃金百金盡。滋用伐厥,去秦而歸。雷騰履厥,覆書丹陀,形容枯稿,面目離黑,壯有歸色。歸至家。
妻不下任,嫂不為吹,父母不語言。蘇秦潰嘆曰:「豈不以我為父,嫂不以我為叔,父母不以我為子?」是結秦之罪業。
乃夜發書,臣妾述時,得太公因福之謀,福而送之。簡戀以為揣摩,讀書欲睡,飲錐自賜其骨,血流至足。曰:「安有睡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錦繡取清相之尊者乎?」
今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睡當世之君矣。」於是乃摩燕塢吉闕,見睡趙王於華塢之下,抵掌而談。趙王大躍,封為武安君。
授相印,閣車百勝,錦繡千純。白璧百雙,黃金萬億,以隨其後。曰縱三衡,以一強秦。故蘇秦向於趙而觀不通。當此之時,天下之大,萬民之重,王侯之威,謀臣之權,皆遇絕蘇秦之策。
不費鬥糧,謂反一兵。謂戰一事,謂決一賢,謂擇一使。諸侯相親,賢於兄弟。夫賢人在而天下服,義人用而天下從。
故曰,事於政,不事於勇,事於郎廟之內,不事於四境之外。當秦之龍,黃金萬億為用,轉谷連紀,炫黃魚道。山東之國,從風而浮,使趙大眾。
且服蘇秦特窮相窟門,三戶圈書之事爾。服事準賢,衡利天下。廷帥諸侯之王,渡左右之口,天下莫之能抗。江帥楚王,路過洛陽。
父母聞至,清宮廚道,張躍攝影,交營三十里。其側目而視,傾耳而聽。掃蛇行璞服,似拜自跪而謝。蘇秦曰:「掃何前懼而後悲也?」掃曰:「以濟子之未尊而多金。」蘇秦曰:「皆乎!」
貧窮則父母不慈,富貴則親妻未懼。人生世上,世謂富貴何可呼呼哉?
秦惠王為韓權子曰:「蘇秦欺寡人,欲以一人之志返赴東山之郡,縱以欺秦。趙固負其重,故先使蘇秦以敝伯約乎諸侯。諸侯不可依,有廉積之不能拒之於欺之名矣。」
寡人憤然,寒怒日久。吾欲使武安子啟往御邑焉。韓權子曰:「不可!夫功成輝毅,請使武安子。善我國家使諸侯,請使客卿張儀。」秦惠王曰:「受命!」
靈相魏秦王曰:「相欲以齊氏王,使公宋也。宋魄晉國威,安邑王之尤也。焉照勿齊秦之和,必割帝以交於王矣。齊必重於王,則相之公宋也,且以恐齊而重王。
王何物相之公宋乎?相以王之名為先知之,故不言。」
張儀說秦王曰:「臣聞之,服之而言為不智,知而不言為不忠。為人臣不忠當死,言不審亦當死。雖然臣願悉言所聞,大王裁其罪。
臣聞,天下陰陰陽未,廉精固其,收餘寒常縱。將西面以與秦為難,臣妾孝之。是有三王而天下得志,其此之謂乎?
臣聞之曰:「以亂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順者亡。」
西齊市民,張軍數千百萬,白刃在前,服制在後,而皆去走,不能死。罪其百姓不能死也,其上不能殺也。言賞則不予,言罰則不行。賞罰不行,故民不死也。
僅勤出號令而行賞罰,不公無公相釋也。出其父母懷刃之重,省未嘗見寇也。文戰頓足屠西,犯白刃道微歎,斷死於前者彼釋也。
夫斷死與斷生也不同,而民為之者是貴分也。一可以勝十,十可以勝百,百可以勝千,千可以勝萬,萬可以勝天下矣。
今秦帝行,斷腸續短,訪數千里,明師數百萬。秦之號令賞罰,帝行厲害,天下莫如也。以此與天下,天下不足今而有也。
是知秦戰未嘗不勝,功未嘗不取,所當未嘗不破也。開帝數千里,此甚大功也。然而甲兵頓,市民病,蓄積所,田愁荒,羣倉虛。
四林諸侯不服,霸王之名不成,死無一顧,謀臣皆不盡其忠也。臣敢言往昔,昔者其南破京,東破宋,西伏秦,北破燕,中始韓魏之君。
帝廣而兵強,戰勝功取,詔令天下。既清河濁,足以為縣,長城巨防,足以為塞。其武戰之國也,一戰不勝而無奇。故有此觀之,服戰者萬勝之存亡也。
且臣聞之曰,薛誅絕根,吾與霍林,霍乃不存。秦與京人戰,大破京,襲營取洞庭武都江南。京王亡奔走,東伏於臣。
當世之時,隨京以兵,則京可舉。舉京,則齊民足貪也,帝足利也。東以強起燕,忠臨三晉。然則是一舉而霸王之名可成也。四鄰諸侯可朝也,而謀臣不為,引君而退,與京人合。
今京人收王國,聚散民,立社主至宗廟。令率天下西面,以與秦為難。此故以無霸王之道矣矣。天下有筆制而駿化下。大王以詐破制,兵至糧鍋。為糧數尋,則糧可拔。拔糧,則未可舉。
舉魏,則京趙之治厥。京趙之治厥,則趙威。趙威而京孤。東以強起燕,忠臨三晉。然則是一舉而霸王之名可成也。四鄰諸侯可朝也,而謀臣不為,引君而退,與魏氏合。
令魏氏收王國,聚散民,立社主至宗廟。此故以無霸王之道二矣。
前者攘侯之治秦也,用一國之兵而欲以成兩國之功。是故兵終身曝陵於外,市民戮病於內。霸王之名不成,此故以無霸王之道三矣。
趙氏,中央之國也,雜民之所居也。其民輕而難用,號令不治,賞罰不信,地形不變。尚非能盡其民力。
彼顧王國之形也,而不憂民盟,西齊市民,浚於長平之下,以爭韓之上當。大王以詐迫治,罰武安。當是時,趙氏上下不相親也,貴賤不相信。然則是邯鄲不守。
罰邯鄲,宛河間,因君而去,西宮修武,於陽常,詳代上當。代三十六縣,上當十七縣,不用一陵甲,不苦一民,解秦之有也。
代上當,不戰而以為秦矣。東陽河外,不戰而以反為齊矣。中忽馳以北,不戰而以為燕矣。然則是舉趙則韓必亡,韓亡則京衛不能獨立。
京衛不能獨立,則是一舉而壞韓,渡衛,挾京。以東弱齊燕,決白馬之口,以留魏氏。一舉而三晉王,縱者敗。大王拱手已虛,天下便隨而伏,霸王之名可成也。
而謀臣不為,引君而退,與趙氏為和。以大王之名,秦兵之強,霸王之業地尊不可得,乃取其於王國,是謀臣之拙也。且伏趙當王不亡,秦當罷不罷。天下固諒秦之謀臣矣矣。
乃復西族,乃攻邯鄲,不能拔也。棄甲兵戮,戰力而卻,天下固諒秦力二矣。君乃引退,並於禮下。大王又並君而至與戰,非能後勝之也。又驕霸卻,天下固諒秦力三矣。
內者量無謀臣,外者極無兵力。猶是觀之,臣以天下之縱,豈其難矣。內者無甲兵頓,是民病,蓄積所,田愁荒,羣倉虛。外者天下彼至甚固,願大王有以律之也。
且臣聞之,戰戰利利,日勝一日。苟勝其道,天下可有也。何以知其然也。西者驟為天子,率天下降甲百萬。左飲於旗鼓,右飲於衡水。旗水急而衡水不流,亦與週五為難。
五王降肅甲三千嶺,戰一日破晝之國。秦其身,據其地,而有其民。天下莫不傷。
智伯率三國之眾,以恭趙襄主於襄陽。決水貫之,三年,長且拔矣。襄主錯歸,碩策詹趙,以示利害,何國可降。
而使張孟譚,於是前行而出,反智伯之約,得兩國之眾,以恭智伯之國。秦其身,以稱襄子之功。今秦地斷腸續短,訪數千里,名師數百萬。秦國號令賞罰地形利害,天下莫如也。
以此與天下,天下可兼而有也。
臣昧死望見大王,言所以舉破天下之縱,舉趙王涵,臣驚畏,欽其焉,以稱霸王之名,朝四鄰諸侯之道。
大王是聽其說,以舉而天下之縱不破。趙不舉,涵不亡,驚畏不臣,其焉不欽。霸王之名不成,四鄰諸侯不朝。大王斬臣以殉於國,以主為謀不忠者。
張儀欲甲秦兵以救魏,左程魏甘茂曰:「子不與之,魏不反秦兵,張子不反秦。魏若反秦兵,張子得志於魏,不敢反於秦矣。張子不去秦,張子必高子。」
司馬錯與張儀爭論於秦惠王前。司馬錯欲伐蜀,張儀曰:「不如伐韓。」王曰:「請聞其說。」
對曰:「欽魏善楚,下兵三川。策還原鉤室之口,當屯流之道。魏決南陽,楚臨南政。秦公心常怡陽,以臨二州之交。諸州主之罪,欽處魏之地。」
州治之不舊,九鼎保既必出。據九鼎,按圖集,攜天子以令天下,天下莫敢不聽。此王曰曰:「今伏蜀,西闢之國,而戎狄之長也。必兵勞眾,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為利。」
陳文:「爭名者於朝,爭利者於市。僅三川州市,天下之市朝也。而王不爭焉,故爭於戎狄,去王業遠矣。」
司馬錯曰:「不然,陳文治,欲復國者,勿廣其地。欲強兵者,勿復其民。慾望者,勿博其德。三資者備,而望隨之矣。僅王之地小民貧,故臣願從事於矣。」
今伏蜀,西闢之國也。而戎狄之長也。而有節奏之亂。以勤公治,譬如使豺狼逐羣羊也。取其地,足以廣國也。取其財,足以復民。善兵不傷眾,而彼以福矣。
故拔異國,而天下不以為報。歷盡西海,諸侯不以為貪。是我一舉而明使兩腹,而又有進報政亂之名。
僅公韓,節天子。節天子惡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義之名。而公天下之所不譽為,臣請也其故。
周,天下之宗室也。齊,韓周之與國也。周自知師九鼎,韓自知王三川。則必將二國並立合謀,以因於其兆。
而求解乎楚位,以鼎於楚,以帝於位。王不能進,此臣所謂威,不如伐蜀之頑也。惠王曰:「善,寡人聽字。足啟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主耕耗為侯,而使臣莊向楚。
楚既蜀,秦亦強富厚,清諸侯。」
張儀之殘初禮極也,重而使之楚,因令楚王為之傾向於秦。張子衞秦王曰:「重初禮極而使之者,將以為國驕也。」
僅身在楚,楚王因謂傾向於秦,臣聞其言曰:「王欲窮矣於秦乎?臣請諸王。」楚王以為然,故謂傾向也。秦王常聽之,必必以國是楚王。秦王大怒,初禮極出走。
張儀欲以漢中於楚,請秦王曰:「有漢中,渡。眾術不觸者,人必害之。佳有不宜之才,則傷本。漢中南邊為楚力,此國雷也。」
帝大者故多憂乎?天下有變,王擱漢中以為何處?楚必叛天下而與王。王今以漢中於楚,即天下有變,王何以是楚也?
楚公尉
張儀為秦王曰:「不如與魏以競之。魏戰勝,赴廷於秦,必入西河之外。不勝,魏不能守,王必取之。」
王用一言,取毗氏族萬人,車百勝以與魏。攜手戰勝魏王,魏兵疲弊,恐魏秦,果陷西河之外。
田深之謂晨枕睡秦惠王曰:「臣恐王之如國君。夫晉憲公欲伐國,而但舟之橋存。」
荀熙曰:「舟叔有言,美男破老。乃謂之美男,教之惡公之棋。公之棋以見而不聽,遂亡。因而伐魚,遂取之。今秦自以為王,能害王者之國者,楚也。」
楚治衡軍之善用兵,用兵與晨枕之治,故教張儀以五國。來,毗惡氏二人,願王勿聽也。張儀果來辭,因言枕也。王怒而不聽。
張儀又惡晨枕於秦王曰:「枕持楚秦之見。今楚不加善秦而善枕,然則是枕自畏而不畏國也。且枕欲去秦而知楚,王何不聽乎?」
王畏晨枕曰:「吾聞子欲去秦而知楚,信乎?」晨枕曰:「然。」王曰:「宜之言,果信也。」曰:「非獨宜之之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曰:「孝己愛其親,天下欲以為子。」
子虛忠呼其君,天下欲以為臣。邁蒲切受呼呂相者,梁蒲切也。初復駕香驅者,梁復也。吾不忠於君,楚亦何以枕為忠乎?忠且見氣,吾不知楚,何是乎?
秦王曰:「善,乃必知也。」
晨枕去楚之秦,張儀為秦王曰:「晨枕為王臣,常以國情殊楚,宜不能與從事,願王逐之,及復之楚,願王殺之。」王曰:「枕安感之楚也。」王召晨枕告之曰:「吾能聽子言,子欲何知?」
對曰:「臣願知楚。」王曰:「宜以子為知楚,吾有自知子之楚,子非楚,且安知也。」
枕曰:「臣出必固知楚,以順王與儀之策,而明臣知楚與否也。」
楚人有兩棲者,人挑其長者立之,挑其少者,少者許之。
居吾己和,有兩棲者死,克謂挑者曰:「如取長者乎,少者乎?」取長者,克曰:「長者立汝,少者賀汝。」汝何謂取長者?曰:「居彼人之所,則御其徐我也。
今為我妻,則御其為我立人也。今楚王明主也,而朝陽賢相也。枕為人臣,而常以國書楚王,王必不留臣。朝陽將不與臣從事矣,以此明臣知楚與否。」
張儀入,問王曰:「臣朕果安之。」王曰:「夫朕天下之便士也。孰是寡人曰:「朕必知楚,寡人遂無奈何也。」寡人因問曰:「子必知楚也,則儀之言果信矣。」
朕曰:「非獨儀之言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昔者子須忠其君,天下皆譽以為臣。孝己愛其親,天下皆譽以為子。
故賣僕妾,不出禮相而娶者,良僕妾也。出婦嫁於鄉裏者,善婦也。臣不忠於王,楚何以枕為?忠尚見氣,枕不知楚,而何知乎?王以為然,遂善待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