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 075孟嘗君列傳第十五

qingshe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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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紀傳體通史。最初稱為《太史公書》,或《太史公記》、《太史記》。作者是西漢時期的司馬遷。字子長,父親司馬談任太史令,寫古今通史的願望沒有實現,臨終要司馬遷完成其夙願。後來,司馬遷繼任父親太史令之職,開始寫《史記》,歷十餘年而完成。此書記載了從黃帝至漢武帝太初四年(前101年)約3000年的歷史。全書共130篇,有12本紀、10表、8書、30世家、70列傳,共計526500字。
孟長軍列傳第十五
孟長軍名聞姓田氏
聞之父曰晉郭君田英
田英者其威王少子而其宣王庶帝也
田英自威王時任職用事
與成侯遭祭及田祭將而舊含伐位
成侯與田祭爭寵
成侯賣田祭
田祭據習起之編譯
不勝王走
惠威王族宣王立
之成侯賣田祭
乃附趙田祭以爲將
宣王二年
田祭與孫殯田英聚伐位
拜之馬陵
擄魏太子身而殺魏將龐涓
宣王七年
田英始於韓魏
韓魏伏於齊
應與韓昭侯魏惠王
惠齊宣王東阿南盟而去
明年
赴與梁惠王惠珍
逝歲梁惠王族
宣王九年
田英向齊
齊宣王與魏湘王
會徐州而相望也
楚威王聞之
怒田英
明年
楚伐拜齊師于徐州
而使人逐田英
田英使張醜睡楚威王
威王乃至
田英向齊十一年
宣王族
閩王即位
即位三年
而封田英於靴
初
田英有子四十餘人
其賤妾有子名聞
聞已五月五日生
應告其母曰
勿舉也
其母妾舉生之
即長
其母
田英怒其母曰
吾令若去此子
而敢生之
何也
聞頓守
因曰
君所以不舉五月子者
何故
應曰
五月子者
常與戶齊
將不利其父母
聞曰
人生受命於天乎
將受命於戶也
應莫然
聞曰
必受命於天
君何憂焉
必受命於戶
則可高其戶爾
誰能治者
應曰
子休矣
久之
聞常見問其父
應曰
子之子爲何
曰
爲孫
孫之孫爲何
曰
爲玄孫
玄孫之孫爲何
曰
不能知也
聞曰
君用事向其
至今三王矣
其不家廣
而君私家
富累萬金
門下不見一閒者
聞
聞將門必有將
相門必有相
今君後宮倒旗鼓
而室不得短鶴
僕妾魚糧肉
而室不厭糟糠
今君又上後擊魚藏
欲以爲所不知何人
而望公家之事日損
聞妾怪之
宜是應乃禮文
使主家代賓客
賓客日近
名聲聞於諸侯
諸侯皆使人
請薛公田英
以聞爲太子
應許之
英祖
視爲靖郭君
而聞
果代立於薛
視爲孟長軍
孟長軍在薛
昭至諸侯賓客
及亡人有罪者
皆歸孟長軍
孟長軍涉業厚諭之
以故清天下之事
時客數千人
無貴賤一語文等
孟長軍代客作語
而評封后常有事實
主祭君所語客語
問親妻居處
客去
孟長軍以時時存問
獻畏其親妻
孟長軍曾代客夜食
有一人避火光
客怒
以飯不等
措食辭去
孟長軍起
自持其飯彼之
客殘
自井
適以此多歸孟長軍
孟長軍客無所擇
皆善御之
人人各自以爲孟長軍親戚
秦昭王聞其閒
乃先使荊陽君
爲至於其
以求見孟長軍
孟長軍將入秦
賓客莫御其行
見不聽
蘇代未曰
今旦代從外來
見木偶人與土偶人相語語
木偶人曰
天語子將敗矣
土偶人曰
我生於土
敗則歸土
今天語
留子而行
謂之所指兮也
今秦虎狼之國也
而君欲亡
如有不得還
君得吾爲土偶人所孝乎
孟長軍乃指
齊敏王二十五年
赴阻使孟長軍入秦
昭王即以孟長軍爲秦相
任霍順秦昭王曰
孟長軍閒
而又齊足也
今向秦
必先齊而後秦
秦其威矣
於是秦昭王乃指
求孟長軍謀御殺之
孟長軍使人抵昭王姓姬求解
姓姬曰
妾願得君胡白裘
此時孟長軍有意胡白裘
值千金
天下無雙
入秦獻之昭王
更無他裘
孟長軍患之
便問客莫能對
最下作有能爲狗道者
曰
臣能得胡白裘
乃業爲狗
以入秦宮贓中
取所獻胡白裘之
以獻秦王姓姬
姓姬謂言昭王
昭王恃孟長軍
孟長軍得出
即辭去
更封傳
辯明信以出關
夜半至函谷關
秦昭王后悔出孟長軍
求之以去
即使人辭傳逐之
孟長軍至關
關法擊鳴而出客
孟長軍恐追至
客之居下作者
有能爲擊鳴
而擊其鳴
遂發傳出
出如實請
秦追果至關
以後孟長軍出
乃還
使孟長軍
列此二人於賓客
賓客盡休之
即孟長軍有秦難
足此二人拔之
自逝之後客皆服
孟長軍過趙
趙平原君客之
趙人聞孟長軍賢
出關之
皆笑曰
時以薛公爲傀然也
今關之
乃渺小丈夫爾
孟長軍聞之
怒客與拒者下
拙擊殺數百人
遂滅一線已去
其敏王不自得
以其遣孟長軍
孟長軍至
則以爲其相任政
孟長軍怨秦
將以其
爲韓魏攻楚
因與韓魏攻秦
而借兵時於西州
蘇代爲西州魏曰
君以其爲韓魏攻楚九年
取淵業以北
以強韓魏
今復攻秦以益之
韓魏南無楚憂
西無秦患
則其威矣
韓魏必清其爲秦
臣爲君威之
君不如令闢邑
深合於秦
而君無功
又無借兵時
君臨韓谷而無功
令闢邑以君之情
爲秦昭王曰
薛公必不破秦
以強韓魏
其攻秦也
豫王之令楚王
割東國以與其
而秦出楚淮王
以爲和
君令闢邑
以此惠秦
秦德無破
而東國自免也
秦必豫之
楚王得出
必得齊
齊德東國亦強
而薛世世無患矣
秦不大弱
而楚三晉之兮
三晉必中齊
薛公曰
善
因令韓魏和秦
使三國無功
而不借兵時
與西周矣
事實
楚淮王入秦
秦留之
故豫必出之
秦不果出楚淮王
孟長軍向齊
齊舍人魏子
爲孟長軍收邑入
三反而不至邑入
孟長軍問之
對曰
有賢者竊甲語之
已故不至入
孟長軍怒而退魏子
居數年
人或悔孟長軍與齊敏王曰
孟長軍將爲亂
即舔甲誡敏王
敏王亦疑孟長軍
孟長軍乃奔
魏子所語訴賢者聞之
乃尚書
言孟長軍不作亂
請以身爲盟
遂自警宮門
以明孟長軍
敏王乃驚
而宗羈豔問
孟長軍果無反謀
乃附詔孟長軍
孟長軍因謝病
歸老於靴
敏王許之
其後
秦王將屢禮向齊
遇困蘇黛
黛乃爲孟長軍曰
周罪於齊至後也
而齊王逐之
而聽欽福向屢禮者
欲取秦也
齊秦和
則欽福與屢禮重矣
有用齊秦必清君
君不如集北兵
驅趙以和秦位
收周罪以後行
且反齊王之信
又盡天下之變
齊無秦
則天下及齊
欽福必走
則齊王
孰與爲齊國也
於是孟長軍從齊濟
而屢禮極害於孟長軍
孟長軍拒
乃爲秦相冉侯魏冉書曰
吾聞秦豫以屢禮收齊
齊天下之強國也
子必清矣
齊秦相取以臨三晉
屢禮必並向矣
士子通齊以重屢禮也
若齊免於天下之兵
齊仇子必深矣
子不如勸秦王伐齊
齊破
無秦以所得豐子
齊破
秦爲晉之強
秦必重子以取晉
晉國必於齊而爲秦
晉必重子以取秦
士子破齊以爲公
挾晉以爲重
士子破齊定豐
秦晉交重子
若齊不破屢禮附庸
子必大窮
於是冉侯
言於秦昭王伐齊
而屢禮亡
後齊敏王滅宋
亦交
欲去孟長軍
孟長軍恐乃如畏
畏昭王以爲相
奚合於秦趙
與燕共伐破齊
齊敏王亡在舉
遂死燕
齊相亡利
而孟長軍忠利於諸侯
無所屬
齊相亡心利
畏孟長軍
與廉和
父親薛公
文祖
視爲孟長軍
諸子爭利
而齊畏
共滅薛
孟長絕四
無後也
初
逢歡聞孟長軍好客
孟長軍曰
心聲遠汝何以叫聞也
逢歡曰
聞君好事
以貧身歸於君
孟長軍至傳社時日
孟長軍問傳社長曰
客何所爲
答曰
逢心聲甚貧
猶有一見耳
又快勾
談其見耳戈曰
長假歸來戶實無餘
孟長軍遷之姓社
實有餘矣
午日又問傳社長
答曰
客復談見耳戈曰
長假歸來戶出無餘
孟長軍遷之代社
出入常於車矣
午日孟長軍復問傳社長
社長答曰
心聲又常談見耳戈曰
長假歸來戶無以爲家
孟長軍不曰
居今年逢歡無所言
孟長軍時向其
逢萬戶於靴
其時客三千人
易入不足以奉客
使人出錢於靴
遂於不入
貸錢者多不能與其惜
客奉將不及
孟長軍幽知
問左右
何人可使收債於靴者
傳社長曰
代社客逢工形容狀貌甚變
長者無他技能
已可另收債
孟長軍乃近逢歡而請之曰
賓客不知文不孝
幸臨聞者三千餘人
易入不足以奉賓客
故出息錢於靴
靴遂不入
民頗不與其惜
今客時恐不及
願先生責之
逢歡曰
諾
此行至靴
照取孟長軍錢者皆會
得惜錢十萬
乃多釀酒買肥牛
照諸取錢者
能與惜者皆來
不能與惜者異來
皆持取錢之勸書何之
其爲會日殺牛制酒
久憨乃持勸如錢何之
能與惜者與爲妻
貧不能與惜者取其勸而燒之
曰
孟長軍所以貸錢者
爲民之吾者以爲本業也
所以求惜者
爲吾以奉客也
謹富及者以邀妻
貧窮者凡勸書以捐之
諸君強飲食
有君如此豈可負哉
作者皆起再拜
孟長軍聞逢歡燒勸書
怒而時使召歡
歡至
孟長軍曰
聞時客三千人
故貸錢餘削
聞奉一少
而民尚多不以食與其惜
客食恐不足
故請先生收擇之
聞先生得錢
即以多聚牛酒而燒勸書
何
逢歡曰
然
不多聚牛酒
即不能避會
無以知其有餘不足
有餘者爲邀妻
不足者
雖守而擇之十年
惜欲多
即
即以逃亡自捐之
若即
終無以償
尚則爲君好利不礙市民
下則有離尚抵婦之名
非所以
利市民張君生也
焚無用須債之券
卷不可得之須記
令須民親君而張君之善生也
君有何疑言
孟長軍乃扶守而謝之
其亡禍於秦楚之毀
以爲孟長軍名高其主
而善其國之權
遂廢孟長軍
諸客見孟長軍廢皆去
逢歡曰
借臣車一勝可以入秦者
必令君重於國
而奉義亦廣
可乎
孟長軍乃曰車斃而淺之
逢歡乃惜睡秦王曰
天下之尤是
平氏解隱西入秦者
無不欲強秦而弱其
平氏解隱東入秦者
無不欲強其而弱秦
此雄辭之國也
勢不兩立爲雄
雄者得天下矣
秦王繼而問之曰
何以使秦無爲辭而可
逢歡曰
王亦知其之廢孟長軍乎
秦王曰
聞之
逢歡曰
使其重於天下者孟長軍也
今其王已毀廢之
其心願必備其
備其入秦
其地可得也
其職爲雄也
君及時使
在必因應孟長軍
不可失時也
如有其覺悟
附用孟長軍
則辭雄之所在
未可知也
秦王大曰
乃淺車時盛
黃金百億
以應孟長軍
逢歡此以先行
至其
遂其王曰
天下之尤是
平氏解隱東入秦者
吾不欲強其而弱秦者
平氏解隱西入秦者
吾不欲強秦而弱秦者
夫秦起雄辭之國
秦強則其弱矣
此事不兩雄
今臣竊聞
秦淺使車時盛
載黃金百億
以應孟長軍
孟長軍不惜則以
西入向秦
則天下歸之
秦爲雄而其爲辭
辭則林子寂寞危矣
王何不先秦使之未到
赴孟長軍
孟長軍必喜而受之
秦雖強國
豈可以請人向而迎之哉
折秦之謀而決其霸強之略
其王曰
善乃使人至靜候秦使
秦使車適入其靜
使玄池告之
王召孟長軍而赴其向位
而與其故意之地
又亦已遷戶
秦之使者
聞孟長軍赴向其
還車而去矣
自其王毀廢孟長軍
諸客皆去
後召而赴之
逢歡迎之
未到
孟長軍嘆息嘆曰
聞常好客
欲客無所感失
時客三千又餘人
先生所知也
客見聞一日廢
皆備聞而去
莫顧聞者
今來先生得復其位
客亦有何面目
復見聞乎
汝復見聞者
避拓其面而大辱之
逢歡結配下拜
孟長軍下車接之
曰先生爲客謝乎
逢歡曰
非爲客謝也
爲君之言失
夫物有必至
事有固然
君知之乎
孟長軍曰
於不知所謂也
曰生者必有死
物之必至也
富貴多士
貧賤寡有
事之固然也
君獨不見
復去世朝者乎
明旦
側間爭門而入
日暮之後
過世朝者
調避而不顧
非號召而誤暮
所欺物忘其中
今君失位
賓客皆去
不足以怨世
而圖絕賓客之路
願君遇客如故
孟長軍再拜曰
竟從命矣
聞先生之言
敢不奉教焉
太史公曰
無常過削
其俗屢屢率多抱結子弟
予鄒魯書
問其故曰
孟長軍朝至天下任俠
奸人入靴中
蓋六萬餘家矣
世之傳
孟長軍好客自喜
名不虛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