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117集 譯註·漢紀七 漢文帝前十一年（壬申，公元前169年）

第117集 前十二年 鬼友 公元前168年 冬季十二月 黃河在酸棗縣決口向東沖潰了金堤 淹沒東郡 朝廷大量蒸發氏族堵塞決口 春季三月 朝廷宣佈廢止關愛檢查制度 立民出行不必帶正名身份的浮船 曹措對文帝說 英明的君主在位 百姓不受饑寒的折磨 這並不是君主能親自耕作 供給百姓食物 親自織布為百姓做衣服 而是君主為百姓開闢了生財之路 所以姚遇到九年的大旱災 商湯七年的大旱災 而全國並沒有被拋棄的病餓者 其原因就在積蓄多而預先做了充分的準備 現在海內大一統 土地之廣人口之眾 不亞於商湯和夏雨時代 再加上 沒有持續幾年的旱澇天災 但積蓄卻沒有那時的多 原因何在呀 是因為土地還有餘力沒有利用 百姓還有餘力沒有發揮 可生長穀物的土地還沒有全部開墾 山林川澤的財富還沒有全部開發 不從事生產而消耗糧食的遊民 還沒有全部回歸農業生產 嚴寒之時人們急需衣服 不求冷暖 能遇寒就穿 急餓時急需食品 不求香甜可口能充飢就吃 飢寒臨身 人們顧不得講究廉恥 人之常情 一天不吃兩餐就會挨餓 一年不做衣服就會挨凍 如果腹中飢餓卻得不到食物 肌膚寒冷卻得不到衣服 即便是慈父 也不能保有他的兒子 君主又怎麼能控制住他的百姓呢 英明的君主知道這個道理 所以引導百姓從事農喪耕枝 少收賦稅多搞積蓄 用來充實府庫防備旱澇災害 所以才能穩定對百姓的統治 百姓的善惡就看君主如何去誘導統治他們 百姓追求財力 就如同水只會向下流而不選擇方向一樣 豬育金銀等物品 餓的時候不能吃 冷的時候不能穿 但是大家都把它視為珍寶 原因就在於君主使用它們 這些東西輕又小便於收藏 只要拿著握於手掌中的那麼一點 就可以周遊天下而不受饑寒之苦 這可以使臣子輕易地背叛他的君主 使百姓輕易地離開故鄉 刺激了盜賊的貪欲 使逃亡者得到輕便的制裁 粟米、布帛等物產於土地 按時成長 投入很多人力 不是一天就可以生產出來的 正達數擔的粟米布帛價值有限 一個體力中等的人卻已無法搬運 它不會成為盜賊劫奪的目標 但人們一天得不到它們 就得忍受饑寒 所以英明的君主看重五穀而輕視金玉 現在家中有五口人的農民家庭 為官府扶搖曳的不少於兩個人 能耕種的土地不過一百畝 百畝土地的收穫量不超過一百擔 農民春季耕種夏季除草 秋季收穫冬季築藏砍柴 修繕官府房屋扶搖曳 春季不能避風塵夏季不能避暑熱 秋天不能避陰雨冬天不能避嚴寒 一年四季沒有休息的日子 還有民間的人情往來 調驗死者慰問病人 贍養父母補育子女等負擔 也得從一百擔的收穫屋中支付 農民如此的勤勞困苦 還要再蒙受旱澇災害 官府政令嚴苛而賦稅繁重 不按規定時間徵收賦稅 早上發布的政令晚上又有變化 農民家中有資財的以半價折賣 家中貧窮的只好去借利息雙倍的高利貸 於是就有人賣土地房宅賣妻賣子以償還債務 而那些行商做股 實力大的積注錢財發放雙倍利息的高利貸 實力小的坐在市市中做買賣 依靠手中囤積的物品每天遊蕩在都市之中 得知皇帝急需某種物品就把價格提高到兩倍以上 所以商人男的不去耕田雲草 女的不去養蠶紡織 但穿衣服卻非穿華麗的綢緞不可 吃飯非吃好米好肉不可 商人不受農民那樣的辛苦 卻可以得到很多錢財 商人倚仗手中大量的錢財與王侯顯貴結交 勢力超過了一般官員 於是以資財進行傾壓 商人到千里之外遨遊 車子在路上前後相望絡繹不絕 他們乘坐著堅實的車子 鞭策著肥馬踏著絲質的鞋子 穿著精美的白色綢緞衣服 這就是商人兼併農民 農民破產流亡的原因 現在的當務之急沒有比使百姓從事農耕更重要的了 要想使百姓勿農 關鍵在於使全社會把糧食看成為珍寶 使全社會把糧食看作珍寶的方法 在於朝廷把糧食作為獎懲手段統治百姓 可以招募天下百姓向官府繳納糧食 用以購買爵位免除罪名 這樣富人可以擁有爵位 農民可以得到錢 糧食就不會被囤積 那些能夠繳納糧食換取爵位的人都是糧食有餘的 收取餘糧供給國家使用 就可以減少對貧困百姓收取的賦稅 這就是所說的損有餘補不足 政令一公佈就可以給百姓帶來利益 現行的律令規定 有一匹戰馬的人家可免除三人的兵役 戰馬是天下的重要軍事裝備 所以給予免除兵役的優待 神農的教令說 有高達十人的石器城牆 有高達一百步的滾廢的護城河 有一百萬全副武裝的士兵 但沒有糧食那無法首都城市 由此看來糧食是君主的重要資本 是國家政治的根本所在 現在百姓繳納糧食 要得到五大副以上的爵位 才能免除一個人的兵役 這與對有戰馬的人的優待相比較 差得太遠了 封爵的權利是君主所專有的 由口而出可以無窮無盡 糧食是百姓所種的 生長於土地而不會缺乏 得到高等爵位和免除罪名 是天下百姓最迫切的慾望 讓天下人運輸糧食到邊境地區 以換取爵位免除罪名 那麼不出三年時間 邊塞的糧食儲備就必定會很多了 文帝採納朝措的意見下令規定 百姓輸送糧食到邊塞 依據輸送糧食的多少 分別授給高低不同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