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977集 宋紀七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丁亥，公元447年）

九月新卯 北魏國主率領軍隊前去援助華臺 命太子拓跋煌屯住漠南 以防備柔然的進攻 又命令吳王拓跋渝留守平城 庚子 北魏徵召國內各州郡五萬士族分配給各支部隊 留送寧朔將軍王玄墨的軍隊士氣旺盛 武器精良 但是王玄墨剛愎自用 貪婪好戰 當初包圍華臺的時候 華臺城內有很多茅草房 眾士族請求用火箭把這些茅草房燒掉 王玄墨說 那些茅草房是我們的財產 為什麼馬上燒了它們 這樣一來 華臺城裡的北魏守軍就趕快撤掉茅草房 而挖掘洞窟住進去 當時居住在黃河落水沿岸的老百姓 都爭先恐後地給留送軍隊送糧木 而且每天都有數以千計的人拿著武器前來投降 王玄墨不按這些人的原來組織統帥 而把他們配備給自己關係密切的人使用 他發放每家一匹布 卻命令每家交出八百個大禮 於是眾人失望 王玄墨進攻華臺幾個月都沒有攻下 聽到北魏救援軍隊就要來到 眾將士請求用馬車作為迎壘 王玄墨沒有同意 冬季十月詭駭 北魏國主來到方頭 派關內侯帶軍人陸真在深夜 從幾個人穿過留送軍的包圍 偷偷進入華臺安撫內裡的守城軍隊 登上城頭查看王玄墨軍營情況 輾轉返回報告給太武帝 一瞅北魏國主渡過黃河 號稱百萬軍士 敲鼓之聲如打雷般震天動地 王玄墨見狀害怕了 趕快撤隊逃走 北魏軍隊追擊他們 殺死一萬多人 王玄墨部下逃跑戰死 到最後幾乎沒剩一人 喪失的軍用物資及武器堆積如山 在這之前 王玄墨派遣中壢太守袁護之 率領一百隻船作前鋒 據守十記 距華臺西南一百二十里處 袁護之聽說北魏軍隊就要到來 立即派人騎郡馬送信 勸王玄墨發動緊急攻勢 說 昔日武皇帝圍攻廣布時 死亡的人很多 何況現在面臨的事 比那時要緊急得多 怎麼能再考慮士族的存亡勞苦 我希望把屠滅華臺 作為最急迫的事情來辦 王玄墨沒有這樣做 等到王玄墨戰敗撤退 他來不及向袁護之通報 北魏君主把繳獲王玄墨的戰艦 用鐵鏈拴起來 一連拴了三道 切斷了黃河 斷絕了袁護之的退路 黃河河水湍急迅猛 袁護之從中流順流而下 每遇到鐵鏈索 就用長柄大斧把它們砍斷 北魏軍隊無法制止 所以到最後 袁護之只損失了一隻船 其餘的船隻都完好無損 安全返回 蕭兵派沈慶之統領五千士族 前去援助王玄墨 沈慶之說 王玄墨的士族身體疲憊 士氣不足 而寇魯已經逼近 我們必須有幾萬人的兵力 纔可以前進 一小部分軍隊輕率前去 是沒有什麼好處的 蕭兵堅持要他去 這時正趕上王玄墨逃回來 蕭兵要斬王玄墨 沈慶之堅決勸阻 他說 拓拔濤威震天下 統率著百萬大軍 怎能是王玄墨抵擋得住的呢 況且斬殺戰將 削弱自己的力量 這不是好辦法 蕭兵於是沒有斬殺王玄墨 蕭兵打算固守 沈慶之說 如今清冀二州內部防務空虛 我們卻在這裡空守這座孤城 假如滿路向東進軍 那麼清水以東 就不是我們的領土了 一旦被孤立隔絕起來 那麼恐怕又會重演 豬隻受滑臺一幕 這時正巧傳達詔書的使者來到 告訴蕭兵不許他們撤退 於是蕭兵又召集各將領商討 大家都異乎同聲說 應該留下來堅守 沈慶之說 宮城以外的大事 將軍完全可以自行決斷 詔書從很遠的地方傳下來 皇上下詔書時 並不瞭解目前這裡的形勢 劫下您有一個范增卻不用的 只是這麼空談 又會有什麼計策可以使用呢 蕭兵和在座的各位將領 都忍不住大笑說 沈公您的學問真是有長進呢 沈慶之立聲說道 你們雖然博古通今 卻不如下官我用耳朵仔細地學習 於是蕭兵派王玄墨束手 深談袁護之聚首親口 自己率領各路大軍返回歷程 潤十月 龐法起等各路大軍進入盧氏 斬了盧氏縣縣令李豐 任命趙南為盧氏令 讓趙南率領他的手下將士擔任向導 這時重兵參軍柳元景 從百丈崖跟隨各路大軍 來到了盧氏 龐法起等開始攻打紅農 十五日攻克了紅農 活捉了北魏紅農太守李初古拔 劍武將軍薛安都留守紅農 三十日龐法起向同關進軍 北魏國主命令各位大將 率領士族分道一起進擊 永昌王拓拔人從洛陽向壽陽挺進 尚書長孫真直逼碼頭 楚王拓拔劍直取中離 高粱王拓拔納從青州直取下僻 北魏國主自己率軍從東平直入舟山 十一月初五北魏國主抵達舟山 魯郡太守崔協力被北魏升秦 北魏國主看見秦始皇石克 命令士族把他推倒 同時又命人用牛、羊、豬 三種牲畜去祭祀孔子 劉宋楚王劉劍從青河向西挺進 屯兵蕭城 布尼公從青河向東挺進 屯兵劉城 武陵王劉郡派遣參軍馬文公 率軍增援蕭城 江夏王劉易公派遣君主姬玄靖 率軍增援劉城 馬文公被北魏軍隊擊敗 布尼公途中跟姬玄靖相遇 二人率軍轉而向褒橋進攻 他們打算渡過清水向西進去 沛縣百姓正在放火焚燒褒橋 半夜在樹林裡不斷地敲鼓 北魏軍隊以為是劉宋大部隊來了 都爭先恐後地搶渡褒水 被淹死的差不多有一半 劉宋文帝任命柳元景為洪農太守 柳元景讓薛安都尹賢祖 先率領士兵到陝城與龐伐齊等會師 柳元景則在後方徵收糧食租款 陝城險峻堅固 劉宋軍圍攻沒有功效 北魏洛州刺史張氏連體 率領兩萬名士卒翻過小山險要 前去陝城增援 薛安都在陝城城南迎戰 北魏派出突擊騎兵 劉宋各路大軍抵擋不住 薛安都勃然大怒 脫去戰盔解下鎧甲 只穿著紅色的無袖汗衫 他騎的戰馬也除去了護甲 怒目而視 手持長矛單槍匹馬大聲大喊著 直入北魏軍中 長矛所指無人敢擋 北魏軍左右加射也未能射中 薛安都這樣突入敵陣幾次 殺死殺傷北魏將士不可勝數 正巧天黑了 另一名劉宋將領魯元寶 率領軍隊從函谷關來到這裡 北魏軍隊這才退走 柳元錦派軍父柳元滬 率領兩千步騎兵救援薛安都等 深夜抵達陝城城南 北魏軍隊並不知道 第二天 薛安都等在陝城西南地帶陳兵 曾芳萍對薛安都說 現在前敵當前堅城在後 這正是我們應該去戰死的時候 如果你不前進 我就斬了你 如果我不前進 你就斬了我 薛安都說 好 你說的對 於是兩軍交戰 柳元滬率領士族從陝城南門 擊鼓吶喊殺出 驚奇招展 北魏軍隊非常恐懼 薛安都一馬當先挺身奮戰 他身體受傷 血流在肘部凝住 長矛也斷了 換了一桿又重新進入戰場搏鬥 各路大軍也是越戰越勇 從早晨太陽出來直到黃昏 北魏軍隊大敗 流松軍隊斬了張氏連騎 及其將士三千多人 剩下的北魏將士都跳進河溝 也死了很多 另有兩千多人投降 第二天 柳元警抵達 則被投降的人說 你們原本就是中原之國百姓 現在卻替葫蘆賣力 等到沒有力量抵抗了才投降 為什麼要這樣做 北魏投降士族們異口同聲地說 葫蘆驅趕我們這些老百姓 為他們打仗 晚一些出來打仗的 就要誅滅全族 他們用騎兵來驅趕我們這些步兵 很多人在為打仗錢就死去了 這是將軍您親眼見到的事情 各將領打算將他們全部殺掉 柳元警說 現在皇帝的旗幟指向北方 我們應該讓仁愛做我們的先導 為我們開路 於是把這些投降者全都釋放 讓他們回家 他們都喊著萬歲離去 初八 劉宋軍攻克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