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書閱讀】白話《資治通鑒》六十四(附原著文言文):汉宣帝神爵元年(公元前61年)

墨地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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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司馬光歷時19年著編年體《資治通鑒》, 上自周威烈王二十三年(西元前403年),下至後周世宗顯德六年(西元959年)徵淮南止,涵蓋16朝1362年的歷史。 編者總結出許多經驗教訓,供統治者借鑒,宋神宗認為此書“鑒於往事,有資於治道”,定名為《資治通鑒》。
協修者有劉恕、劉攽、范祖禹三人。 劉恕博聞強記,自《史記》以下諸史,旁及私記雜說,無所不覽,對《通鑒》的討論編次,用力最多。 劉攽於漢史、范祖禹於唐史,都有專深的研究。 他們分工合作,最後由司馬光修改潤色、增加評論,寫成定稿。 元豐八年,范祖禹、司馬康、黃庭堅、張舜民等奉命重行校定,元祐元年(1086)校定完畢,送往杭州雕版,元祐七年刊印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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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集
漢紀十八
漢宣帝神訣元年
更深
公元前六十一年
春季正月
漢宣帝第一次前往甘泉宮
在太祭祀天神
三月
前往河東郡
祭祀後土神
漢宣帝頗仿照武帝舊制
小心謹慎地
遵守齋戒祭祀之禮
又採納方氏的意見
增修神祠
漢宣帝聽說
一週有金馬神和碧姬神
可以通過祭禮請到
於是派
劍大夫蜀郡人王包
攜帶皇帝御符
前去尋找
當初漢宣帝聽說
王包很有才幹
於是召見他
命他寫了一篇
《聖主得賢臣頌》
文中說道
賢纔是國家的工具
任用的官吏賢能
辦事進退簡易
又能普遍獲得良好的功效
使用的工具鋒利
花費很少的力量
就能取得很多的成果
所以
如果工匠使用的工具
不夠鋒利
即使勞筋動骨
終日辛苦
而使用精巧的工具
則能鑄造出
幹將寶劍
假使派眼神好的
梨樓負責測量
魯班砍削木材
測量百丈面積
修建五層高臺
也不會失誤
這是因為用人得當
蠢人騎獵馬
即便勒破馬嘴
抽壞馬鞭
也不能前進
而由精於騎術的王梁
騎乘民種梁居
由善於改進車輛的韓埃侯
駕駛快急的寶馬
拉著馬車周遊天下
即使是萬裏之遙
也不過喘口氣的功夫就能到達
為什麼這麼快呢
因為人馬相得益彰之故
所以身穿涼爽麻布衣的人
不苦於盛夏的暑熱
身穿溫暖柔軟的貂狐皮衣的人
不擔憂嚴冬的寒冷
原因何在呢
因為他們擁有相應的工具
而易於防備
賢人君子
也正是盛名的君主
易於治理天下的工具
從前
周公為了接待賓客
吃一頓飯要停頓三次
沐浴一次
要豎起三次頭髮
所以才會出現
監獄控賢的盛世
齊桓公在亭中燃起火炬
為的是不分晝夜的接待賢士
所以才能酒喝諸侯
稱霸天下
由此看來
作為君主
只有首先不辭辛苦的訪求賢才
然後才能享受
所得賢才給他帶來的安逸
作為人臣也是如此
過去
賢能的人
在沒有受到君主的賞識之前
貢獻策略
君王不用
陳述建議
君王不聽
做官不能施展他的能力
遭斥主
也並非有什麼過失
所以
伊尹曾經背著飯鍋菜板
去做廚師
江太公曾經操刀殺牛
白禮錫曾經自賣
寧七曾經餵牛
都經歷過憂患
即至遇到聖主明君
出謀劃策
都符合主上的心意
規勸進諫
立即被主上接受
無論進退
都能顯示其忠心
擔任官職
也能施展其本領
接受君王賜給的
風絕土地
光宗耀祖
世間必須先有
聖明智慧的君主
然後纔有賢能的臣子
虎嘯而興風
龍飛而升雲
蟋蟀到秋天才鳴叫
甲蟲在陰屍處
才會出現
《易經》上說
飛龍在天
有利於選拔賢才
《詩經》上說
己己賢才
生於周國
所以說
世道太平
君主聖明
才俊之事自會來臨
君王勉利於上
人臣恭謹於下
聚精會神
相得益彰
即使用伯牙演奏
他的地中鳴琴
逢蒙使用
他的窩耗神功
也不足以比喻
君臣之間的融洽
所以君主必須
等待賢臣來輔佐
才能光大功業
賢臣只有等待
聖主的賞識
才能顯示才幹
上下互相需要
彼此心悅
這是千年一次的際遇
言論見解無所猜疑
猶如羽毛
如此得意
那麼
何禁不止
何令不行呢
聖賢的教化
必將傳播四方
永無窮盡
所以聖主不必
處處窺望
就已看得明白
不必時時側耳
就已聽得清楚
是天下太平的責任
已經盡到
安樂悠閑的願望
已經實現
祥瑞自然降臨
壽命自然無疆
何必像彭祖那樣
撫養屈身
像王喬赤松子那樣
姑息吐納
去尋覓
與世隔絕的仙境呢
此時
漢宣帝頗喜好神仙之術
所以王胞在文中
特別提及
經詔尹章長
也上書歸勸漢宣帝說
希望明主
經常忘掉乘車
騎馬的嗜好
疏遠方士的虛言妄語
留心於帝王之屬
太平盛世
渴望出現
於是漢宣帝
將擔任代詔的方士
全部罷斥
最初
自趙廣漢死後
擔任經詔尹一職的人
都不稱職
只有章長能繼續
趙廣漢的政績
他的謀略聰明
雖不如趙廣漢
但能以儒家經術
加以輔助
漢宣帝頗注重修士
其工事
車馬服侍
都超過漢昭帝之士
外妻許、史
王氏家族
尊貴受寵
建大夫王籍
上書漢宣帝說
陛下以聖名的資質
總攬萬方事物
專心思慮天下大事
將出現太平盛世
每一次
頒下詔書
老百姓就如同生命重新
開始一樣
歡欣鼓舞
我想
這種情況可以說是陛下
對百姓的最大恩德
卻不能說是
為政的根本
享史國家大志的聖主
並不經常出現
而如今的宮青大臣
有幸遇到聖主
出現言聽計從
但未能制定出
建立萬世基業的
長遠規劃
未能輔助聖明君主
創立可與下商周
三代媲美的
太平盛世
當今的政務
主要著眼於朝會
財政報告審判
處理宋案而已
這並非建立太平盛世的基礎
我聽說
老百姓雖然軟弱
卻無法戰勝他們
雖然愚昧
卻不可欺騙他們
聖主獨處深宮
所做的決定
恰當則受到天下人的
稱訴
失當則被天下人議論紛紛
所以應小心地挑選
身邊的助手
審慎恰當則受到
天下人的稱訴
所以應小心地挑選
身邊的助手
審慎地則用執行命令的官員
使身邊的助手
能夠幫助君主
端正自身
執行命令的官員
能夠宣示聖德
這纔是君主的
根本要務
孔子說
使君王平安
百姓得到治理
沒有比推行禮儀更好的了
這不是一句空話
作為君王
在尚未制定出新的禮儀之前
應引用古代
聖明君主制定的
與當今情況相適應的禮儀
付諸實施
我希望陛下能上承天心
發展大業
與宮青大臣
以及儒生一起
研究古代的禮儀制度
推行聖王的制度
使全體百姓都能達到
仁義福壽的境地
果真如此
風俗怎麼會不如
周成王周康王
之時
壽命又怎能不像
應高宗武丁
僅將我看到的
當前人們所追求的
不合與正道的
現象分別列出
奏明陛下
請陛下裁決
王極認為
當今世俗
娶妻嫁女的費用
沒有節制
使貧苦的人無力承擔
以至於不敢生孩子
再有
獵猴娶天子的女兒
稱為上公主
國人娶諸猴王之女
稱為成翁主
讓男子
侍奉婦女
丈夫屈從妻子
顛倒了陰陽之位
所以纔多次發生
女人為亂的情況
古人在衣服
車馬方面
嚴格規定了
尊卑貴賤的區別
如今卻上下不分
混亂一團
人人各隨自己的喜好製作
所以貪圖財物
追求利祿
甚至連死都不怕
周朝之所以能
不用刑罰而是天下大治
是因為他們都將
邪惡禁絕在發生之前
又說
順湯
不用三公九卿的後代
而遴選
不仁之人自然遠去
如今
卻使庸俗官吏的子弟
因其父兄的關係
得以擔任官職
這些人大多
驕橫傲慢
不通古今
無益於百姓
因公開徵選賢能人才
非處保賤子弟為官的
任子令
陛下的外家和故舅
可以賞賜豐厚的財物
卻不宜讓他們
身居重要官位
除去腳底遊戲
減少岳父一人
節省上方用度
在天下人面前
明確表示
提倡節儉
古代的工匠
不雕刻細緻的裝飾
商骨不販賣奢侈物品
並非古代的工匠
和商骨唯獨賢明
而是政令教化
使他們如此
漢宣帝認為
王極的話迂腐可笑
並不重視
於是王極
以有病為藉口
辭職回鄉
一群安國道達羌中
召集先陵部落
眾首領三十餘人前來
將其中最為
傑傲狡猾者
全部殺死
又重兵襲擊先陵人
斬首一千餘機
於是
引起歸附漢朝的
各羌人部落
和歸邑羌侯楊裕的
憤怒怨恨
不再信任順服漢朝
於是
劫掠弱小種族
侵犯漢朝邊塞
攻打城池
殺傷官邸
一群安國
以齊都尉身份
率領兩千騎兵
防備羌人
晉治昊遭到羌人襲擊
損失了很多車馬
資重和武器
一群安國率兵撤退
到達令居
奏聞朝廷
此時
趙充國年紀已七十有餘
漢宣帝認為
他已經老了
派秉極前去問他
誰能擔任大將
趙充國回答說
誰也不如我何事呀
漢宣帝又派人
問他說
你估計羌人會怎麼樣呢
應當派多少人
趙充國說
百聞不如一見啊
行軍打仗之事
難以遙測
我願趕到京城
畫出地圖
制定方略再上奏陛下
羌人不過是
榮宜小種
逆天背叛
不久就會滅亡
希望陛下將此事
交給老臣來辦
不必擔憂
漢宣帝笑著說
可以
於是調發大兵
前往京城
夏季四月
派趙充國率領京城軍隊
進攻西羌
六月
東方天空出現異星
趙充國來到京城
等騎兵集結到
一萬名時
打算渡過黃河
怕遭羌軍攔擊
便於夜晚派出三名軍校
悄無聲息地
先行偷渡
渡河後立即設立迎陣
正巧天色已明
於是大軍依次
全部渡過黃河
羌軍約百名騎兵
出現在漢軍附近
趙充國說
我軍現在兵馬勞乏
不能奔馳追擊
這都是敵人的精銳騎兵
不易制服
又怕是敵人的誘兵
我們此戰的目標
是要將敵軍全部消滅
不能貪圖小利
下令全軍
不準出擊
趙充國派人
到四望峽偵察
發現崖中並無敵兵
夜晚
趙充國率軍
穿過四望峽
抵達洛都山
召集各位軍校和司馬
說道
我知道羌人不懂用兵之法了
假如羌人派兵
數千堵住四望峽
我軍
怎麼進得去呢
趙充國經常注意
向遠處派出偵察兵
行軍時
一定做好戰鬥準備
紮營的時候
一定是營壘堅固
他特別的老成持重
愛護士卒
必先制定好作戰計畫
然後再進行戰鬥
他率軍向西
來到西部都尉府
每天都用豐富的飲食
讓將士們飽餐
將士們都願意
為他所用
羌軍多次挑戰
趙充國堅守不出
漢軍從抓到的羌軍
俘虜口中得知
羌人各部首領
多次相互責備說
告訴你不要造反
如今天子派
趙將軍率軍前來
趙將軍
已然八九十歲了
善於用兵
現在我們就是想
一戰而死
可辦不到嘛
最初韓
遷兩部首領
迷當派奇弟雕庫
來報告西部都尉說
先靈部
企圖造反
幾天後
先靈部果然造反
雕庫同族的人
有不少在先靈部中
於是都尉將雕庫
留為人質
趙忠國認為雕庫無罪
便將其放回
讓其轉告羌人
各部首領說
大兵前來
只殺有罪之人
請你們自相區別
不要與有罪者
一同去死
天子要我告訴各部羌人
犯法者
只要能主動
捕殺同黨
就可免罪
仍按功勞大小
賜給數量不同的錢財
並將
捕殺之人的妻子
兒女和財物
全部賜給他
趙忠國打算
先以威信招降
及其他被先靈部
脅迫的羌人部落
瓦解羌人聯合叛漢的計劃
等到他們
疲憊不堪時
再發動攻擊
此時
漢宣帝已蒸發
內地郡國的軍隊
達六萬人
九泉太守辛武賢上奏說
各郡軍隊
都屯紮在南山
使北部邊疆空虛
騎士難以長久
如等到秋冬
季節再出兵
那是敵人遠在邊境
之外的策略
如今羌人日夜不停地
進行侵擾
當地氣候寒冷
漢軍馬匹不能過冬
不如在七月上旬
攜帶三十天的口糧
自張掖九泉
分路出兵
合擊鹹水之畔的羌人
雖不能全部剿滅
但可奪其畜產
擄其妻子
兒女
然後率兵退還
到冬天再次進攻
大軍頻繁出擊
羌人必定陣恐
漢宣帝將
辛武賢的奏章
交給了趙充國
讓他發表意見
趙充國認為
每匹馬要載赴
一名士兵三十天的糧食
集米
兩壺四鬥
賣八壺
再加上行裝武器
難以奔馳追擊
敵人必然會估計出
我軍進退的時間
稍稍撤退
追逐水草
深入山林
我軍隨之深入
敵人就佔據前方險要
扼守後方通道
斷絕我軍糧道
必將使我軍
有傷亡危險的憂慮
受到夷狄之人的嘲笑
這種恥辱
千年也無法報復
而辛虎賢認為
可以掠奪槍人的
畜產、妻子、兒女等
這怕是一派空話
不是最好的計策
先靈為叛逆禍首
其他部族
只是被其脅迫
所以我的計劃是
捨棄兩部槍人
昏昧不明的過失
暫時隱忍不宣
先誅討先靈
以震動槍人
他們將會悔過
反過來向善
再赦免其罪
挑選瞭解他們
風俗的優秀官吏
前往安撫和解
這才既能保全部隊
又能獲取勝利
保證邊疆安定的策略
漢宣帝將趙充國的奏章
交給宮青大臣們討論
大家都認為
先靈兵力強盛
又依仗
如不先破罕遷
就不能進攻先靈
於是
漢宣帝任命
士忠許延壽為強弩將軍
舊帝任命
九泉太守新五賢
為破槍將軍
頒賜詔書
加免新五賢的建議
並寫信責備趙充國說
如今到處都在
向前方輸送軍糧
使百姓受到煩擾
將軍率領
大軍一萬餘人
不及早利用秋季水草
茂盛的時機
爭奪羌人的生畜糧食
卻要等到冬季
再行出擊
但那時羌人都會
積蓄糧食
多數藏匿於深山之中
聚首顯要
而將軍士足含苦
手足軍烈
將軍不念國家耗費巨大
只想拖延
數年而取勝
哪位將軍不願這樣
現在詔令
破槍將軍新五賢等
率兵於七月
進擊罕遷
將軍率兵同時出擊
不得再有遲疑
趙充國上書翰宣帝說
陛下上次賜我書信
打算派人
勸喻
喊千步羌人
大軍將會前來
但漢朝並不是要
徵討他們
以此來瓦解羌人
聯合叛漢的計劃
所以我派部首領
雕庫去宣示天子聖德
喊千兩步羌人
都已經聽到了
天子的明詔
如今
先寧羌首領楊玉
憑藉山中樹木
岩石自保
並尋機出山騷擾
而羌
並無冒犯行為
卻放過有罪的先寧
先打無辜的羌
一個部族起來叛亂
卻給兩個部族留下傷害
實在違背
陛下原來的計劃
我聽說兵書上說
部族以進攻的力量
用於防守
又說
善於打仗的人
能主動引誘敵人
而不被敵人所引誘
如今
羌企圖進攻敦煌九泉
本應整頓兵馬
訓練士族
等待敵人前來
坐在那裡
用引誘敵人的戰術
以逸積勞
這纔是取勝之道
現在唯恐
二軍兵力單薄
不足防守
卻出兵進攻
放棄引誘敵人的戰術
而被敵人所引誘
我認為不利
先寧羌
打算背叛我朝
所以才與
韓、遷化解仇怨
締結盟約
但其內心深處
不能不害怕漢軍一到
而韓、遷背叛他們
我認為
先寧時常希望
能先為韓、遷
解救危急
以鞏固他們的聯盟
如果先攻羌
先寧肯定會援助他們
現在
羌人的馬匹正肥
糧食正多
攻擊他們恐怕不能造成傷害
而正好
使先寧有機會
施德於羌
鞏固其聯盟
團結其黨羽
先寧鞏固其聯盟之後
會和精兵兩萬餘人
脅迫其他弱小不足
歸附著逐漸增多
像墨須部羌人
之類的弱小不足
要想脫離其控制
就不容易了
果真如此
則羌人兵力逐漸增多
要徵討他們
就需增加幾倍的力量
我恐怕
國家的煩惱困擾
當以十年計
而不只是兩三年了
按照我的計劃
先誅殺了先寧
則寒遷之流
不必再勞煩部隊
就可順服
如先寧已經誅殺
而寒遷等仍不肯屈服
等到明年正月
再進攻他們
則不但合理
而且適時
現在進兵
實在看不到有什麼利益
戊申二十八日
趙充國奏文朝廷
秋季七月甲尹
初五
翰宣帝頒賜詔書
採納趙充國的計劃
於是
趙充國率兵
進抵先寧地區
羌人屯兵已久
呼見漢軍大兵來到
慌忙拋棄車馬資眾
企圖渡過黃水
道路狹窄
趙充國率軍緩緩前行
驅趕強軍
有人對趙充國說
要取得戰果
推進速度
不宜遲緩
趙充國說
這是走投無路的敵兵
不可逼迫太緊
緩慢追擊
他們只逃跑不回頭
逼迫太急
則回頭死戰
各位軍校都說
有理
羌人掉入水中淹死
數百人
投降即被漢軍所殺
達五百餘人
漢軍繳獲馬、牛、羊
十萬餘頭
車四千餘輛
漢軍行至地
趙充國下令
不得焚燒羌人村落
不得在羌人耕地中牧馬
羌聽說後
高興地說
漢軍果然不打我們
其首領彌旺
派人前來對趙充國說
希望能讓我們
回到原來的地方
趙充國上奏朝廷
未得到迴音
彌旺親自前來歸降
趙充國賜給飲食
派他回去告諭
本部羌人
護軍及以下將領都說
彌旺是國家叛逆
不能擅自放走
趙充國說
你們都只是
為了文末之變
自我營護
並不忠心為國家著想
話未說完
趙叔來到
命彌旺將功贖罪
後羌終於
為用兵而平定
漢宣帝下詔書
命迫羌將軍
辛武賢
羌魯將軍許延壽
率兵前往
趙充國屯兵之處
於十二月
與趙充國會合
進攻先陵
當時羌人投降漢軍
已一萬有餘了
趙充國估計
羌人肯定要失敗
打算撤除其兵
以步兵在當地
屯墾戍衛
等待羌人因
自身疲憊而敗亡
奏章寫好
還未上奏
恰於此時
接到漢宣帝命其進兵的詔書
趙充國的兒子
中郎將趙
感到害怕
便讓幕僚去勸趙充國說
假如出兵會
將軍堅持
幾箭防守不出
也還可以
而如果只是利與弊的區別
又有什麼
可爭執的呢
一旦違背了皇上之意
派御史前來責問
將軍本身
不能自保
又怎能保證國家的安全呢
趙充國歎息說
這話
是多麼不忠啊
若是原來就
採納我的意見
羌人能發展到
這一步嗎
當初推薦先去
西羌巡行的人選
我推薦了辛武賢
而丞相御史
又奏請皇上派
義渠安國前去
結果敗壞了大勢
金城
皇中地區
股價一壺八千
我曾對私農
中城耿壽昌說
只要我們購買
三百萬壺
古物儲備
羌人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而耿壽昌請求
購買一百萬壺
實際只得
四十萬壺而已
義渠安國再次出行
又用去一半
這兩項計劃都未實現
才使羌人敢於叛逆
正所謂
失之毫釐
差已千里
如今戰事長期
不能結束
如果四方蠻夷突然動搖
藉機相繼起兵造反
即使高明的人
也無法收拾
豈止是羌人
值得憂慮
我誓死也要堅持我的意見
皇上聖明
可以向他陳述我的忠言
於是
趙充國尚書請求屯田
說
我率領的將士
馬牛食用的糧食草料
須大範圍地
從各地徵調
羌亂長久不能解除
則搖曳不會止息
又恐發生
其他變故
為陛下增加憂慮
確實不是朝廷
克敵制勝的上策
況且
對羌人之叛
用智謀瓦解較易
用武力鎮壓則較難
所以
我認為進攻不是上策
據估計
從林羌向東至浩
羌人舊有的
私田和公田
民眾沒有開墾的荒地
約有兩千頃以上
其間的驛站
多數頹壞
我以前曾派士族
入山砍伐梨木
六萬餘株
存於黃水之濱
我建議
撤除旗兵
留步兵一萬兩百八十一人
分別屯住在要害地區
待到河水解凍
木材順流而下
正好用來修繕鄉亭
疏浚溝渠
在黃以西
建造橋樑七十座
使至鹹水一帶的
道路暢通
明年春耕時
每名屯田兵族
分給三十畝土地
到四月草木長出時
徵調郡屬旗兵
和屬國湖人旗兵
各一千
到草地為屯田者充當警衛
屯田收穫的糧食
運入京城郡
增加積蓄
節省大量費用
現在大司農運來的糧食
足夠一萬人
一年所食
僅呈上屯田
區劃及需用器具
清冊
漢宣帝下詔
詢問趙充國說
如按照將軍的計劃
強人叛亂當何時
可以剿滅呢
戰事當何時
能夠結束呢
仔細研究出最佳方案
再次上奏
趙充國上奏說
我聽說
帝王的軍隊
應當不受什麼損失
就能取得勝利
所以重視謀略
輕視拼殺
孫子兵法說
百戰百勝
並非高手中的高手
所以應先使自己
立於不敗之地
在等待可以
戰勝敵人的機會
蠻夷外族的習俗
雖與我們禮義之邦
有所不同
但希望能躲避危害
爭取有利
愛護親屬
懼怕死亡
則與我們一樣
現在強人喪失了
他們肥美的土地
和茂盛的牧草
逃到遙遠的荒山野地
為自己的寄生之地
而發愁
骨肉離心
人人都產生了背叛之念
而如果此時
陛下班師罷兵
留下萬人屯田
則順應天時
利用地利
等待戰勝強人的機會
強人雖未立即剿滅
然可望於
一年之內
結束戰事
強人已在迅速瓦解之中
前後共有
一萬七百餘人投降
接受我方勸告
回去說服
自己的同伴
不再與朝廷為敵的
共有七十批
這些人
恰是瓦解強人的工具
我僅歸納了
不出兵而留兵屯田的
十二項友誼之處
九位步兵指揮官
和萬名官兵
留此屯田
進行戰備
耕田積糧
威德並行
此其一
因屯田而排斥強人
不讓他們回到肥沃的土地上去
使其部眾貧困破敗
以促成
強人相互背叛的趨勢
此其二
居民得以
一同耕作
不破壞農業
此其三
騎兵
包括戰馬一個月的食用
能夠屯田士兵維持一年
撤除騎兵
可節省大量費用
此其四
春天來臨
調集士卒
順黃河和黃水將糧食
運到林羌
向羌人顯示威力
這是後世禦敵的資本
此其五
農賢使將以前砍伐的木材
運來
修繕驛站
將物資輸入京城
此其六
如果現在出兵冒險
而無必勝把握
暫不出兵
則使叛逆強人流竄於
風寒之地
遭受霜陸、瘟疫、凍傷的災患
我們則坐著
得到必勝的機會
此其七
可以避免遭遇
賢卒深入追擊
和將士死傷的損害
此其八
對內部市朝廷的威嚴
受到損害
對外不給羌人以可乘之機
此其九
又不會驚動黃河南部
大部落
而產生新的事變
增加陛下之憂
此其十
修建皇中的橋樑
使至鹹水的道路敞通
以控制西域
揚威千里之外
使軍隊從此經過
如同經過自家的牀頭
一般容易
此其十一
大費用既已節省
便可不蒸發搖曳
以防止出現
預想不到的變故
此其十二
留兵屯田可得此
十二項便利
出兵攻擊則
失此十二項便利
請陛下英明抉擇
漢宣帝
再次回覆說
你說可望於一年
之中結束戰事
是說今年冬季嗎
還是何時
難道你不考慮
江人聽說我們撤除騎兵
會集結精銳
攻襲騷擾屯田兵足
和道路上的守軍
再次殺掠百姓
我們將用什麼
來制止呢
將軍深入思考後
再次上奏
趙充國再次上奏說
我聽說
軍事行動以謀略為根本
所以多算
勝於少算
先臨槍支精兵
如今剩下
不過七八千人
喪失了原有的土地
分散於遠離
家鄉的地區
挨餓受凍
不斷有人叛逃回家
我認為
他們崩潰敗亡的時間
可望以日月計算
最遠在明年春天
所以說
可望於一年中
結束戰事
我看到
北部邊疆自敦煌直到遼東
共一萬一千五百多里
守衛邊塞的官吏和戍卒
有數千人
敵人多次
以大兵攻擊
都不能取勝
現在即使撤出騎兵
而羌人
漸有屯田戍衛的精兵萬人
且從現在開始
到三月底
羌人馬匹瘦弱
必不敢將妻子兒女
丟在其他部族
遠涉山河前來侵擾
也不敢將其家屬
送還家鄉
這正是我預計他們
必將就地瓦解
不戰自破
而制定的策略
至於羌人小規模的
侵擾擄掠
偶爾殺傷百姓
原本就無法立刻禁絕
我聽說
打仗如無必勝的把握
就不能輕易
與敵人交手
進攻如無必取的把握
就不能輕易的
勞師動眾
如果發兵出擊
即使不能滅亡先鄰
但能禁絕羌人
小規模的侵擾活動
則可以出兵
如果今天同樣
不能禁絕
卻放棄坐而取勝的機會
採取危險的行動
到底得不到好處
還白白使自己內部
疲憊破敗
貶低國家威嚴
而損害自己
不能這樣對付蠻夷外族
大兵一出
返回時便不可再留
而皇中
又不能無人束手
如果這樣
則搖曳又將興起
我認為
實無益處
和自己思量
如果遵奉陛下的
詔令出塞
率兵遠襲羌人
用盡天子的精兵
將車馬甲晝
散落在山野之中
即使立不下
尺寸之功
也能尚且避免嫌疑
過後還能不負責任
不受指責
然而
這些個人的好處
卻是對陛下的不忠
不是民主
和國家之福
趙充國每次上奏
漢宣帝都給
宮青大臣討論研究
開始
認為趙充國意見
正確的人為十分之三
後來增加到
十分之五
最後更增至十分之八
漢宣帝
結問開始不同意
趙充國意見的人
為什麼改變觀點
這些人都扣手
承認自己原來的意見不對
丞相魏相說
我對軍事上的
利害關係不瞭解
後將軍趙充國
曾多次籌劃軍事方略
他的意見
通常都很正確
我擔保他的計劃
一定行得通
於是漢宣帝回覆趙充國
加冕並採納了
趙充國的計劃
又因破槍將軍
辛武賢
強弩將軍許延壽
多次建議進兵攻擊
所以也同時批准
下詔命兩將軍
與中郎將詔率部出擊
許延壽
出擊槍人
招降四千餘人
辛武賢斬首兩千級
詔斬首級招降
也有兩千餘人
而趙充國
又招降了五千餘人
漢宣帝下詔罷兵
只留下趙充國
在當地負責屯田事務
大司農朱毅去世
漢宣帝
因他是個奉旨守法的官吏
而趕到連溪
下詔賜其子
黃金一百金
作為祭祀之用
這一年
漢宣帝任命前將軍
龍侯韓增為大司馬
出奇將軍
丁令國連續三年
出兵劫掠匈奴
殺死及擄掠數千人
匈奴派遣
其兵一萬餘人
前去攻擊丁令國
但沒有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