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書閱讀】白話《資治通鑒》六十一（附原著文言文）：自汉中宗孝宣皇帝本始元年（公元前73年）至汉宣帝本始四年（公元前70年）

第61集 漢宣帝本始元年 戊申 公元前73年 春季 漢宣帝召令有關部門 議定對安定宗廟有功人員的褒獎 大將軍霍光增加十億一萬七千戶 加上以前的共享有兩萬戶的賦稅 車騎將軍傅平侯張安氏以下 增加豐邑戶數的共十人 封為列侯的共五人 賜官內侯爵位的共八人 大將軍霍光在朝堂上以頭觸地 鄭重請求歸正於皇上 漢宣帝謙讓不肯接受 朝中各項事務都先向霍光報告 然後上奏 漢召帝時 霍光的兒子霍羽和霍光兄長的孫子霍雲 都被任命為中郎將 霍雲的弟弟霍山被任命為 奉車都尉侍中 統率由胡人越人組成的軍隊 霍光的兩個女婿分別擔任東宮西宮衛衛 霍光的兄弟女婿外孫全都參加朝會 擔任諸曹、大輔、齊都尉、紀世忠等職 霍氏一家的親戚骨肉結成一體 在朝廷盤根錯節 昌邑王被廢除以後 霍光的權勢越發加重 每次朝見 漢宣帝總是以謙虛恭敬的態度對待他 甚至有些禮遇過分 夏季四月庚午初十發生地震 五月發現有鳳凰聚集於交東千聖 漢宣帝下詔大赦天下免收田賦 六月漢宣帝下詔說 故皇太子葬在胡縣沒有嗜好 不能享受每年四季的祭祀 應當為故皇太子議定嗜好建立陵園 後有關官員奏請說 按禮儀規定 做了某人的繼承人就成了這個人的兒子 所以不能再祭祀自己的親生父母 這是尊敬祖先的大義 陛下作為孝昭皇帝的繼承人 接續祖宗的香火 我認為陛下的親生父親應定嗜好為道 親生母親稱為道後 故皇太子定嗜好為吏 始良帝稱為吏夫人 全部重新擇地安葬 秋季七月漢昭帝下詔 立燕臘王劉旦的兒子劉健為廣陽王 廣陵王劉虛的小兒子劉弘為高密王 當初上官傑與霍光爭權 霍光誅殺上官傑之後 便遵從漢武帝時的制度 以嚴刑峻法控制部下官員 從此 很多世俗官吏都以用法嚴苛來表現自己的才能 而河南太守城淮陽人黃霸 卻以為政寬和著稱於世 漢宣帝在民間時 瞭解百姓都為官吏的執法俊吉而困苦 聽說黃霸執法平和 便將其召到長安 任命為廷尉政 多次裁決一案 朝廷羣臣都認為他公平 二年 已有 公元前七十二年 春季 大司農田延年因罪自殺 為漢昭帝發喪時 大司農僱用民間車輛 田延民假稱 僱車費用增加貪污了三千萬錢 被與他有仇怨的人告發 霍光照田延年來詢問 本打算為他開脫 可是田延年拒不承認說沒有此事 霍光說 如果真的沒有此事 就應當深入追究 御史大夫田廣明對太僕杜延年說 按照春秋大義 可以用功勞掩蓋過失 當初在廢除昌邑王時 若不是田延年站出來 則大事不能成功 如今就當作是他自己 向朝廷乞求賜他三千萬錢 怎麼樣呢 希望將我這番話 稟告大將軍 杜延年將田廣明的話 告訴了大將軍霍光 霍光說確實如此 田延年真是勇士 當年在決定大事時 多虧田延年挺身而出 震動朝廷 霍光於是抬手 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繼續說 當時的情景使我至今還心有餘悸 請你代我向田大夫道歉 讓他明白地告訴大司農田延年 到監獄去會得到公平的裁決 田廣明派人通知田延年 田延年說道 就算朝廷心而寬恕我 我又有何面目進入牢獄 讓眾人對我指點譏笑 讓獄卒囚犯在我背後唾罵呢 於是 一個人住在大司農關牙旁邊的屋子裡 緊閉房門 袒露一臂 拿著刀在屋裡徘徊 幾天後 朝廷使者前來召田延年去庭位 田延年聽到開讀詔書的鼓聲 便自刎而死 夏季五月 漢昭帝頒佈詔書說 孝武皇帝行仁義 朕威武 功德極盛 但祭祀時所用的音樂卻與此不相稱 朕感到非常難過 有關官員應與獵猴兩千彈 博士共同議定 於是羣臣齊集朝廷討論此事 都說應按詔書的意思去做 唯獨長信少輔夏侯勝說道 孝武皇帝雖然有徵服四夷 開疆拓土的功績 但使得將士們大量死亡 人民財力枯竭 奢侈無度天下虛浩 百姓流離失所死亡過半 再加上蝗災大起 數千里不見草木莊稼 以至民間竟出現殺人使用的慘景 擊斃至今尚未清楚 武帝並無恩澤於百姓 不應為其設立祭祀之約 宮青大臣們一起責備他說 這是皇上的詔命 夏侯勝說 雖然是詔命也不能依從 人臣的大義應當堅持原則 直言無隱 不能苟且阿諛皇上的意思 我說出自己的觀點 即便死也不會後悔 因此 丞相御史等上奏翰宣帝 彈劾夏侯勝 非議詔書詆毀先帝大逆不道 以及丞相長使皇霸 附和縱容夏侯勝不肯舉和 於是將二人一併逮捕夏鈺 於是由主管官員出面 奏請尊孝武帝廟為世宗廟 定聖德武文史五行之武為祭祀用樂 凡武帝生前出巡到過的郡國 一律建廟祭祀 與高祖皇帝太宗皇帝一樣 夏侯勝皇霸長期被關在獄中 皇霸想跟夏侯勝學習上書 夏侯勝認為已經犯下死罪 學也沒用 所以推辭不願講授 皇霸說早晨明白了道理 即便晚上就死也無遺憾 夏侯勝讚賞他的話便給他講授上書 在獄中經歷了兩個冬天 一直不倦的講論 當初嫁到巫孫的漢朝公主去世後 漢朝又封楚王劉物的孫女 劉解幽為公主嫁給巫孫王 巫孫王的胡人妻子所生兒子尼米年紀還小 巫孫王臨死前將國家大權交給叔父 大陸的兒子翁歸米 祖父說等尼米長大成人後 你要把國家還給他 翁歸米繼巫孫王位之後號稱肥王 又娶漢公主劉解幽為妻並生下三兒兩女 長子名叫袁歸米 次子名叫萬年 三子名叫大樂 漢昭帝史公主曾上書說 匈奴與車師國聯合進犯巫孫 盼天子救援 於是漢朝末兵立馬打算進攻匈奴 適逢漢昭帝去世 漢宣帝派光祿大輔常會出使巫孫 漢公主及巫孫王都派遣使臣上書漢朝說 匈奴又接連派出大軍襲擊巫孫 還派使臣來對巫孫說 速將漢朝公主交來 企圖斷絕巫孫與漢朝的聯繫 巫孫王願意派出國內精銳騎兵五萬 全力抗擊匈奴 請求天子派兵來救公主和巫孫王 在此之前 匈奴曾幾次侵擾漢朝邊塞 漢朝也正想出兵徵討 秋季漢朝派遣重兵 以禦始大輔田廣明為騎連將軍 率騎兵四萬餘人從西河出塞 杜遼將軍範明友 率騎兵三萬餘人從張掖出塞 前將軍韓增 率騎兵三萬餘人從雲中出塞 後將軍趙充國為蒲類將軍 率騎兵三萬餘人從九泉出塞 雲中太守田順為虎牙將軍 率騎兵三萬餘人從五原出塞 約定諸陸大軍各出塞兩千餘力 又派常輝為校尉 攜帶皇帝伏傑督烏孫軍隊 共濟匈奴 三年 庚戌公元前七十一年 春季正月鬼亥十三日 公哀許皇后去世 當時霍光的夫人叫做顯 想要讓她的小女兒霍承軍成為皇后 卻無機會 正巧許皇后懷孕身體不適 有一位平時和霍家關係密切的女醫生 叫尊於衍 曾入宮侍奉許皇后之病 尊於衍的丈夫叫做賞 擔任掖庭護衛 對尊於衍說 你可先去拜訪霍夫人 向她辭行 趁機為我請求安持見一職 尊於衍果然按照丈夫的話 去向霍夫人請求 霍夫人於是心生疑忌 便摒退左右 稱呼著尊於衍的婊子說 少夫有事託我 我也有事想拜託少夫 可以嗎 尊於衍說 夫人吩咐 有什麼事不可以呢 霍夫人說 霍將軍一向最愛小女兒成軍 希望她成為最尊貴的人 我想把此事託少夫成全 尊於衍說 此話怎麼講 霍夫人說 女人生孩子是一件大事 九死一生 如今皇后即將臨盆 可以趁機下毒藥把她除去 成軍就成為皇后了 如蒙大力相助 事成之後 當與少夫共享富貴 尊於衍說 皇后喫的藥 都是各位醫生一起決定的 還要命人事先嘗過 怎麼行呢 霍夫人說 這就在少夫所為了 霍將軍統領天下 誰敢說話 即便有什麼事 也有霍將軍相護 只怕少夫不願幫忙罷了 尊於衍陳寅了很久說 願意盡力效勞 於是尊於衍將毒藥 父子搗碎帶入長汀宮 皇后生產後 尊於衍取出父子 摻到御醫為皇后開的丸藥之中 讓皇后服下 過了一會兒皇后說 我感到頭昏發悶 藥裡莫非有毒藥 尊於衍說 沒有 皇后更加煩悶難受 終於死去 尊於衍出宮來見霍夫人 互相道賀慰問 但霍夫人也不敢馬上 重謝尊於衍 後有人上書朝廷 控告各御醫對皇后 沒有盡心侍奉診治 漢宣帝命將所有為皇后 診治的御醫 一律以大逆不道對逮捕 囚禁到詔獄 霍夫人大為驚恐 便將此事的來龍去脈 全部告訴霍光 並說 既然做出如此失策之事 只能讓審案官員 不要逼迫尊於衍 霍光大驚 向自己舉發此事 可有餘心不忍 猶豫不決 正好主管部門向朝廷奏報 有關皇后病逝一案的處理意見 霍光便在奏摺上批示 此事與尊於衍無關 應免於追究 霍光夫人乘機 勸霍光將女兒送入皇宮 戊辰十八日 奉命出征匈奴的五位將軍 從長安出發 匈奴聽到漢朝派大兵 前來徵討的消息後 便帶著老弱驅趕著牲畜 向遠方逃奔 因此漢朝五位將領收穫卻不大 夏季五月 漢軍罷兵而還 杜遼將軍範明友 出塞一千兩百餘裏 到達蒲離後水 共斬殺和俘獲匈奴七百餘人 錢將軍韓增出塞一千兩百餘裏 到達烏雲 共斬殺俘獲匈奴一百餘人 蒲類將軍趙忠國 出塞一千八百餘裏 向西到達猴山 共斬殺俘獲匈奴 蟬羽使臣蒲音王 及以下三百餘人 以上三位將軍 因聽說匈奴已然退走 所以不到預定目標 就全都退兵而回 漢宣帝認為他們的過失並不嚴重 所以從寬處理 為加處罰 齊連將軍田廣明 出塞一千六百里 到達雞智山 共斬殺俘獲匈奴十九人 正好與從匈奴回來的漢朝使臣染紅等相遇 染紅等說 雞智山以西地區有匈奴軍隊 但田廣明卻警告染紅 讓他們對別人說 沒有看到匈奴人的蹤跡 打算退兵 御史署官吏公孫益壽 勸諫田廣明 認為不可退兵 田廣明不聽 率兵而還 虎牙將軍田順 出塞八百餘裏 到達丹雨五水邊 停兵不進 共斬殺俘獲匈奴一千九百餘人 率兵而還 漢宣帝認為 田順未到預定目標就退兵而還 還虛報戰果 田廣明明明知道敵人就在面前 卻畏縮逗留不敢前進 下令將二人治罪 二人自殺 漢宣帝酌聲 公孫益壽為 弒御史 烏孫王親自率領騎兵五萬 與校尉常會 一起從西方進入匈奴地區 攻至匈奴幼古黎王王庭 俘虜蟬羽父輩貴族 及蟬羽之嫂 公主 明王 黎巫都尉 千長 騎將 及以下共四萬人 繳獲馬 牛 羊 驢 駱駝 七十餘萬頭 烏孫國將他們俘獲的人畜等 全部留下自用 漢宣帝因所派五位將軍 都沒有什麼功勞 只有常會出使烏孫取得很大戰果 所以封常會為常羅侯 然而 匈奴經此打擊 民眾傷殘逃亡 和在長途遷徙中死亡的牲畜不可勝數 從此國力衰耗 所以怨恨烏孫 漢宣帝又派常會攜帶黃金財物 前往烏孫 賞賜有功的烏孫貴族 常會因而上奏 稱秋辭國曾經擊殺校尉賴丹 尚未受到懲罰 請求順路去徵討 漢宣帝不許 大將軍霍光卻暗示常會 可以向機行事 常會率五百部眾一起到達烏孫 回國的時候 徵調途中經過的秋辭以西各國的軍隊 兩萬人 又命副使徵調曲辭以東各國軍隊兩萬人 以及烏孫國軍隊七千人 從三面進攻秋辭 在三路大軍對秋辭國形成包圍之前 常會先派人前往秋辭 指責先前擊殺漢室之事 秋辭王道歉說 此事是我國先王在世時 誤聽貴族孤義之言而做出的錯事 我沒有罪 常會說 既然如此將孤義捆附送來 我就饒了你 於是秋辭王將孤義逮捕 送到常會處 常會將孤義斬首 然後返回 大漢六月吉醜十一日 楊平侯蔡邑去世 賈辰二十六日 長信少輔韋賢擔任丞相 大司農衛相被任命為御史大夫 冬季 匈奴蟬羽親自率領騎兵數萬襲擊烏孫 俘獲了不少烏孫國的老弱百姓 正準備退兵時 天降大雪 一天之中積雪達一丈多厚 大雪使大批匈奴部眾深處凍死 活著回去的還不到十分之一 於是丁令趁匈奴力量衰弱之機攻其北部 烏環則進其東部 烏孫攻其西部 三國共斬殺匈奴部眾數萬人 馬數萬匹和大量的牛羊 再加上餓死的 使匈奴人口減少了十分之三 深處損失了十分之五 從此匈奴更為虛弱 原來臣服與他的西域國家全部背叛 不斷對其進行攻擊和騷擾 而匈奴卻無可奈何 後來漢朝派出騎兵三千餘人 分三路同時攻入匈奴 俘虜數千人 然後退兵 匈奴始終無力報復 卻愈發迫切的想與匈奴和親 從而使漢朝邊塞的戰事大為減少 這一年 尹川太守趙廣漢被任命為京兆尹 尹川地區風俗 地方豪傑之人往往城邦節派 趙廣漢設置了一個竹筒 接受官吏和百姓的舉報控訴 鼓勵人們彼此揭發 當地人因此相互結怨 步伐幫派瓦解 盜賊不敢動作 據一些歸降漢朝的匈奴人說 他們在匈奴時就聽說過趙廣漢的名字 趙廣漢因此被調入長安 擔任京兆尹 趙廣漢對待其屬下官吏殷勤周到 欲有功勞或者獎賞之事 總是歸之於部下 他的行為是出於至誠 所以官吏都樂於受他差遣 即使赴死也不躲避 趙廣漢很聰明 對他手下人的能力特長 及是否盡力辦事都瞭解得非常清楚 如有人蒙騙於他 立即就會被抓住 誰也別想逃脫 審訊定案證據確鑿 歷時伏罪無法抵賴 趙廣漢還特別善於瞭解事情的真相 事情中一些細小的不法之事 他都知道 有幾個長安少年 曾在一處偏僻的空房中 商議共同搶劫 坐下話還未說完 趙廣漢已派官吏前來 將他們逮捕治罪 一個個都招認伏罪 類似情形說明 趙廣漢察覺奸邪之人 揭露隱祕之事 有如神靈一般 趙廣漢擔任京兆尹時期 長安地區政治清明 官吏百姓們讚不絕口 老輩人認為 自漢朝建立以來 沒有一個京兆尹 能比得上趙廣漢的 四年 辛亥 公元前七十年 春季三月一卯十一日 立霍光的女兒霍承鈞為皇后 大赦天下 當初許皇后出身微賤 登上皇后寶座的時間不長 其侍從車馬服飾都非常節儉 即至霍承鈞立為皇后 車架侍從等日益盛大 對官屬的賞賜以千萬計 與許皇后時有天壤之別 夏季四月人隱二十九日 四十九個郡國同一天發生地震 有的地方發生山崩 毀壞城郭房屋 死亡六千餘人 北海狼牙兩郡的太祖太宗廟 也被震壞 漢武帝下詔 命丞相御史與獵猴 中兩千旦官員等 向精通經書的學者廣泛徵詢 應付災疫事變的辦法 不要有所避諱 又命三府太常 內郡國各舉薦賢良方正之事各一人 大赦天下 漢宣帝身穿素服 避開皇宮正殿五天 釋放夏侯聖皇霸 任命夏侯聖為建大府紀世忠 皇霸為揚州刺史 夏侯聖為人正直質樸 平易近人 沒有威義 有時竟稱皇帝為君 或在皇帝面前直呼別人的婊子 而漢宣帝卻也因此而親信他 有一次夏侯聖進見漢宣帝 出宮後將漢宣帝講的話說給別人 漢宣帝知道後責備夏侯聖 夏侯聖說 陛下的話說得好 所以我才轉告別人 昔日帝堯的話天下傳揚 至今還被人揹誦 我認為陛下的話值得傳揚 所以才傳揚 每當朝廷商議國家大事 漢宣帝知道夏侯聖一向直率 便對他說 先生發表高論時 不要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 不久 夏侯聖重新擔任長信少輔 後調任太子太夫 夏侯聖九十歲時去世 太后特賜殿儀兩百萬錢 並為夏侯聖之死 穿了五天素服以報答神 儒生們都引以為榮 五月 有鳳凰聚集在北海郡的安丘 淳于二縣 廣川王劉去被指控殺死 自己的老師和姬妾十餘人 或將融化的千枝西枝灌入口中 或被肢解 再摻上毒藥烹煮 使之糜爛 漢宣帝廢去劉去王爵 將其放逐到上雍 劉去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