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街槍決囚犯的人後來怎麼了？一張戰地攝影的幕後故事【幕後｜Behind the PHOTO】

如果說戰爭是殘酷的 那麼戰地攝影就像是一面鏡子 把戰爭的殘酷照在了人們的眼裏 而這其中最著名的 或者說最臭名昭著的 莫過於這張來自越南戰場的照片 西貢處決 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當街槍斃了 這張照片讓世人看到了戰爭的慘無人道 這本該是戰爭攝影的意義所在 揭露暴行 呼喚正義 但美國戰地攝影師艾迪亞當斯 卻因拍下這張照片而感到無比內疚 他說 有兩個人在這張照片裏死去了 一位將軍用槍截果了越貢 而我就用相機殺死了將軍 1968年的初春 越貢開始發動春節攻勢 美聯社攝影師艾迪亞當斯 正遊走在西貢的街頭 隨時準備用相機記錄這場戰爭 他將鏡頭瞄準了正向他走來的 越南共和國陸軍少將阮玉蘭一行人 以及被他們押送着的反革命分子 越貢小隊長阮文蓮 亞當斯看到阮將軍摸到了腰間的短筒左輪手槍 掏槍上膛一氣呵成 亞當斯舉起了手裏的35毫米膠片相機 在取景器中 他看了阮玉蘭 緩緩抬起了手臂 子彈尚未穿進囚犯的頭顱 但強烈的衝擊力已經讓他的臉開始扭曲 亞當斯按下了快門 捕捉到了子彈進入頭顱之際的那一毫秒 也記錄下了人類戰爭史中一次令人髮指的暴行 隨即這張照片被全世界看到了 它似乎印證了人們對戰爭的一切想象 恐怖 血腥 草木人道 也在某種程度上推進了美國國內的反戰情緒 一年之後 愛迪亞當斯迎來了攝影生涯的高光時刻 他憑藉這張西貢處決獲得了普利策新聞獎 他似乎真的做到了用相機揭露戰爭的罪惡 喚起人們心中的正義 然而亞當斯在頒獎儀式上卻說 我展示了一個人殺另一個人的場景 兩個人的人生都毀了 而我卻因此收到了獎金 成爲了一個英雄 他的餘生都被一種罪惡感縈繞着 他覺得這張照片並沒有拍出那個真實的戰場 大部分人並不知道的是 照片中被處決的越共阮文臉 被指控在被捕之前 剛剛屠殺了南越共和國一位軍官阮團及其妻子 他們的六個孩子 以及他八十歲的老母親 而在照片中開槍的阮玉蘭 則被永遠貼上了冷血殺手的標籤 儘管她對南越共和國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並且深受越南人民的愛戴 在接下來的拍攝任務中 亞當斯也對阮玉蘭的印象大爲改觀 多年之後他們甚至成爲了朋友 在拍下這張照片後不久 阮玉蘭又受了重傷 被越共用機關槍轟掉了一條腿 幾經轉折最後定居美國 晚年的阮玉蘭在美國維吉尼亞州開了一家披薩店 賣漢堡、披薩和越南特色小喫 但好景不長 1991年 阮玉蘭被發現是亞當斯照片中的那個人 而被迫關店 披薩店的牆上不知被誰塗了一行字 We know who you are, you fucker 七年之後 阮因癌症去世 亞當斯向他的家人就照片帶來的影響道歉 並說 阮是一名英雄 全美國都應該爲他哭泣 當再次回憶起這張讓他功成名就的西貢處決時 亞當斯說 照片是世界上最有力的武器 人們對照片中的內容確信無疑 但是即使沒有被篡改 照片也會撒謊 它總是真假參半 在這張照片中沒有說的是 假如你是那位將軍 在那個炎熱的日子裏 面對着一個剛剛被捕的屠殺同胞不眨眼的囚犯 你會怎麼做呢 值得一提的是 被軟紋臉屠殺的越南共和國軍官軟團的六個孩子中 有一個叫軟患的九歲小男孩 雖然身中樹彈 卻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1975年 16歲的軟患逃離越南前往美國 34年後到2019年 60歲的軟患成爲第一位晉升爲海軍少將的越南裔美國人 不知道在不遠的將來 他又將代表美國投身於哪一場戰爭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