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夜晚的潛水艇》解讀,中國作家陳春成的首部短篇小說集,其中包括九個故事。獲豆瓣2020年度中國文學(小說類)第一名 ,《亞洲週刊》2020年十大小說。

解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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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次觀看·2024年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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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作品首篇《夜晚的潜水艇》讲述的是一个富商被博尔赫斯的一首诗击中,资助潜水艇寻找诗中被抛向大海的硬币,最后因潜水艇失联而终止的故事。
过了好多年,这个神秘消失的潜水艇通过画家陈透纳生前的回忆录得以重现,潜水艇的沉没无疑是对陈透纳想象力被永久扼杀的隐喻。
《竹峰寺》围绕“我”的“藏钥匙”和慧航和尚的“找碑”两条线展开叙述,“我”和慧航都是因为“失去”所以要“藏”。
《传彩笔》不仅讲述的是叶书华的故事,还关联了读中文系的“我”和将软文经营得有声有色的叶书华儿子。
《裁云记》里“我”的日常需要时刻警惕云彩的形状是否合规,“我”的精神却常常沉溺于“洞穴”的深渊。
《李茵的湖》对“失去”的演绎同时在“我”对李茵的感情变化和李茵追寻过往的两条线上演进。
《尺波》以“熬夜”写物对人的役使,以“鬼火”写权力话语对人的规约。
《音乐家》全篇都是权力/艺术、理性/情感、逃匿者/追捕者的对照书写。
《酿酒师》中,酒已然不是一般的造物,“酒是水酿出的诗”,酿酒便是求道。
真酒既成,酿酒师本人都将遁形。“这酒抹去了他师父的存在”,而“凡是往坛中看过的人都痴了,从此对世间事不屑一顾”。
《红楼梦弥散》将故事设定在4876年,陈春成无意将其写成一个科幻故事,借由这种想象的方式,将古老的宿命论问题放置于一个“玄学上的而非科学上的宇宙模型”中加以讨论。
主人公陈玄石出生在1980年,他的记忆,是已经遗失的《红楼梦》被复述、进而重新浮出水面的关键。
小说中的陈玄石是一个有限时空内类似“拉普拉斯妖”的人物,如果我们以当下时间为基点,那么,陈玄石如此漫长的生命,就让他成为一个亲眼见证了世界的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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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爲您解讀的書是《夜晚的潛水艇》
《夜晚的潛水艇》是一本短篇小說集
包括九篇短篇小說
書名取自它的第一篇小說
本書作者是90後作家陳春成
《夜晚的潛水艇》是它的第一本書
在2021年4月23日世界讀書日那天
這本書被評爲得到APP2021年度致敬圖書
以及諸多文學獎項
如果你沒有讀過這本書
或許會好奇爲什麼一個文學新人的作品集
受到了如此多的關注
如果你去問問讀過《潛水艇》這本書的人
書好在哪裏呢
他們多半會肯定陳春成奇異的故事
和精緻的語言
但我認爲陳春成的出類拔萃
絕對不僅僅是因爲故事和語言好
這本書嘗試回答了一個問題
中國的新生代作家可以怎樣寫好小說
要回答這個問題
我們首先要意識到
我們現在所說的小說
不是中國古典小說
這個小說對於中國來說
其實是一種文化的舶來品
中國現當代小說的根基十分虛弱
質地一直不純
這源於中國文學跟脈
和西方文學跟脈的不同
中國古典小說來自傳奇和史傳
是圍繞着事件講述的
人物是不重要的
而根植於歐洲的當代小說
源自神話故事
神話故事是以人物爲中心講述的
即使在今天
屬於中國的文學氣質
依然是詩詞那樣輕盈
而遼闊的用談
比起推進精彩情節的小說
細膩內向的散文
似乎纔是更適合中國人情緒的問題
那麼
英法俄國的小說
對於中國作家來說
是好的模仿對象嗎
如果我們放眼去看看世界文學
一箇中國的文學愛好者
當他讀遍了歐美各國的小說
他的視野會落到拉丁美洲
這個時候呢
他多半會感到非常驚喜
因爲開創了魔幻現實主義的拉丁美洲
擁有和中國相似的農耕環境
和民間的傳統文化
英語國家的讀者
讀拉美小說可能會感到新奇
但是對於中國讀者來說
拉美的小說讀起來非常親切
中國和拉美
是文化上的知音
這就說到了
夜晚的潛水艇的了不起之處
陳春誠小說裏
魔幻的骨架結構
傳說和現實交叉進行
這個本事
是來自拉丁美洲的文學
而他的小說的機理
是古典的
這是來自唐詩宋詞
來自最好的中文
因此呢從結構到語言
他精準地集中了中國讀者
方方面面的審美意趣
接下來
我將從三部分爲你講述本書
第一部分我們來講講本書的主題
創作
第二部分我爲你剖析一下
小說裏使用的拉美作家
第三部分
我們來一起品味一下
陳春誠禪意的天真的語言
好
歡迎你跟我一起乘坐這艘
夜晚的潛水艇
夜晚的潛水艇的九篇小說裏
最常見的主題是
創作或者創造
具體反映在小說的主人公
都是手藝人
比如說鑄劍師釀酒師等等
也有作家和畫家
這種設置隱含着一個道理
就是當手藝足夠精湛
就由匠器的製造
進入了創造和創作的境界
比如說第一篇小說
夜晚的潛水艇裏
主人公是一個沉溺於白日夢
而不能自拔的少年
其實藝術家和手藝人的身上
多少都有點少年的症狀
少年呢
他是創作者的化身
創造就是幻想的落地和實現
而幻想
是一種最極致
最純粹的創作
少年的臆想症非常嚴重
他甚至發現
自己的幻想如果過於投入
會影響到現實中的自己
比如當他想象
他在山水畫中攀爬
如果想象的很投入
第二天他甚至會感覺渾身痠痛
有一天晚上睡前
他把莫奈的一幅
名爲睡蓮的畫看了很久
夢中呢
他變得很小
在花瓣間熬遊
醒來時枕邊竟然有淡淡的花香
早飯時
母親竟然問他
是不是偷噴了香水啊
少年推測出
只要將幻想營造的足夠結實
足夠細緻
就有可能和現實世界交融
在某處接通
如果他在幻想中
被山林裏跳出來的老虎喫了
也許現實中的他也會消失
當幻想足夠逼真
也就成了另一種真實
這句話
看似是少年在說夢
實際上是陳春成
在說他的小說創作
小說就是用想象
模糊了現實和夢境
幻想是風箏
而寫作技法和小說
是那根風箏線
少年和作家的不同在於
少年的手中沒有線
想象本身就是他的作品
另外一個關於創作的故事
主人公就是作家
這個故事叫做傳財筆
故事的原型來自江郎
採進的江燕
傳說江燕被沒收了五彩筆以後
就寫不出佳作了
小說的主人公
這位老作家在夢中收到了
這麼一根五彩筆
據說用它可以寫出
真正偉大的作品
但是沒有人能讀到
能看到這個作品
這個故事其實和潛水艇一樣
主人公幾乎沒有什麼外在的情節
主人公幾乎沒有什麼
物理上的移動
情節都在老作家的體內發生
老作家在得筆以後
進入了一種通靈般的寫作狀態
原文是這樣的
昨夜我還覺得
滿紙字句像鐵柵欄一樣
困住了我
我左衝右突而不得出
此刻卻彷彿在
星辰間遨遊
探首即是光芒
這段話
他寫得非常堅定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傳彩筆這回事
這就是見識了彩筆的人
寫出來的
後來呢老作家變得瘋瘋癲癲
閉門不出
成日寫個不停
因爲沒有讀者
這種寫出絕世好文的狂喜
反而成了巨大的心理消耗
老作家年輕的時候
自以爲寫出了傑作而狂喜
等隔些時候再看
發現其實寫得並不好
如今他確信
這不是幻覺
眼前寫的東西是真的好
可此時的狂喜和年輕時的狂喜是一樣的
一樣是
盛世空字之
這五個字意味深長
這是指
陳春成藉着小說
遙看未來的自己
發出的感慨
一個作家即使知道自己的文章是好的
也會深深擔憂
這僅僅是他腦中的狂歡
就像老作家一樣
即使下筆的時候自覺不朽
其實也是一場盛世空字之
陳春成寫下傳才筆的時候
就像那位老作家一樣
他也是一個孤獨的寫作者
陳春成其實並非一個
混跡於文學圈子裏的人
他寫好的小說
起初也不求發表
僅僅是放在網絡平臺的日記裏
他平日在設計公司裏工作
是一個生活圈子封閉單調
容易自我懷疑的人
當然
因爲寫得夠好
這些默默放在日記裏的小說
就被網絡上的讀者看到了
然後陸續被文學雜誌拿去發表了
最後才能結集出版
陳春成進入了我們的視野
還說明了一件事情
就是現在中國新生代作家
湧現的方式已經發生了改變
在傳統文學雜誌之外
即使是純文學寫作
也蔓延到了越來越多的網絡平臺上
換句話說
傳才筆的主題其實是
當一個人完全
爲自己寫作是什麼狀態
又會遇到什麼困境
陳春成就是一個完全
爲自己寫作的人
但他不寫自己的故事
也不一五一十地描繪沉重的現實題材
而是更喜歡把自己的精力切碎
作爲幻想的素材
去討論創作和永恆的關係
有一些批評的聲音
認爲陳春成的幻想故事
縹緲不實
缺少對生活的關注
缺少對困境的回應
但是面對現實世界
作家可以如實地描繪它
也可以另行構建一個世界
去映射它
陳春成認爲
這就像米飯能餵飽人
給人以生活的氣力
而將米釀成酒
雖然不管飽
但是能夠讓人獲得一種
醉意和超然的體驗
他的作品就是酒
陳春成的小說的主題是
創作
那麼作家是如何尋找到自己寫作的主題呢
他認爲
人只能寫那個他願意寫的主題
並想用不同的寫法來講
同一件事
這和馬爾克斯
作家一生只能寫一本書的觀念
不謀而合
第二部分
我們來講一講夜晚的潛水艇
採用的結構
就是破解謎題的結構
現代小說的結構
有越來越複雜的趨勢
這些小說往往只有
知識分子和文學愛好者才能欣賞得了
小說失去了
大衆讀者的喜愛
好在拉美作家布爾荷斯
利用解謎這個結構
給現代小說指了一條路
增添了小說的閱讀趣味和智力快感
你可能會懷疑
這不就是偵探小說嗎
但是布爾荷斯的小說
並非一定存在謀殺或者盜竊
泥面往往是一個很奇怪的物件
或者是怪人
比如說一個人
他癱瘓在牀
但是他能記得一切
他甚至能記得
十年前海面的波紋的形狀
同時他也失去了
總結和思考的能力
再比如說
一個擁有無盡書頁的書
你怎麼翻都找不到
你曾經看過的那一頁
這本書被稱爲殺之書
總之啊
在追尋物件和人的故事中
布爾荷斯進行了很多
關於人性和時間的討論
受布爾荷斯的影響
陳春誠的小說
幾乎也都套用了一個解謎的結構
開頭拋出一個謎題
結尾揭開這個謎題
故事展開的過程
就變成了收集線索的過程
沒有出現人命
但是懸念依然很強
某一句古詩
某一個古人的小傳
一個寺廟的格局
一塊石碑的來歷
一個妖怪的傳說
各類傳說啊野史
只要隱隱的和謎底有關
都值得細細講述
收集證據的過程不必緊張推理
不必注重邏輯的嚴絲合縫
最重要的是
你是否理解主人公在乎的東西
比如說竹峯寺
就是這樣一個故事
故事是這樣的
在竹峯寺裏
有一個有名的石碑
經歷變亂
被老和尚們帶到了山中
人們怎麼找也找不到它
主人公我
登上了竹峯寺以後
想要藏起一把老家的珍貴鑰匙
在我琢磨
到底要把鑰匙藏到哪的時候
我破解了老和尚的心思
果然在人們日日途經的石橋下
我找到了
氣入橋體的石碑
纔出這個謎題
找到這塊石碑
靠的不是推理
而是理解
我理解藏寶人
我也想把鑰匙藏到老和尚藏寶的地方
我和老和尚一樣
都是藏寶人
所謂藏寶
就是在這個世界尋找一處
安靜的棲身之處
讓寶物代替自己
睡在那裏
或者說正是因爲那個物件
是自己的映射
而成了寶物
我們都想把最珍貴的美
藏到一個無常中的永恆之地
藏到萬變中的不變之地
寺廟外面
山下的世界
是夢幻泡影
故鄉 老屋 文明 制度
一切都會消散
當然不能藏
而寺廟裏穩固安寧
保存一個祕密
最好的辦法
就是將一個祕密
藏進另一個祕密
小說中竹風寺的故事
其實源於另一個故事
就是這個石碑的故事
在明朝景泰年間
有一個少年書法家
叫做陳元長
陳元長要爲竹風寺
抄寫經書
苦於沒有靈感
在一個午後
他在春光中待了很久
他想了什麼呢
陳春誠寫道
幾百年前的少年心緒
沒人知道
但我猜想
他是在找一個平衡點
在莊嚴和美麗之間
找到最恰當的位置
然後等待聖靜降臨彼端
這個時候
一隻蝴蝶飛過
陳元長像迷了魂兒似的
跟着那個蝴蝶走
蝴蝶飛進了大雄寶殿
陳元長也跟着邁進去
午後殿中無人
香菸渺渺
佛也半眯着眼
陳元長見到那個蝴蝶
在香竹和垂蔓之間
忽上忽下地飛
飛繞了幾圈
竟然偏偏地落在佛祭上
陳元長大喫一驚
呆立當場
在附傳山坊隨筆裏寫道
陳元長見彩蝶落於佛頭
恍然大悟
及其所來
筆墨止煙
閉門書經
三日而成
寫成後
大病一場
僧人們視其所書
筆墨神妙
蝴蝶輕盈地落在了大佛頭頂
這是何等光景
我們難以想象
陳元長就被那個瞬間擊中了
找到了他的平衡點
得於心而應於手
於是奇蹟在紙上飄然而至
這部經啊
寫得很好
一直被保存在寺中
後來被刻成了碑
立於亭下
供人觀賞
這塊碑呢
因爲陳元長見到彩蝶停落於佛頭而頓悟
被稱爲夾蝶碑
晚明的福建晉江書法家
張瑞圖和紅衣法師
都曾見過踏本
讚歎不已
如今是連踏本也失竄了
這塊碑呢更是找不到
至於陳元長其人
據《枯筆廢雁齋》筆記記載
幾年後他再次復考
在山路中遇到土匪
死於非命
也有說他在這個寺裏出了家的
剛剛這段話呀
其實值得我們細細品味
我們不難看出
陳春成引用了很多古籍
他樂於在古籍中尋找素材
但更重要的是
陳春成這段筆法呀
採用了中國古代小說的寫法
你會發現啊
這個故事的最後
書法家陳元長顯得不像是一個人
而像是一個容器
他等待着神性降臨
但是一旦寫完了經文呢
敘事的語氣就變得非常冷漠了
就連他趕考死於土匪刀下
也只是淡淡的一筆
又或是出了家
總之呢是不太關心
這正是典型的中國古典小說的史傳寫法
人物不是核心
人是服務於事件的
這個故事的核心
是寫經
既然經寫完了
書法家的結局就不重要了
陳春成深知中國古典小說的寫法
和西方小說的區別
但如果你去搜索一下
這段引經據典的文字
你就會發現
所謂的復傳山房隨筆
和所謂的枯筆廢雁摘筆跡
都是陳春成自己杜撰的
紅衣法師的評論
當然也是編造的
至於陳元長其人
你看看
每一篇都是陳姓主角
我們也能猜出來
這個人物是虛構的
陳春成不是在仿古
其實這種寫法呢
是成伯爾合斯
伯爾合斯樂於在自己的小說中加註
註解人物
註解某一句話
出自哪一本書
但是其實這些註釋
都是伯爾合斯自己編造的
再看看書中的其他屏幕
所有傳說中那些煞有介事
有身份的人
比如說潛水艇中的畫家陳透納
釀酒師那一篇的主人公陳春了
這些陳姓的人
似乎都是陳春成自我的一個分身
替他去活
書法家和畫家
或者是釀酒師的一輩子
感受一篇小說的維度有很多
有情節
有結構
有語言
這裏我們品味一下夜晚的潛水艇的語言
在語言上
陳春成從汪曾祺那裏受益良多
汪曾祺曾經說過
寫小說就是寫語言
小說和語言的關係不像橘子
跟橘子皮那樣可以剝開
我們不能說一篇小說寫得好
除了語言差一點
就像不能說
一個曲子很偉大
除了旋律差一點
好的小說是什麼樣的呢
你可以用一段話乃至一句話
去概括它的情節
但是這個概括和原文相差很大
你一定要去讀一讀
親自去撫摸一下它的機理
感受一下它的語言
才能獲得全然的閱讀體驗
陳春成的語言是很浪漫的
這種浪漫呢
不是西方的浪漫
而是那種東方的禪意的浪漫
如果你現在方便的話
可以打開文稿
一起看一下這段文字
比如說在竹風四這一篇裏面
陳春成寫到這麼一句話
黃昏時
我總愛在寺門外的石階上坐着
看天一點一點黑下來
想到蒼然暮色
自遠而至
志無所見而遊不欲歸
心明神逝
與萬化鳴和
這些字句
就像是多年前埋下的伏筆
從初中課本上
或唐代的永州
一直等到此時此地
突然湧現
我聽見村裏人說
人不能總在外面
看着天慢慢變黑
否則呢小孩會不會念書
大人呢就會沒心思幹活
爲什麼會有這種說法呢
後來主人公
在天慢慢黑下來的時候
在野外親自坐了一會
他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說
我想象在黃昏和黑夜的邊界
有一條極窄的縫隙
另一個世界的陰風
從那裏刮過來
我似乎就有點明白了
有一種消沉的力量
一種廣大的消沉
在黃昏時來
在那個時刻
事物的意義就在飄散
在一點一點黑下來的天空中
什麼都顯得無關緊要
你先是有點慌
然後釋然
然後你就不存在了
那種感受
沒有親身體驗實在難以形容
如果你在山野之中
在暮色四合時
凝望過一棵樹
足夠長久的凝望一棵樹
直到你和它一併消融在黑暗中
成爲夜的一部分
這種體驗
你經過多次
你就會無可挽回的
成爲一個古怪的人
你會對什麼都心不在焉
遊離在現實之外
這就叫心野掉了
心野掉了
就唸不進去書
心野掉了就沒心思幹活
就只適合日復一日的
坐在野地裏發呆
在黃昏和夜晚的縫隙中
一次又一次的消融
你很難再回到
真實的人世間
你很難撿起上進心
努力去做一個世俗的成功者
因爲你已經知道了
在山野中
在天一點一點黑下來的時刻
一切都無關緊要
知道了
就沒法再不知道
這句
知道了就沒法再不知道
就像是一句嘆息
因爲主人公
就是知道的人
他知道
一切其實都無關緊要
因爲他知道身處天地間
束手無策的
看着陰陽變幻
時間流逝
人自然會顯得非常渺小
在這樣的暮色四合中的傍晚
發出的感慨
是中國千百年來
古典詩人和詞人
獨有的敏感
除了古典精緻
陳春成的語言裏
還有一種理直氣壯的天真
和純淨
這和他的古典風格
形成了強烈的張力
比如說在《財雲記》這一篇裏
開篇主人公就坐在大巴上
往窗外看
這是一段大段的
第一視角的景物描寫
這個時候突然插進一句
平靜的
那就是我的修剪站
雲彩管理局下屬
有很多個雲彩修剪站
原來主人公
竟然是一個修剪雲彩的員工
陳春成就這樣淡然地
講出了驚世之語
再比如
夜晚的潛水艇中
那個沉溺於白日夢的少年
他能夠用想象
去模糊現實和夢境
他在睡夢中
製造了一艘潛水艇
副駕駛坐的不是別人
是他書桌上的皮卡丘
皮卡丘大喊着
催促他快快出發
誒你看
這果然是一個男孩兒的夢
陳春成
是讀着詩詞長大的
他也是看着寵物小精靈長大的
他是一個90後
在書裏呢
不僅有皮卡丘大富
尋找伯爾合斯的硬幣
還有偷着打魔獸世界的和尚
尋找明朝的石碑
也有狐狸變換成人形
去縣城
看阿凡達
那些精緻的古典的
和流行的摩登的
以前所未有的方式
交融在這本書裏
夜晚的潛水艇這本書
展現了屬於這個時代的
一種寫作可能
好
以上就是這本書的精華內容
今天這本聽書不太一樣
夜晚的潛水艇是一本
文學新人的書
而往常我們讀到的文學作品
都是經過漫長的時間檢驗的
潛水艇或許好到了
不需要漫長的時間檢驗
但是作者陳春成
作爲一名作家的路纔剛剛開始
像陳春成這樣
生於90年代的作家
他們面對的問題
和80後60後是完全不同的
我時常聽到
文學界的前輩們困惑着
期待着這樣一個問題
當中國由鄉土走向城市
由動盪走向繁榮
新一代的作家經歷的
不是生死攸關的苦難
他們成長在平靜
文明快節奏的世界裏
除了都市的迷茫和車水馬龍
除了小情小愛
這樣清淺的情緒
新一代的作家應該如何寫作
應該如何深刻地寫作呢
終於
陳春成給出了這樣一個漂亮的答案
小說集
夜晚的潛水艇是萬千解法中的一種
但是陳春成告訴了我們
中國的新生代作家
也可以這樣好
這本書的出現或許還有一個更深遠的意義
就是讓我們
敢於期待更多中國年輕作家的
不同答案
好,以上就是這本書的精華內容
好了
本書的解讀就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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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又聽完了一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