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041回/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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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觀看·2024年1月21日
楊智喫了飯不給錢,還把小二給打了,這下大婁子上,人家飯館這掌櫃的不答應,領着本村十好幾個棒小夥子追上來,這掌櫃的也是個大塊頭啊,弄個二百來斤,光着膀子,露着護心貓,手裏拎着一把煞縣子大菜刀,
像一頭虎似的就攆上了楊智,哈小,喫飯不給錢還打了我們的人,甭問,你絕不是個好東西,你肯定是哪個山上的土匪,你招刀本,過來就是一菜刀,楊智往旁邊一閃身,這人把刀一平,日朝裏,背朝外,又是一刀。
後來楊智才發現,這主武術還不錯,不是瞎砍,把這把大刀武動得無非相似,楊智只好晃鋪刀時,結架相聞,打了三十多個回合,掌櫃的不答了,虛晃一刀跳出圈來,等等,我說朋友,恕我冒昧,
我怎麼發現你這刀招非常眼熟呢?你是哪的?貴姓高明啊,楊智一看人家挺有禮貌,也沒法再打了,本來就事情來說,自己理虧,啊,楊智把招也收住了。
朋友,在下姓楊,我叫楊智,人送綽號青面獸,誓言,你是誰?哎呀,楊智心中壞了,剛纔沒留神怎麼把真名說出來了,我現在是逃犯,應該隱姓埋名纔是,但是話說出去收不回來了,只好硬着頭皮承認,啊,在下是楊智。
您就是想當初在京營殿帥府的楊治軍,吾侯楊令公的後人吧?啊,對啊,嗨,大水衝了龍王廟了,說着話這人把大菜刀放下來,讓人趕緊把長大的衣服取來,着裝整齊,倒身便拜,治軍大人在上,小可這相有禮。
哎呀,不敢當,不敢當,請問掌櫃尊姓大名?哎呦,我有什麼大名?我姓曹,我叫曹正。
因爲我沙羊宰牛手頭非常利索,大夥給我送了個綽號叫曹刀鬼,提我您不知道,我老師您可能有耳聞,那麼請問貴恩師是哪位?
就是八十萬禁軍的教頭,豹子頭,林沖,哎呀,林武師是你的師父,啊,真就不是外人了,楊治軍快快快,請到飯館吧,別打了,別打了,都自己人,自己人。
哎呀,楊治弄個大紅臉,把那小二拉住了,兄弟,實在對不起,你看讓我給你揍了個滿臉話,這位還樂,沒說就沒說,一家人嘛,在這一說不打不交嘛,不過呢,這下可夠狠的,鼻樑骨好像沒舌了,惹得大夥都樂了。
打了半天,那女掌櫃是曹刀鬼曹正的老婆,捱打這小二是他小舅子,一家人沒外賣,就這麼回了飯館了,曹正讓家裏的重新排白酒宴,楊治說我都喫得飽飽的,不不不,咱喝幾桶,不在前屋挪到後宅去了,關上門好講話呀,曹正在問。
我說楊治君,您怎麼落得這步田地,怎麼喫飯的錢都沒有?
哎,甭提了,既是一家人我也不隱瞞了,我攤上事了,是這麼這麼這麼這麼回事,曹正一品把嘴張多大,哎呀,這禍可不小啊,的確可不小啊。
那麼治君大人慾下何往,沒地方去,先前我想投梁山,但是又不好意思,現在死逼無奈,就得平身走險了,我要找個落腳地,一天能混上兩頓飯喫,我就求之不得。
哎呀,我我我,我給您出個主意啊,這這,有了,治君大人,離我們這兒不遠,有一座二龍山,山上有個大廟叫寶珠寺,現在和尚老道一個都沒了,來個山代吧,此人姓鄧,叫鄧龍啊,哎呦邪乎,手下有三四百弟兄,
把和尚老道攆跑了,他就佔領了二龍山寶珠寺,大家結社什麼都幹,那座山太兇險了,一人把關,萬夫難入啊。
我看乾脆您上二龍山寶珠寺吧,倘若鄧龍要能把您收留,憑您的能耐,你們倆佔據二龍山不就團了嗎?
哎呦我不認得鄧龍,還一回生兩回熟啊,就憑您的大名,您到那自我介紹一下,他不得雙手歡迎嗎?
哎好吧,試試看,我這會兒呢也是有病亂抽一啊,當天楊智就住在曹正家,曹正交朋友的人,講外面蠻熱情,一直留他住了兩天,最後楊智告辭,楊智說的清楚,官府要知道我在這兒,肯定得抓我,
你不得受牽連,像我這種人及早離開纔是上策,拿着路費,鋪刀,又帶着更換的衣服,這才起身告辭,曹正給他送到村子口,告訴他,順着東北這條道簡直往前走,到了雙陽岔道,被西北說得非常清楚,
然後告訴楊智,如果鄧龍收留您,當然最好,他要不收留,您還回來,咱們另想辦法,好吧,楊智一拱手,兩個人分別走,曹正回去不提,說楊智,一邊走一邊心中想,怪不得都說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就這麼回事兒,
自身的好心的朋友曹正,現在又給我介紹到二龍山寶珠寺,但願此行能夠成功啊,要鄧龍像曹正這樣,肯定得把我收留,我什麼也不怕了,走出去,那要三十里地吧,有點累了,這塊兒除了山林就是山林,除了樹木就是樹木,
楊志新說找個地方歇下,然後一口氣兒就進了二龍山了,他就進了樹林了,光顧往前走沒注意腳底下,嚼着肉呼呼的叫他踩上這兒,嚇得一跳趕緊抬腿低頭,已經晚了,腳底上嗷了一嗓子跟打塵雷相說,
有一人哇哇爆叫,丘娘養的,你往哪兒踩,我肚子好懸眉毛泡,楊志喫驚分曉,戀不定神跳出圈外回頭一看,鬧了半天樹林裏的躺着個胖大的和尚,方纔那一腳踩在肚子上了,怪不喧囂呼呼的,
再看這大和尚,把生衣全脫了,穿個大褲衩兩面朝天在這兒躺着,方便連魂鏟劍刀都在旁邊放着,還有個沉甸甸的大包,等這大和尚低了腰站起來,楊志一朝好嘛,跟一面牆形似,
方面大而禿腦的圓下巴肚子噔噔噔噔的,渾身全是刺繡的花紋,那胳膊跟小房領差不多少,長的是濃眉大眼闊口咧腮,楊志趕緊躬身失禮,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走路荒訴爲家留人,還望佛爺原諒,什麼他媽佛爺不佛爺的,嗯?
你踩我這腳能白踩嗎?那你看我沒注意怎麼辦呢?你說怎麼解決?哎呀,我也踩你腳,哪裏走?
和尚蹦起來,照楊志就一腳,楊志往旁邊一閃身,這腳沒蹬上楊志,蹬到他身後一棵樹上,那樹也有對掐處,就聽見喀巴一聲把樹蹬上,楊志一看冒出一身冷汗來,心說好嘛,這和尚有多大勁兒,這樣叫他給蹬上,我就得冒泡。
突然的靈機一動想起件事兒,這大和尚莫非是他,楊志沒動手,往後撤身二次失禮,我說佛爺你先別伸手,請問你法號怎麼稱呼?你問這幹什麼?我打聽打聽總不算壞事兒吧?
那好吧我告訴你,篩甲盧志深,是,花和尚,對,你怎麼知道的?哎呀,久聞大名轟雷貫耳,那你是誰啊?青面獸楊志師爺,嘿嘿,你咋不早說呢?
可遇上熟人兒嘍,四隻大手握在一起,兩隻樂得嗡嗡之邦,就好像個小孩兒似的,樂罷多時,嬉皮而坐,盧志深說你等等,我把衣服穿上,把生衣穿好了,坐下來,楊志就問,師兄,您這從哪來?
哎呀,甭提了,既是自家弟兄,我也沒什麼瞞着你的了,想當初,我三拳打死鎮關西,談了人命關係,這才逃門在外,把官也丟了,官府張貼板文四處通一山架,逼得我是走投無路。
後來經朋友介紹,到了吳泰山文書院,拜真長老微師落法微生,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也是因爲我貪杯過腎,醉打山門,兩次大鬧文書院。
我師父收留不得我了,才把我介紹到東京大象國寺,看了菜園子。
我在菜園子,才結識了當今的好漢八十萬禁軍教頭暴子頭林沖,二人衝北磕頭八代結交,結成生死的大哥兄弟,我是大哥,他是兄弟。
哪知道我那賢弟林沖,受高崖內和高丘的陷害,被定成了死罪,後今多方打臉,死罪饒過,活罪不免,衝軍發配趕奔蒼州老城鎮。
那高丘一計不成又生二計,買通兩個借差董超學霸,在野豬林要害我那兄弟一死。
我得知消息之後大鬧野豬林,把我兄弟給救了,一直把他護送到蒼州老城營,拿着董超學霸這倆借差,回到京城之後對高丘講了實話,高丘派人捉拿篩家,篩家逮捕他,
我一怒之下放火燒了菜園子,這才逃亡在外。
哦,是是是。
那麼師兄,您現在在什麼地方?
沒他媽地方,我好像個遊魂願鬼,無處容身的,這些日子竟打野獅喫了。
我再告訴你,我聽人給我介紹,前面不遠是二龍山寶珠寺,有個小子叫鄧龍,我打算進山入火,你猜怎麼樣?
哦,怎麼樣?
這小子連山都沒讓我上,問明瞭來由之後,把我拒之門外,也是我幸如烈火,我二人話不投機,當場動手,揹我這一腳,把他踢倒在地上,幸虧他手下的爪牙搶救及時,把他救回二龍山,把寨門緊閉,篩家進不去了。
因此,我纔到臨終休息,與賢弟相見。
哦,這一說,您把二龍山的人給得罪了?
得罪了,我把那王八日的還給踹了一腳,楊智一看,我也甭去了,我去人家也不能收留我。
怎麼楊智呢,把自己的所遭所遇,跟盧志深講了一遍,盧志深樂了,嘿嘿嘿,咱倆是活着嘴喫肥肉,肥也別說誰呀,同病相憐,兄弟,沒關係,把腰桿挺直了,還得好好活着,從今之後,咱哥倆別離開了。
生死與共,咱還有個做伴兒的,你願意嗎?
師兄,我求之不得。
哎,好了,來來,坐下,咱倆商量商量,你說這二龍山寶珠寺不收留我,你去也白去,咱下一步應該怎麼辦呢?
楊智說,那就得動用武力吧。
盧志深說動用武力就咱倆人也不行,得找幾個幫幫二的。
哎,楊智說有,我新交了個朋友,叫曹導鬼曹正,離此二三十里,他那莊上有不少壯漢。
盧志深說行,那咱倆還回去吧,找找這曹掌櫃的。
順着原路,青年獸楊智把盧志深領來見曹正,曹正熱情款待,一瞅這盧志深大說大笑,大喊大叫,非常開朗活潑,曹正非常高興,一見如故,就好像多年的熟人差不多。
奢豔款待,曹正就問呢,問楊智怎麼又回來了。
楊智把經過講述一遍,說鄧龍這小子不是東西,我去了他也不能收留我,你看這怎麼辦?曹正和氣了和氣,那麼你們二位的意思,我們要用武力攻打二龍山寶珠寺。
曹正一晃手,不行不行不行,我說二位啊,二龍山你們不瞭解情況,一人把關,萬夫難入,就有一條路可通寶珠寺。
而且這個鄧龍在這兒不是一天兩天了,修了三道圍牆兩座大寨,那手下好幾百人呢?
那就說你們二位,就把我這莊村的人全拉着去了,不夠人家一頓石頭砸的,咱們就淚生雙翅也飛不進去。
我能不能照你這一說,我們就去不成了。
話也不能那麼說,逢強志取,欲落火勤,有力使力,無力使智嘛。
這話說的對,那你就使使智,你看應該怎麼辦?
是啊,楊智也問,你看這個曹正這個人哪,真有點頭腦。
手摸着下巴殼,思索再翻,哎,有了。
不過我這個主意啊,說出來,魯師傅你可別挑裏,怎麼能呢?你說吧,究竟是怎麼辦好?
我看,怎麼辦?咱們跟鄧龍演一齣戲,問魯師傅您哪,受點兒罪,拿繩子把您給捆上,把您送到二龍山包住宿,這樣他肯定得開門把咱們接進去。
我就說,說我們在飯館裏正在營業之時,從外邊進了個胖大的和尚,到這兒喫完飯不給錢,還把我們手下人給打了,我自然不能答應了。
後來我領着一夥人跟大師傅打起來了,大師傅手拍胸脯的自吹自擂,說我叫花和尚魯智深,天是王大我是王二,我方纔去打二龍山去了,連山上的大寨主都叫我踢了一腳,我還怕誰?
我喫完飯之後趕奔水不良山前去調兵,我跟白衣秀是王倫認識,要把王倫的人馬調來,踏平二龍山包住宿。
可我們一聽就有點害怕了,故此在酒裏下了蒙汗藥,表面上跟大師傅賠禮認錯,哄騙你喫喝,結果你上了當了,三杯酒入肚,被馬倒在地,被我們生擒活拿,故此我們把你送到二龍山包住宿。
那鄧龍被你踢了一腳,肯定想報復,聽了我們編的這套詞,肯定還得相信,如果把我們帶到山頂上去,那天下可就是咱的了,憑着你們二位蓋世的功夫,憑着你們的武藝高超,還收拾不了一個鄧龍嗎?
鄧龍要死了,羣龍無首,筆下那三四百人不得聽你們二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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