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雜談《宇文閒話》西方美術史與基督教文化(5)哥特藝術的起源,中世紀教會是阻礙科學、藝術等領域發展的嗎?

西方美術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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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次觀看·2023年12月22日
大家好 這裡是宇文閒話 我是宇文
上一期我們講到歐洲中世紀藝術的發展
與基督教文化息息相關
藝術的創作主要是為了歌頌和讚美神
並闡釋聖經故事 是為宗教服務的
因此藝術創作就不能追求在線眼見的真實
而是要注重靈魂 意念與神的交通
這樣的創作理念一直持續到12世紀以後
在法蘭西地區吹起了一股新風
就是這一講我們要說的歌特藝術
歌特這個詞我們並不陌生
經常跟黑暗的中世紀聯繫在一起
比如巴黎聖母院就是歌特式的建築
很多人介紹完她的堅頂之後
經常還跟了一句
讓人匍匐在神的威嚴之下
那問題就來了
這個風格我們一眼就看得出來
和拜占庭風格不一樣
那麼它是從哪來的呢
從名字上來看是歌特人
但事實上歌特藝術是中世紀的一次復古運動
復的這個古就是古希臘古羅馬的風格
又回到人眼所見的真實去了
所以我們甚至可以把它看成是文藝復興的前奏
為什麼這樣說呢
先來看看歌特藝術出現之前的歐洲
上一講我們說
拜占庭對中世紀的影響是支配性的
確實如此
但是東西方畢竟有別
兩邊的差別還是一直存在的
比如五世紀之前
歐洲這邊的基督一直是個年輕羅馬牧羊人的樣子
剛開始的時候
藝術家甚至直接就借用了太陽神阿波羅的形象
等到六世紀
查士丁尼大帝反攻歐洲之後
歐洲才開始接受基督這個東方人的形象
也就是我們今天所熟悉的那個基督形象
另外上一期我們也曾經講過
在羅馬帝國時期
只有最下賤的奴隸犯了最不恥的罪行
人才會被釘上十字架
十字架就是一個恥辱的象徵
所以以前歐洲這邊的教徒們都迴避這個十字架問題
但是從十世紀開始
拜占庭和歐洲兩邊的教會
在繪畫題材上出現了明顯的分歧
拜占庭這邊教權臣服於王權
算是放了一個大款加入了豪門吧
所以就歲月靜豪不求變化
就彷彿現在的極右派
而歐洲這邊的教會
在經歷了亡國、動亂等一系列漫長的艱難歲月之後
與上帝的交通明顯就更進了一個層次
深刻體會到主耶穌基督道承肉身來到世間
以無罪之身受難而被釘上十字架
是為了罪人贖罪
十字架已成為神大愛的彰顯
聖經上說世人都犯了罪
虧缺了神的榮耀
因此歐洲這邊基督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形象
幾乎成了所有教堂的標配
而出於對耶穌上十字架
以及基督徒們前赴後繼的壯烈殉道的悲情渲染的需要
就為歐洲中世紀繪畫埋下了寫實的種子
公元800年,當時的教皇利奧三世
為法蘭克國王查理曼大帝
加冕並親吻了查理曼腳下的土地
稱他為所有羅馬人的皇帝
這就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由來
查理曼大帝加冕登基後
立即掀起了復古的狂潮
你對比一下這兩幅手抄本中的聖瑪泰插圖
右邊這張創作於公元830年
雖說是九蘇戰爭,技術上有諸多缺陷
但畢竟頭上的光環也沒了
一則也飄動起來了
聖瑪泰身後的風景雖然只是寥寥幾筆
卻有著逼真的眾生感
畫風明顯向古希臘古羅馬的寫實主義靠近
當然這個復古運動也不是一帆風順
我們再來看這幅基督衛使徒洗足
是創作於1100年左右
這個時期正是卡諾薩之路之後沒幾年
就是神聖羅馬帝國的亨利四世
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懇求教皇寬恕
我之前看過一個HBO拍的電視劇就講這部分內容
這也正是教權全面壓制皇權的時期
看濃濃的拜占庭峯又回來了
聖經上說日光之下沒有心事
這種反復的過程就如同現在所謂的
科學社會人類文明再怎麼發展
根植於人意識形態深處的底層邏輯思維並不會變化
任何領域都是一會左派當道要粉碎一切
一會右派復興要恢復傳統
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我們接著往下說
可想而知的是東西教會於1054年大分裂之後
拜占庭對歐洲大陸的影響也就衰落了
相比之下德意志地區因為國王與拜占庭通婚
義大利地區因為與拜占庭之間頻繁的貿易
這種衰落還不太明顯
而在法蘭西地區拜占庭的影響衰落的就很厲害
所以成了歌特式風格的發源地
從12世紀開始法國新修建的教堂裡
比如著名的薩特爾大教堂和巴黎聖母院
出現了大量羅馬風格的雕像
那你想啊在拜占庭風格佔優的時期
雕像那是絕對被禁止的
一開始還只是搞些浮雕
假裝在柱子和牆體的一部分
後來卻膽子越來越大
不僅搞了圓雕
這個聖母連著名的S造型都擺出來了
再稍晚一些當時著名的雕刻家
克洛斯·斯里特爾創作的《地榮的摩西景》
與古羅馬時期的雕塑相比
那就簡直難分伯仲了
這說明古希臘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
至少在遠離羅馬的法蘭西並沒有丟
那你說法蘭西人搞出來的東西
為什麼叫歌特藝術呢
這就是因為文藝復興以後
意大利人瓦薩裏對400年前這場
發生於法蘭西的復古運動大肆詆毀
說這是歌特人的藝術出畢不堪
歌特藝術的名稱就是這麼來的
瓦薩裏這個心情我們是可以理解的
我覺得這就像弗洛伊德所說的強化的自戀
人總是嫉妒與自己相似相近的東西
按這個理論
你有沒有感覺你的身邊最嫉妒你的
不是你的好朋友就是你的兄弟姐妹
是不是大家有沒有這個感覺
好我們繼續說回來
不過這場發生於12世紀法國的藝術運動
除了繪畫和雕塑
如今最令人們津津樂道的
還是他教堂的建築和彩窗
在12世紀以前
歐洲的教堂都是羅馬式的
也就是拱形建築
為了抵抗拱頂向外的張力
牆體就要被造得很厚
窗戶也得是小小的
所以羅馬式教堂內
總是有大片的牆壁用來畫壁畫
但是歌特式建築的思維卻完全不一樣
它類似於我們今天搭的溫室
就是用很細的竹子先搭個結構
外面再蓋一層塑料布
所以歌特式建築的拱
是從房頂一直通到地面的
牆體並不受力
巴黎聖母院就是按這個思路建起來的
如此一來牆就不受力了
那麼拱與拱之間大片空隙
就可以用彩窗玻璃裝飾
具體的辦法是先用黑色的鉛條形成邊緣
然後在裡面鑲嵌各種顏色的彩色玻璃
形成這樣的圖案
這個黑色的鉛條或者輪廓線
有點類似於我們今天
中國景泰蘭工藝的掐絲
歌特式教堂可以把耶穌、聖母和聖經故事
呈現在玻璃上
陽光一照形成了強烈的色彩和光線效果
如果只看彩窗玻璃的圖案
我們會誤以為歌特藝術和拜占庭藝術很類似
他們都是平面並且極度強調光線和色彩的效果
但是細究起來
兩者的底層邏輯是完全不一樣的
首先歌特藝術的雕塑已經強烈回歸到
古希臘、古羅馬的寫實主義傳統中去
其次從擺件和掛飾件來看
歌特藝術極為強調材質的貴重
這顯然又受到了古希臘
把最好的東西獻給神的理念的影響
至於彩窗和拜占庭鑲嵌化效果的相似
這不過是建築形態所導致的意外結果
在隨後到來的文藝復興運動中
法國人表現出對寫實主義的強烈偏好
這並不是偶然
如果義大利文藝復興運動是一首奏鳴曲的話
那麼我們講法國的歌特藝術
則就是這首曲子的前奏部分
一提到歐洲中世紀教會
大家普遍的印象就是黑暗、愚昧、反科學
但是你發現沒有
從歌特藝術再到後來文藝復興這些創作
恰恰是出現在教堂當中
由教會主導
科學史作者丹皮爾認為
基督教不僅不是科學的敵人
甚至可以說是科學的接生婆
即使你是個不信神的人
天主教的經驗、哲學和神學
也為科學人預先提供了必要的邏輯訓練
在中世紀
基督教會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科學的發展
儘管基督教會在某些時期對科學研究持保守態度
但他也提供了一些重要的推動因素
首先基督教會在中世紀時期是教育的主要機構之一
修道院和大學是基督教會的重要組成部分
他們提供了教育和學術研究的場所
許多學者和科學家都是在這些機構中受到教育和培養的
其次基督教會鼓勵人們對自然界的研究
中世紀的基督教教義認為
上帝通過自然界向人們展示了他的智慧和創造力
因此研究自然界被視為對上帝的敬意和讚美
這一點直到如今都是這樣
因為《聖經羅馬書》記載說
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勇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
雖是眼不能見
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教人無可推諉
因此啟發了很多基督教學者對天文學、醫學、數學等領域的研究
此外基督教會還保護了一些古代科學著作的傳承和翻譯工作
在中世紀許多古希臘古羅馬的科學著作被翻譯成拉丁文
並由基督教學者進行注釋和研究
這些著作的傳承和研究為後來的科學發展提供了很好的基礎
總的來說
中世紀的基督教會在很大程度上推動了科學的發展
然而它也存在著一些保守的觀點和限制
人為的對某些科學觀點持批判甚至扼殺的態度
當然這個世人都有原罪
所以說我們標準是聖經
回到主題
雖然歌特藝術誕生在法國
但它的影響不僅僅侷限在法國
這場嶄新的藝術運動後來傳入了一直深受拜占庭影響的義大利
在巨大的衝擊下義大利的藝術流派產生了重大的風暴
形成了分別以杜喬為代表的西耶那派
和以喬託為代表的佛羅倫薩派
這對中世紀藝術產生了怎樣的影響呢
我們下一期再講
謝謝大家的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