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閒話】「西方美術史與基督教文化」(71)從不幸的人生到藝術大師,看表現主義繪畫大師愛德華蒙克如何將苦難、死亡轉化爲藝術傳奇

西方美術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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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次觀看·2023年12月22日
大家好 歡迎來到與門前話
上一講我們分享了表現主義的誕生
以及它的理論基礎
這一講我們就來介紹表現主義的代表人物
蒙克的生平以及他的作品
那麼在節目開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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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的捧場
開始我們今天的主題分享
上一講我們介紹了德國表現主義繪畫背後的哲學思潮
就是高舉弗洛伊德與尼采的哲學思想
與法國孔德實證主義哲學相對抗
但顯然德國人的這一舉動
並未在19世紀末的藝術領域
形成與法國相對抗的局面
恰恰相反 兩國的差距越拉越大
法國藝術界先後誕生了多個流派
包括現實主義、印象派、新印象主義和象徵主義等等
相比之下德國這邊就弱骨的很
德國皇帝的威廉二世是一個特別虛榮的人
喜歡附庸風雅
以德意志文學和藝術保護人的身份自居
但是他本人的藝術品味卻非常差
他公開說
在藝術上表達現實中根本就不存在的醜陋
這是對德意志的犯罪
大家看看法國這邊都迭代到了4.0版本了
德國這邊卻連庫爾貝和馬奈的1.0版本都不接受
在這樣的背景下
德國人要在藝術領域有所突破
只有採取農村包圍城市的策略
他們將目光投向了北歐
特別是挪威
希望從那裡找到突破口
那麼大家就要問了
為什麼是挪威呢
因為隨著19世紀歐洲社會的發展
德國人發現自己已經被現代社會嚴重污染了
日耳曼精神不純潔了
那哪裡比較純潔呢
德國人就把目光投向了同為日耳曼民族的北歐
我們今天覺得北歐一堆發達國家
但當時北歐可還是很落後的
是歐洲的邊緣
德國人認為這些貧窮的北歐人
就沒有被南邊拉丁人帶來的現代社會所污染
他們認為北歐國家由於其較為落後的經濟狀態
較少受到現代社會的影響
因此更能保持日耳曼精神的純正
那麼德國人從北歐的日耳曼人身上
找到了怎樣的民族精神呢
那麼概括起來大概有這麼三條
首先德意志民族是最高貴的
是民族中的民族
是第一等民族
後來德國兩次參與發動世界大戰
和這個心態都極有關係
其次德意志民族最優秀最高貴
但是這個在現實世界中找不到實實在在的證據
於是德國人就只能高舉弗羅伊德與尼采的旗幟
聲稱德意志民族肩負著一種神祕的神聖的使命
這種對民族靈魂與精神的迷戀
導致了德國人對現實世界的拒絕
說白了開始做偉大德意志的民族夢了
德國藝術史學者沃林格就說
北方人需要活動力
這種活動力沒有被轉變為一種明確的現實知識
於是最終只能在一種病態的想像力中
將自己解放出來
這種病態想像力的產物
就是我們今天所熟悉的北方哥特風
哥特風之前我們說過
它本來起源於法國
是中世紀對拜占庭城市化藝術的革命
是向古希臘古羅馬寫實主義的回歸
但是在德國人的想像中
沃林格說哥特風卻被轉化成為一種彷彿幽靈似的
被誇張過和變了形的現實
一切都變得怪異
充滿幻想
所有一切現實的事物變得奇形怪狀
總之這個北方哥特風
成了一個鬼魂出沒的異次元空間
氣氛是陰暗、冷峻和恐怖的
而這個空間中一切事物都變得細長而高聳
我們看梵高的新月夜
前景的斯柏和遠處的尖屋頂
就是這種北方哥特式幻想最著名的體現
蒙克的仲夏夜
雖然前景有兩個年輕人在用文
但是氣氛卻和梵高的新月夜是一樣的
表達的都是北方哥特風的陰暗、冷峻和恐怖
德國人從北歐人身上找到了所謂純粹德意志民族精神
那麼第三條呢
對於我們理解表現主義繪畫就非常重要了
一個高貴的東西
它總是脆弱的易碎的
德國人覺得自己是一種特別寶貴的郡豬
無法在不乾淨的培養民裡存活
那誰把培養民弄髒了呢
當然是淺薄的世俗的法國人了
雖然我們日耳曼民族最優秀
可是我們的女人抵抗力比較差
可惡的法國人
把我們日耳曼女人變成慾望的奴隸
變成了熱衷於消費的戀物癖
和沉溺於情慾的色情狂
挪威劇作家易普森的《培爾金特》和《羣鬼》裡
都表達了這種女人是禍水的醜女艷女傾向
那麼講解一下
德國人在北歐文化中尋找民族精神時
提出了幾個關鍵觀點
首先他們認為德意志民族
具有超凡的貴族氣質和精神使命
其次這種優越感缺乏現實世界的直接證據
因此轉向了在一種超越現實的民族精神上去尋求
最後德國人認為自己像一種珍貴
但脆弱的郡豬容易受到外界污染的影響
特別是來自法國的文化影響
這種文化自覺和民族精神的追求
最終在藝術上體現為一種獨特的北方歌特風格
這種風格以其陰暗冷峻的氛圍
和高聳細長的造型特徵
成為了德國人心中純粹德意志精神的象徵
特別是這種文化自覺也為理解表現主義繪畫
提供了關鍵的視角
好,做了這麼多鋪墊
現在請出我們的主角愛德華蒙克
蒙克出生於1863年的奧斯陸
那管挪威算是歐洲最貧窮落後的地區
他並不是一個獨立國家
而是屬於瑞典
蒙克的父親是一個軍醫
收入不高
在蒙克青少年時期
家裡為了買臺鋼琴
不得不把女傭都辭了
總之算個中產
但是很勉強
蒙克的童年非常不幸
主要原因倒不是錢不夠花
而是疾病
當時那個肺結核病還屬於不治之症
而在挪威肺結核的發病率很高
蒙克五歲那年
母親勞拉就不幸死於肺結核
母親過世後
年幼的蒙克由父親單獨撫養
而他的父親患有精神疾病
他向孩子們灌輸了對地獄根深蒂固的恐懼觀念
他一再告訴孩子
如果他們在任何情況下
以任何方式犯罪
就會註定被投入地獄
沒有任何寬恕的機會
另一個兄弟和蒙克最喜歡的
在繪畫上也很有天賦的姐姐蘇菲
在1877年也死了
蒙克一直記得姐姐宴氣時的細節
當時蒙克父親的精神病
導致了他對宗教的瘋狂
在蘇菲的最後時刻
他非要蘇菲從牀上爬起來
坐在椅子上唱讚美詩
姐姐就是坐在椅子上咽的氣
蘇菲的死給蒙克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創傷
也讓他對父親耿耿於懷
1885年他畫了這幅《病中的女孩》
表現的就是姐姐蘇菲病重時的情景
蒙克差不多每十年就要重畫一遍這幅畫
他說這是我藝術創作的一項突破
我以後的作品都應該歸功於這幅畫的誕生
1889年父親去世
蒙克的一個妹妹在小時候就被診斷出患有精神病
蒙克自己也是體弱多病
在五個兄弟姊妹中只有兄弟安德烈結過婚
但婚後不過數月也過世了
眼見雙親和手足接二連三的死去
嚴重打擊了蒙克的精神與情緒
接踵而至的悲傷對其造成了深度的精神折磨
因此死亡烙印在他年輕而敏感的心靈深處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蒙克的大多數作品
都呈現壓抑且悲觀的原因
蒙克在晚年說到
病魔、瘋狂和死亡是圍繞我搖籃的天使
且持續陪伴了我一生
1879年蒙克為了成為工程師而進入工學院念書
然而身體的健康不斷出現問題
使他中斷了學業
1880年蒙克為了成為畫家而離開工學院
隔年他考進了奧斯陸皇家藝術和設計學院
他的老師是雕刻家米德爾頓
以及自然主義畫家克羅格
那麼蒙克早期創作的《病中的女孩》
是不是一幅表現主義繪畫呢
並不是
很多藝術家尤其是藏素的藝術家
在其漫長的創作過程中
會經歷甚至不止一次重大的轉變
但都不像畢加索
蒙克也不例外
我們看他早期的作品《點爐火的女孩》
和《坐在牀邊的女孩》
並非傳統的學院派畫法
而是表現出了一種現實主義的傾向
也就是有點像庫爾貝
有點像馬奈
1885年世博會在安特衛普舉辦
挪威送去了50幅繪畫作品參展
蒙克有一幅作品入選
這給了蒙克第一次出國的機會
但是他並沒有去世博會
而是盡職去了藝術之都巴黎
雖然時間只有短短的三週
但是親眼得見
馬奈、德加、莫奈等人的作品
也還是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我們看他從法國回來後
創作的《病中的女孩》
在透視壓縮和細節簡化方面
蒙克比之前走得更遠了
但是要說這次浮皮潦草的法國之行
就帶來了什麼決定性的影響
那倒是真沒有
因為1886年在奧斯陸展出的
《病中的女孩》惡評一片
蒙克反而有所退卻
我們看他創作於1889年的《夏之夜》
模特是他的妹妹英格
與四年前的《病中的女孩》相比
顯然是回到了更加傳統
更加學院派的風格上去了
巴黎對蒙克真正決定性的影響
產生於1889年
這一年26歲的蒙克
終於得到了官方的獎學金
前往巴黎遊學
剛到巴黎的蒙克
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對什麼都感到新鮮
所以他也嘗試過印象派
和新印象派的繪畫
比如這幅《卡爾·約翰大街的春天》
但是很快
他就和當時最紅火的象徵主義繪畫邂逅了
夏凡娜的簡化
莫羅的《神祕》
雷東的《怪誕》
和高根的《用色的專段》
無不給他極大的啟發
他說拯救將來自象徵主義
藝術家可以通過這種藝術
讓現實受制於他定下的規則
這一規則將心境和思想
置於一切之上
而且只將現實當作一種象徵
這個時候的蒙克
一腦門子全是象徵主義
但是他之後的藝術旅程
卻並不是如他自己想像的那樣
他並沒有在象徵主義的道路上走多遠
而是正如弗洛伊德潛意識理論所描繪的
他被自己的生活經歷
與精神內耗所造成的潛意識
推向了表現主義藝術領軍人物的位置
1892年蒙克應邀參加
柏林藝術家聯盟在11月份舉行的畫展
他的繪畫也成了爭論的主題
為期一週的畫展結束後
蒙克呆在柏林
成為一個多國人士參與的社交圈其中的一員
這個圈子裡有作家、藝術家和評論家
包括上面我們提到的挪威劇作家
亨利克·伊普森
當時蒙克還為伊普森的幾個劇本設計佈景
還有瑞典戲劇家奧古斯特·斯特林堡
1892年至1908年間
蒙克多數時間都在巴黎和柏林度過
他因銅版畫、石版畫和木版畫的出色表現出名了
在世紀之交期間的柏林
蒙克開始用新的素材照相、石版印刷和木版畫
憑著記憶來複製他過去的作品
1908年秋,他的焦慮症變得更為嚴重了
開始住院接受治療
醫院裡施行的休克療法改變了他的個性
1909年蒙克回到家鄉挪威
更多地表現出對大自然的興趣
他的作品變得更富於色彩,減少了悲觀的成分
從1940年起納粹德國佔領統治期間
蒙克的表現主義作品被貼上了頹廢藝術的標籤
從德國的各個美術館被撤了下來
這對反納粹主義的蒙克來說是很傷心的
因為他把德國看作是第二祖國
好,關於蒙克的生平我們就介紹到這裡
下一講我們重點分享蒙克的表現主義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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