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王楊增新（12）：沙皇徵兵導致中亞大暴動｜大量難民湧入新疆

俄屬中亞爆發大面積的暴動 其實還是因爲第一次世界大戰 第一次世界大戰沒關係 並只是老牌的歐洲帝國級內訌在歐洲對抗 其實新疆和一戰還真的是緊密相關 英國關係一目瞭然 沒有一戰 俄國早就對新疆武力吞併了 沒有一戰 俄屬中亞也不會發生暴動 自然新疆也就不會湧入大量哈薩克 克爾克茲難民更不會有現在的哈薩克自治州 自治縣以及克爾克茲自治州 那麼這次暴動是怎麼發生的呢 是因爲沙皇尼古拉二世下令在俄屬中亞徵兵 嚴格的說還不是徵兵 而是徵工人去前線修建軍事工事 以俄國當時的實力 欺負欺負風雨飄搖 百廢待興的中國自然沒多大問題 但是針鋒到歐洲去和德國 奧匈帝國以及土耳其奧斯曼帝國對抗馬上就落了底 連連被德國人虐 在戰場上損失慘重 所以說什麼俄羅斯戰鬥民族不戰鬥民族的沒有任何意義 俄國當時在戰場上不利 首先表現出來的是物價飛漲 漲到什麼程度呢 1916年的時候 糧食漲到戰前的四倍 不過這不算什麼 因爲到了1917年 部分地區就漲到了前一年的四十倍 而俄國前方的士兵也好不到哪去 連被俘都緊缺 所以俄國就在俄屬中亞地區拼了命的擴大棉花種植以攻擊前方 因爲俄屬中亞地區本身就是俄國的主要產棉區 按道理說這對中亞是好事啊 棉花緊俏 你現在在中亞擴大棉花種植 大家不是收入多嗎 然而恰恰相反 俄國是強行壓低棉花價格 低於同期糧食價格上漲幅度 這老百姓就過不下去了 其實不僅糧食 食堂 菸草 火柴等等都成了稀缺品 種植的藥材也和棉花一樣 當時俄屬中亞種植的藥材銷路很好 在周邊國家 包括中國都暢銷 但是俄國開戰後規定 現在開始所有藥材必須由國家強行低價收購 不準私自銷售 那麼當時在俄屬中亞地區搞藥材貿易的都是什麼人呢 東干人 也就是中國的回族人 這批迴族人全都是清光緒年間閃幹回亂時逃過去的 這些回族人爲了賺錢 還是私下銷售藥材 根據記載 僅當時的一個縣就抓了300多東干人給扔到了監獄裏 與此同時 俄國人還加重了對中亞地區的稅收 最後乾脆是派軍隊挨家挨戶強行徵稅 其實 俄屬中亞地區本身就不太平 俄羅斯移民和當地民族的衝突是有發生 再加上這種情況 自然是民怨沸騰 到了1916年7月8日 沙皇尼古拉二世頒佈命令 對俄屬中亞的19-43歲男子進行總動員 計劃是在中亞地區徵25萬人 去歐洲前線各個戰區 擔負修築防禦工事和其他軍用建築工作 這樣 徵召的人員就包括哈薩克人 吉爾吉斯人 克爾克茲 烏茲別克人 塔吉克人以及俄國境內的維吾爾人 東干人 回族等等 於是導火索終於點燃 大傢伙一下就不幹了 首當其衝的就是哈薩克人 因爲依據傳統 或者說按照當初沙俄吞併中亞式大家達成的默契 中亞穆斯林向來認爲自己沒有爲俄國政府從軍服役的義務 沙皇政府以往也一直尊重這一傳統 但是這次 俄國人在一戰戰場上實在是有點扛不住了 而且覺得爭打架去又不是打仗 只是修築工事應該不會有問題 但是 沒想到的是 直經釀成了中亞地區的大規模暴亂 那麼這些哈薩克人 克爾克茲人等具體是怎麼做的呢 首先銷燬戶籍冊 因爲當時戶籍冊是登記居民身份資料的唯一文書檔案 徵兵或者徵民夫都要以這個戶籍爲依據 戶籍冊沒了 誰家是誰家都搞不清楚還怎麼徵 當時俄國的戶籍冊都在鄉一級的政府部門 所以這些老百姓就衝進去搶奪並焚燬戶籍冊 光焚燬戶籍冊還是好的 有些地方是連這些管理戶籍冊的地方的管理戶籍管理人員都一併給幹了 到了7月17日 撒馬爾罕省的枯盞爆發了群衆抗議示威的集會 圍住了枯盞城裏的警察局 結果就發生了流血衝突 兩個示威群衆被趕來彈壓的政府軍打死了 這下整個中亞地區被徹底點燃 7月24日 西爾河省的塔什干老城正式武裝暴動 攻城掠地殺官員 當然也殺俄羅斯移民 後來的資料統計 有2300多俄羅斯移民被殺 1300多失蹤 這樣暴動便在整個俄屬中亞地區蔓延 俄國人當然是立即派兵進行鎮壓 到了10月 大部分暴動基本都被鎮壓下去了 只有一個叫阿曼戈爾德 伊曼諾夫的哈薩克人領導的隊伍越戰越強 連續殲滅前來鎮壓的政府軍 現在哈薩克斯坦境內有個城鎮叫阿曼戈爾德的 就是紀念他的 其實 俄國人吞併中亞地區 吞併今天的哈薩克斯坦 時間並不久 在乾隆的時候 哈薩克 布魯特 克爾克茲就成爲了大清國的藩屬 但是隨着俄國的不斷擴張 哈薩克逐漸便被俄國所控制 比如哈薩克近代史上很著名的阿布賴 就曾帶兵劫掠過唐努烏梁海的蒙古人 後來在托爾護特東歸的時候 又受俄國唆使 對疲憊不堪的托爾護特部發動攻擊 據說當時是哈薩克草原全都被動員起來 攻打托爾護特人 搶奪一切可以搶奪的戰利品 使托爾護特部損失慘重 這一點其實我們今天也能理解 哈薩克人對蒙古人那是一點沒安全感的 雙方對抗了也一二百年了 基本上是血海深仇 據說現在哈薩克斯坦的國旗還有着抗擊蒙古人的寓意 所以有人說 哈薩克的歷史就是如何抗擊蒙古人的歷史 我們今天來看 自從蒙古人和哈薩克人當鄰居後 的確基本上就是雙方攻伐的歷史 而且還主要是蒙古人 墨西蒙古 看哈薩克人 好不容易等到墨西蒙古被滿清搞定後 直接升級2.0版 成了不斷抗擊俄國人的歷史 1916年的俄屬中亞暴動 俄國自然是嚴酷鎮壓 甚至在俄國境內的中國人也被殺 有資料記載說 在哈拉胡 近位於哈薩克斯坦與新疆塔城邊境的阿拉胡 附近就有4000多華人一併被俄國鎮壓的部隊所殺 於是 大量哈薩克人 克爾克茲人以及維吾爾 東干人開始向新疆逃亡 事實上也只能往新疆逃了 這些民族之所以往新疆逃 一是因爲其他方向都是俄國的領土 只有東邊是中國 當然 如果一直翻山越嶺的往南跑 越過今天的塔吉克斯坦和阿富汗 也能跑到印度 而是新疆境內本身就有一些哈薩克 克爾克茲族居住了 新疆境內的第一波哈薩克人是在左宗棠收復新疆時期陸續過來的 分佈的地方就是在伊犁 塔城 阿勒泰三個地區 當時清政府雖然也對這些過來的哈薩克牧民進行了遣返 但是一直沒能遣返乾淨 這個也很簡單 因爲新疆境內有大片的空置操場 所以到最後 清政府看着反正這撥人也不多 留下就留下吧 就都歸了大清的國籍 第二波過來的哈薩克人則是從1864年新疆被收復後 直至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來的 因爲俄國不斷吞併中亞地區 而中國境內的管理上比較寬鬆 所以遷過來的哈薩克人與日俱增 克爾克茲人則與哈薩克人不同 已至在新疆的南疆地區天山中就有 而且歷史上還曾做過準嘎爾蒙古人的附屬 後來也是因爲抗擊俄國入侵 陸續遷入了新疆一部分 至於俄屬中亞的維吾爾人和東干人就不用說了 本身就是遷移出去或者暴動失敗逃過去的 現在哈薩克斯坦還有所謂的陝西村 其實就是陝甘回族人的村 再順便說一下 今天在維吾爾 哈薩克等突厥語系裏 回族人還是被稱爲東干 東干其實是陝甘方言中東邊的轉音 東干人就是東邊人的意思 而遷移過去的維吾爾人主要是分爲三波 第一波就是清政府統一新疆後 從大小河主之亂直到張格爾之亂 一直就沒消停過的各種河主之亂失敗後逃過去的 這一波主要是逃到了喀什嘎爾西邊的費爾幹納盆地 也就是今天基爾吉斯斯坦 烏茲別克斯坦等焦灰的地帶 第二波則和那些東干人一樣 是當年回族暴動的白豔虎殘部裹挾區的 第三波則是阿古伯之亂 左宗棠收復新疆時期 被俄國人誘騙或者強行划過去的 在1916年 跑過來的中亞難民有多少呢 根據當時的資料統計有30萬人左右 新疆方面原本還打算一方面攔截 一方面和俄國人交涉 不讓難民入境 但是很快發現 根本不可能 爲什麼呢 一是新疆和中亞地區的邊境線太長 防不勝防 更重要的是第二 俄國人是端着大炮在這些難民的後面轟 比如在伊犁 當時的伊犁鎮首使已經是楊增新的堂弟 革命黨人出身的楊霞飛 楊霞飛在給楊增新的一份報告中就想起說了俄國人屠殺哈薩克難民的事 說是在10月19日清晨 500名俄國士兵忽然帶着大炮就開始猛轟聚集在中俄邊境上的哈薩克難民 一邊放炮轟 一邊排槍不停 是從四十一支打到衛士 就是從上午十點左右一直打到午後14年左右 擊死俄亥 及俄國的哈薩克人 男女大小無數 而且俄國人開炮事先也根本沒通知中方 只是俄哈分向我國境內狂奔 我軍當今養放數百槍一御基以下足 衝着天上放了數百槍下足 結果呢 根本沒卵用 乃俄哈不顧生死 拼命竄入終界 中國這邊自然馬上和俄國方面交涉 你這是鬧哪樣啊 看這架勢 你還想追過來殺難民還是咋地 俄國人也派了五個人過來交涉 說既然我們俄國的這些亂民跑到了你中國境內 何不速行打死 你們快快把他們打死不就完了嗎 你們要是不打 那就都給我們趕回來 中國人一聽我去 你這就是要一門心思的把這些人全滅了呀 中國這邊只好繼續交涉 說你們追繳這些人事先也沒通知我們 我們也根本沒防備 現在一下竄進來好幾萬人 我們一時半會怎麼能交給你們 我們雙方應該通過正式的外交途徑 對這事商量着解決 楊霞飛就趕緊給楊增新發電 楊增新接着趕緊給袁世凱發電 袁世凱也沒敢耽誤 再趕緊跟俄國人交涉一圈下來 俄國外交部門倒是很快就給中國回了話 說是這些哈薩克人咎由自取 別怪我們用炮轟 這些傢伙劫掠了我們俄羅斯人 大部分是婦女兒童 而且遲遲不交出來 所以我們忍不下了轟了 那麼這些逃亡的哈薩克人是否隊伍中有劫持的俄羅斯人呢 有些資料顯示的確是有的 所以新疆這邊以免安置難民 收繳難民的槍支 以免還要把這些被劫持的俄羅斯人找出來送回去 同時也交涉俄國 讓這些難民回去 北疆的伊犁 塔城 巴勒泰逃過來的是哈薩克難民 而南疆的喀什嘎爾 烏什 阿克蘇則主要逃過來的是科爾克茲 兼有哈薩克 維吾爾和東干 這些人逃過來就四散亂跑 根本就堵不住 即使堵住了 賴着不走你也沒轍 據記載 逃入新疆的難民被堵住後 是跪在中國士兵的面前苦苦哀求 寧肯死在中國也絕不回去 這個時節天氣就已經是12月了 天寒地凍 逃過來的難民吃住都成問題 一方面是大批的凍死 餓死 所謂俄哈死是暴野 無人收買 一方面是爲了生存而搶奪操場 砍伐樹木 對於這種情況 也有地方官員建議 凡是阻擋不住 往中國境內跑的 不如全部殺死 這樣就不再會有難民過來了 比如當時塔城地區的領導汪布瑞 就是建議用武力圍堵 驅逐難民 抗則格殺 就是反抗了就殺 楊增新這個氣呀 這位腦子是真不好使 還是咋地 馬上告訴汪布瑞 這些人都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來的 我們在用武力攻擊 這不是逼這些人鋌而走險嗎 更何況俄國人在哈拉胡還殺了四五千華人 咱們正在交涉呢 你這殺俄哈 不是剛好給俄國人一理由嗎 因此楊增新的諸道思想 一是以和平方式勸回 二是趕緊加強防堵 三是積極和俄國協調 四是對已經跑過來不回去的則認真清點 包括是俄國什麼地方的人 男女比例多少 是否帶有家眷 是否攜帶槍械 帶了多少頭牛羊等等 我們可能覺得奇怪 你管的男女比例 帶沒帶家眷幹什麼呀 其實這正是楊增新所關心的 帶家眷的一般不會輕易造反 而搞清楚男女比例就是要搞清楚到底有多少男丁 當然最後肯定是組織救濟了 總不能看着這些人活活餓死凍死吧 但是這些逃過來的是牧民 一鑽到山裏就不出來了 所以防不勝防 比如從塔城逃過來的 沿着天山直接就跑到了沙灣 隨來馬納斯 昌吉 呼圖畢這些地方了 所以楊增新也是不斷接到各地的報告 今天沙灣的山裏又發現幾百頂俄哈的帳篷 明天呼圖畢又冒出來一百頂等等 這麼亂哄哄的就到了第二年 經過兩國的不斷交涉 俄國人也同意赦免這些難民 但是條件一大堆 什麼必須交出俄哈的叛亂頭目啊 永久悔罪 無條件給國家當苦工 供給馬匹呀等等 後來俄國人專門在伊犁 喀什幹兩地設置了難民返回的辦事機構 陸陸續續也回去了好幾萬的難民 其實當年就有一些逃過來的哈薩格人又回去了 估計都是一般群衆 想着自己也不是頭目 悔罪就悔罪吧 結果這邊難民剛進入俄國國境 俄國人的軍隊就圍上來了 是堅定不移地繼續屠殺一個不留 俄國人更牛掰的是在後面 到了第二年 經過交涉好不容易回去的難民又再次逃往中國 一瞭解才知道 回去的難民不僅被隨意的成批槍殺 而且更絕的是並將毒藥摻入面中 實質利弊 就是給這些難民的救濟食品裏都纏了劇毒 比如據說現在的基爾基斯前總統阿斯卡爾 阿卡耶夫的父親 當年就是抗俄的一個成員 在沙皇政府開始鎮壓後 也成了難民 帶着全家逃難到中國 阿卡耶夫在其回憶錄《難忘的十年》裏面寫道 父親參加了1916年基爾基斯人反對沙皇加劇壓迫殘酷剝削的起義 起義被殘酷鎮壓後 他帶着全家和親戚逃到了中國的吐魯番市 在那裏生下了第一個兒子 取名庫丘爾 那麼最終這些人是什麼時候回去的呢 是直到了1918年俄國十月革命後一年才陸續回國 但即使這樣 最後也有十多萬難民永久地留在了中國 對於這些逃到中國的哈薩克人 楊增興最後主要是安置在了伊犁 塔城和阿勒泰地區 而克爾克茲人 則最終在南疆地區形成了今天的克茲勒蘇克爾克茲自治州 今天的新疆 最大的自治州就是伊犁哈薩克自治州 這個自治州不僅包括伊犁地區 還包括了塔城 阿勒泰等地區 哈薩克族也成爲了今天新疆的第三大民族 反正在北疆 只要是山裏 到處都有哈薩克牧民 阿勒泰這個地方 更是基本上除了漢族就是哈薩克族 原本的蒙古族根本就顯不出 就算到所謂土瓦人聚居的禾木 喀納斯 見到的大多也都是哈薩克 後人分析 其實楊增興當時對這些難民還有一個擔心 就是俄國人這麼不遺餘力地驅逐大量俄國署名進入中國 很可能一旦時機成熟 就會宣稱新疆這些被難民佔據的地方 都是俄國署名的土地 進而謀求吞併 當然 緊接着而來的十月革命沒有使這一幕發生 但是 這次難民潮卻對新疆的影響一直持續到了後來 這期間有兩次大的動盪 都多少和這些難民安置區有關 1916年的難民大潮最終不僅對新疆的民族格局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也對新疆後來的歷史走向產生了重大影響 就在楊增興對難民盡力安置 與俄國積極交涉中 到了1918年 庫車卻突然發生了一場維吾爾人的叛亂 叛亂者自稱是穆罕默德轉世 要殺盡漢人 而這次叛亂的幕後黑手卻是英國人 1919年 阿勒泰也突然發生了一起叛亂 叛亂者殺死地方長官 號稱要阿勒泰獨立 其後直接導致了阿勒泰正式併入新疆 但是真正對楊增興考驗的卻並不是這兩次叛亂 而是俄國十月革命後 大量戰敗的白俄士兵成見質地進入新疆 圖謀以新疆作爲反攻基地東山再起 而且這其中還包括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女婿 和這些裝備精良 訓練有素 久經沙場的白俄士兵相比 新疆當時的軍隊簡直是不堪一擊 新疆再一次面臨着嚴峻的考驗 那麼 護車的所謂莫罕默德轉世和英國人是什麼關係 阿勒泰爲什麼又要叛亂獨立 進入新疆的白俄軍隊虎視眈眈 意圖順勢拿下新疆 反攻蘇維埃 楊增興又將如何化解 新疆能逃過這一場劫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