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喊打又朝不保夕,教皇的創業初期有多難?【教宗與教權III】

文史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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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次觀看·2023年3月20日
教宗或者說教皇
這個歷史上基督教會首席主教的頭銜
經過歷史的淬鍊
本身已經被賦予了權威的意涵
當大衆提到教皇時
往往聯想到的是中世紀教權巨大的壓迫感
以及與其本身武力之不成正比的精神影響力
說聯想到教宗北受法蘭西的插出去
那你知道把一個宗教領袖的位置
坐大到比肩居王的教宗
在其創業初期是如何步履維艱
乃至人人喊打的嗎
而他又是如何一步步站穩腳跟
大家好 我是羅哥嘟嘟母的奧古斯丁
在這時隔半年後更新的
教宗與教權本篇的第三期視頻裏
我們就來聊聊教宗在其創業初期
是如何從人人喊打走到登堂入室的
在正片開始前還是要說明
現在正片開始
在上一期視頻中我講過
公元1世紀在耶穌死後
其宗徒們開始還地中海傳教
基督教會中孔孟般存在的聖伯多祿與聖保祿
據傳相繼在羅馬的首都
啊 羅馬
被迫非自然死亡了 俗稱殉教
其中聖伯多祿更被天主教會認爲是
初代羅馬主教和初代教宗
那這連耶穌的首席大弟子
都丟了性命的教宗位置
到底有多高危呢
我們可以快速瀏覽一遍
早期教宗們的生平
來感受一下
聖伯多祿釘死
聖李諾斬首
聖克雷被殺
聖克萊孟綁起來沉海
聖利德非自然死亡
聖亞里山大斬首
聖西斯堵殉教
聖福祿殉教
聖依齊迫害致死
聖庇護砍死
聖啓德處死
聖沙澤殉教
聖易祿殉教
聖維堵殉教
聖澤菲林
他居然可能是自然死亡的
好了
剛剛帶大家快速瞭解了一下
教會在公元前兩個世紀裏
15任教宗的生平
除具體15任教宗聖澤菲林之外
全員被迫非自然死亡
這也是爲什麼他們全員聖人
但是爲了嚴謹
這裏還是要補充一句
由於史料缺乏
剛剛列舉的教宗裏面
有一些人的死亡
並沒有準確的史料佐證
但傳統上
他們依然被天主教會
認爲是殉道者
無論如何
教宗或者說羅馬主教
在教會初期是一個高危職業
以及此時基督徒在羅馬帝國的處境
不可謂不艱難
是確定的
那爲何基督徒在羅馬帝國
如此不受待見呢
還是要先淺談一下
基督教在羅馬帝國的傳播
基督教在羅馬帝國紮根得非常早
在耶穌的門徒們
還在一線傳教的宗徒時代
早期基督徒們
就遍佈環帝中海地區
並在各大城市中
發展出自己的組織
由於基督教是個從教義上
就要求信徒積極傳教的宗教
它要求每一個信徒
都有所謂的傳福音的義務
同時它的原始理論
又極其貶義權貴富人
偏向窮苦人
這就使得它在羅馬帝國城市的
中下層人群中迅速發展起來
這就有些類似近代天主教
在戰國時代的西日本傳播一樣
飽受現實之苦的貧苦百姓一聽
嘿 我現在受的苦都不是苦
我現在越苦死後過得越好
這還不是輪迴那種一輪遊是吧
下輩子還得爲下下輩子做打算
這輩子的苦不僅是天堂單程票
還到了就有永久居留權
再一想
今天早上給我兩巴掌的趙老太爺
累世公卿
他一蹬腿就地獄永居受罪去了
太痛快了 信了信了
請把和離打在公平上
因此在基督教合法前夕的
公元4世紀初時
羅馬帝國約有5000萬人口
其中700萬人已經皈依基督教了
不僅窮苦人墳頂燒之
在二世紀末開始
許多羅馬的富人、學者
也紛紛解衣散錢
更有甚者
在所謂的教難時期
但基督徒這種極端熱忱的風格
也使得一向以宗教寬容爲名的
羅馬統治者感到不安
在基督教誕生之前
羅馬人基本上包容了
所有被征服民族的宗教信仰
有時候看順眼了
還把他們的神拿過來修一修
改一改
一塊拜一拜
在羅馬人的治理下
各大多神教基本相安無事
猶太教雖獨
但卻從不外傳
而基督教的誕生
卻意味着此時我們有了一個
積極外傳的一神教
早期一神教的一大特徵
便是極端的不包容性
說到這可能有人會問
基督教難道不是個
倡導自己受難
別人打他左臉
還得把右臉伸過去的宗教嗎
怎麼就不包容了
有一說一
如果只看基督教的教義
它確實與其他一神教不同
它的教義中幾乎完全沒有要求
攻擊異教徒的指導
通篇柔和的新約
在實際上取代了不寬容的舊約
後世除了有原教旨主義
傾向的新教徒
其他古老的教會
也更傾向於將舊約當作歷史書
和寫文章找來源的資料庫來看待
但是理論和實踐
往往並不是一回事
當某一種宗教指導你說
只有你信的神
是唯一正確真實的神
其他的全都是假的
是僞神
且只有信這個神的人才能得救
不信的都有禍了
那當這個宗教成爲主流
而你又是這個宗教的信徒時
本着你樸素的人類感情
你會不會就突然覺得
自己好像是天選之人
高人一等
會不會覺得自己有糾正錯誤
乃至掉明罰罪的權利和義務了
特別是在那些亦禍難曉
不具理性思考能力的人群中
與此同時
這個宗教又要求說
你只能拜神
你要拜其他的偶像
你就麻煩了
這裏的偶像
不是隻會唱跳
哈普和打籃球的那種
你牀上擺的馬其馬
等身大抱的人也算偶像
這麼一來
那是不是皇帝你也不放在眼裏了
你甚至得覺得
你要上天堂
他得下地獄
雖然關於這一系列
難容於世的悖論和問題
後世的羅馬教廷和天主教神學家
都非常務實地進行了修正
和重新詮釋
譬如最經典的
拿天主的歸天主
凱撒的歸凱撒
來要求信徒
尊重世俗統治者的權威
又譬如教導信衆
他們沒有判斷和審判別人的權利
至於聖經中一些比較特別的要求
今天的天主教會乾脆就說
因爲耶穌喜歡打比方
所以這些都是打比方
也不是說你天天996
辛苦賺了錢
你也必須下地獄
打左臉給右臉
也就是個修辭說法
你也別真伸臉
但對於擁有樸素信仰的
早期基督徒來說
卻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他們所理解的最簡單
最直觀的話
就是他們所信的教義
更不湊巧的是
羅馬帝國本身就有着神話
和崇拜皇帝的傳統
且有着大量的祭祀和公共活動
因此拒絕參與公共活動
也拒絕敬拜皇帝的基督徒
不僅被認爲不忠
就此
羅馬皇帝們和許多羅馬人
都開始熱衷迫害基督徒
乃至試圖消滅基督教
在歐洲近代初期的獵物運動中
基督徒對女巫和巫師
所做的迫害及污衊
基本上在這一時期
他們自己也都體驗過一遍
其中首當其衝的
便是天子腳下的羅馬主教們
迫害基督徒最賣力的
要數尼祿和戴克裏先
尤其是戴克裏先
他在公元4世紀初
掀起了歷史上規模最大
持續時間最長的教難
認真的試圖徹底將基督教連根拔除
但卻爲時晚矣
即便皇帝成批成批的
集體處決基督徒
從釘石子到喂獅子
變着花樣來
但這都已經無法改變
基督教徹底紮根歐洲大陸的事實了
於是稍晚的君士坦丁大帝令闢西境
開始對基督教採取懷柔過後
爲我所用的政策
並最終在313年
通過了米蘭赤令
將基督教合法化
他自己也在臨終前受洗
值得注意的是
君士坦丁的策略並非是打不過就加入
而是既然消滅不乾淨
不如就收編
反正對於羅馬人來說
信什麼不是信
朱畢特他姓羅嗎
他也不姓羅
而基督教更在迪奧多西大帝任內
正式成爲了羅馬帝國的國教
教宗也便正式開始登堂入室
關於基督教與羅馬帝國
尤其是與君士坦丁大帝的關係
還有非常多可以細說的
但是礙於篇幅限制
我們還是回到教宗本身上來
實際上長達近三個世紀的宗教迫害
在客觀上促進了主教制度的形成
早期基督教團體仿照猶太人
更多地採取一種
合一制的長老制決策模式
然而教難的巨大壓力
以及隨時發生的神學爭論
與內部異端挑戰
都促使着基督徒團體
走向由有識之士領導的
一人領導模式
也就是所謂的主教制
在最初的時候
教宗也只不過是衆多主教中的一位
甚至連西方語言中教宗
這個詞也不是他的專屬
拉丁語中的papa
來自晚期古希臘語的papas
但不管在哪種語言裏
它的意思都如同你想的那般
就是幼童用語稱呼父親的詞彙
也就是爸爸
一如今天在西方語言裏
依然保留了用父親一詞
來稱呼所有神父的習慣
不管是法語的père
意大利語的padre
還是拉丁語的pader
papa一詞最早也屬於所有的主教
它最早應用在東部教會
在公元三世紀初傳到西部教會
教會四大聖師之一的
西波的聖奧斯定也曾是個爸爸
根據現有的文獻
在四世紀末用papa來稱呼教宗的時候
也依然需要使用
papa urbis rome eterne
永恆之稱羅馬的爸爸
這樣的限定詞來特指教宗
教宗對於這一頭銜的徹底壟斷
甚至要一直等到中世紀中期
當然需要說明的是
舉這個例子只是想說明
大衆關於教宗的一切基礎知識
基本都是構建於
中世紀中期以後的教宗形象之上
然而這所有一切的理所當然
都是在漫長曆史的演進中逐漸形成的
包括對於papa這一頭銜的壟斷
但這一頭銜與權力無關
因爲代表教宗權力和地位的官方頭銜
是源自羅馬帝國大祭司的
Pontifex Maximus
在羅馬帝國時期
教宗的權柄顯然不可與中世紀同日而語
後又有所謂的五大木首制
也就是說五大帝國內的基督教核心城市
羅馬、君士坦丁堡、耶路撒冷
亞歷山大港和安提亞的主教
均享有特殊地位
而羅馬主教只是其中一位木首
包括我在前面說
教宗此時也只不過是一屆主教而已
但這種說法也並不準確
因爲教宗此時地位的普通
是與其之後西方公認的
普世木首的地位相比較的
誠然教宗優先的地位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面是相對模糊的
但如同我在上一集中提到過的
羅馬城守善之區的地位
大量殉教者累積的榮譽
以及最重要的
伯多祿和保祿兩大聖徒在羅馬的殉教
都爲羅馬主教的特殊地位提供了支持
而這一點很早便在教會內被指出
在教會初期
許多來往於不同基督徒團體間的書信中
包括里昂的聖異類內
在與諾斯底派異端論戰的時候都曾提到過
羅馬主教那因着羅馬教會的古老
以及兩位聖徒的犧牲而產生的優先性
此外教宗及其代表也時常作爲爭端的仲裁者
而受到其他教區的邀請
五大墓首裏面有三個也很快就承認了
自己地位相對較低
真正對教宗無論法理
還是實質上的優先地位發出挑戰的
是來自東方的君士坦丁堡
關於君士坦丁大帝遷都後
教宗與君士坦丁大墓首之間的地位爭論
是複雜且伴隨着無休止的爭論的
君士坦丁大帝在遷都後
極力試圖抬升君士坦丁堡
也就是所謂的新羅馬主教的地位
但東方的皇帝們都只能做到
使新都的主教至高無上
但僅次於舊羅馬的主教
譬如381年第一次君士坦丁堡大公會議決議
君士坦丁堡的主教居於羅馬之後的第二位
但他擁有僅次於羅馬主教的列席榮譽
因爲這座城市是新羅馬
451年的加克敦大公會議
再次確認了君士坦丁堡主教
與此同時
他擁有在東方巨大的管轄權
對於第二點
彼時的教宗大教宗聖良一世強烈反對
因爲教宗認爲這是對於羅馬主教優先權的實質掏空
在此我們可以看出
在君士坦丁遷都以後
東方的皇帝們極其努力地試圖抬高新都主教的地位
然而在教宗和西部教會強烈的反彈下
君士坦丁堡大墓首至少在帝國依然完整的時代
並沒有取得和教宗法理上同等的地位
但其在東方可以無視教宗的管轄權與影響力
已然是不可逆的了
在東方教會眼裏
服從西方舊都主教也越來越不及服從新都主教來得合理
這對於作爲普世墓首的羅馬主教來說
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這也就爲日後東西方教會愈走愈遠
最終邁向第一次大分裂埋下了隱患
關於東西方教會的分裂
在本系列後續視頻中我會繼續談到
我們現在說回教宗的實質權利
既然這基督教也合法了
羅馬主教也擁有法理上的優先權了
那此時我們是不是就可以期待一下
三年之期已到
恭迎教宗歸位
我們即刻誅殺小小禪特之人
羅馬帝國云云衆生等您領導
這樣龍傲天爽文一般的展開了呢
並沒有那樣的龍傲天
在基督教合法化後的羅馬帝國時期中
教宗就維護自己地位的鬥爭
依然是侷限於
在皇權之下的爭權奪利的層次
無論其法理上的地位和其尊崇
他依然只是帝國國教的首席
完全無法與中世紀中期那種
可以與世俗君主打得有來有回的
君主式教宗相提並論
甚至隨着時間的推移
隨着東方的皇帝越來越紮根東方本土
教宗也深感捍衛自己法理上的首席地位
愈發吃力
然而就在羅馬皇帝
爲君士坦丁堡大墓首
爭取到帝國東方教會管轄權的25年後
476年
西羅馬帝國在蠻族入侵的狂潮中崩潰了
帝國秩序在西部的崩壞
將教宗和整個中西歐帶進了漫長的混亂
但混亂卻也是進步的階梯
教宗作爲歐洲權力遊戲中
自負盈虧的玩家
就此正式走上了歷史的舞臺
好了教宗與教權本篇的第三集
就講到這裏了
因爲這個系列主要着重於
中世紀的教宗權
所以只打算作爲背景敘述一般
一期就講完羅馬帝國時期的教宗
但在寫文案的時候
發現可以細說的地方真的太多了
爲了限制篇幅
只能邊寫邊刪
很多沒能細講的地方
包括君士坦丁大帝
對於基督教發展的影響之類的話題
有機會的話
講完本篇再出額外的番外講講吧
以後我會繼續爲大家講述
教宗是如何在中世紀歐洲的權流戲中
一步步攫取政治資本的
當然也包括其他有關
歐洲歷史的內容項視頻
希望喜歡這期視頻的朋友可以關注我
以及給我一個一鍵三連
感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