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美術史--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 (一)

Great Artist大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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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 次觀看·2023年2月8日
清明上河圖,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為北宋風俗畫,北宋畫家張擇端僅見的存世精品,屬國寶級文物,現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
歡迎全球的觀眾朋友準時收看音源小劇
我們非常期待在這個時刻與大家見面
在今天的節目當中
我為大家請到的是蔣勳 蔣老師
和我們談的是中國美術史
今天的中國美術史
蔣勳老師要我們介紹的是
張哲端的《清明上河圖》
是 我們大概一系列談了很多關於宋朝的藝術
宋朝的藝術
我們最早介紹的就是像範寬的《西山行旅》
就是山水畫
所以大家會有一個印象
會覺得宋朝的藝術常常把我們帶到大自然裡面去
可是帶到大自然其實是很矛盾的一件事
就是說你覺得山水很美
可是山水 走向山水
因為走久了以後
你可能回不來了
你就回不到人間了
那你怎麼去面對人間
那我覺得宋朝很有趣
就是它的理學精神是認為
人有一個對大自然的嚮往
可以不斷走向山水
可是他還有一個對人世間的眷戀
他可以回來的
所以在今天我們就可以看一下
宋朝跟他的山水畫很不同的一個藝術風格
就是張哲端的《清明上河圖》
這張畫有528公分長
那它的主題
我們知道上河
就是當時首都在河南的開封
叫做汴梁
或者有人叫做汴京
因為它是京城
那當時有一百多萬人口
這個都市是當時大概十二世紀
十三世紀的時候
全世界最大的城市
那因為人口這麼多住在一起
你的食物啊
或者所有的這些消耗品就特別的多
所以有一條河流是直接進到皇宮裡面
進到都市當中的
等於是一條運輸的河流叫做上河
那我想我用大家可能比較熟悉的例子來講
譬如說臺北市很重要一條河流就是淡水河
那這條淡水河是一直可以把東西運到萬華的
就是早期的蒙甲
蒙甲這兩個字根本就是船的意思
就是船聚集的地方
所以當時的宋徽宗這個皇帝
就叫張哲端說
你可以把我統治底下的最繁華的首都畫出來
那我覺得這個工作真是一個
我們可以想像有多困難
因為今天我們住在臺北
或者住在溫哥華
或者住在上海
你要把整個城市畫下來
到底要怎麼畫
從哪裡畫起
那這個528公分等於一個紀錄片
它就從城市的近郊開始
慢慢慢慢進到城市
沿著這條河流進到皇城裡面去
那我想是現在全世界保留的最偉大的一間
以城市為主的繪畫
所以我們看到畫面上
它一開始是有一羣驢子
這個驢子好像要走向畫的外面去
可是有一個小孩子就牽著這個驢子
要他轉彎
那轉彎的意思就是他不要他出去
他要他進城
進城是通過這個木板搭的一個橋
所以這有一點像是進城的道路
我們知道每一個繁華的城市
在它的邊緣都有很多的橋
就是它是通向都市繁華中心的
所以他就選擇了這樣的一個場景
進到都市
那關於這張畫現在很多不同的討論
因為我們看到這裡的樹沒有葉子
所以大家覺得沒有葉子的樹
那他是在畫清明節
因為是春天四月的時候
葉子北方還都沒有冒芽
可是現在很多的學者不贊成這個說法
他們認為清明上河圖的清明兩個字
不是講季節
是講天下太平的意思
所以其實畫的是秋景
就是秋天的有一點蕭條的景象
這張畫我們知道說
在北京的故宮是國寶的東西
溥儀最後一個皇帝
他最後在1945年要逃到蘇聯之前
身上戴的一張畫就是這張畫
那這張畫後來一直沒有展出過
那我前年在上海看到
就45年來第一次展覽
你要排四個鐘頭才進去看到這張畫
那其實我在現場裡看到的時候
它裡面有一點色彩
我們現在在複製品不太感覺得到
它淡淡的染了一點點黃
所以我自己也覺得這張畫
是比較像秋天的景象
秋天的農民的家庭
然後有一個曬穀場
那這個曬穀場就是我們
通常勞動工作的時候
打穀子的那個地方
那這張畫很精彩是說
你遠景看的時候有這麼多的房子
可是如果你框近景
推鏡頭推進去看的時候
它很多細節會出來
譬如說這個地方
就有一個農家的工具
就是這個東西就是黏那個麥子的
有點像我們今天鴨綠雞那種東西
它是黏麥子的東西
很多農家的器物都放在這裡
甚至房子屋頂上堆的稻草
茅草的那個
坯的那個形式都畫出來
畫了非常多的細節
這張畫的高度只有24公分
我在現場看的時候
覺得真是驚訝
因為那次去的時候
很多日本的學者
他們都是拿著望遠鏡
顯微鏡這樣子慢慢看
就所有的細節你看到
小的地方的時候會讓你喫一驚
譬如說這邊有一個小小的農民
現在大家可能根本看不到
等一下也許我們試試看
放大以後有一個農民坐在這邊
看著他自己的院子
這些地方都讓你感覺到
張哲端這個畫家
一生只留下這一張畫
我想大概真的一生
也就畫了一張這樣的畫
就是如果我活在臺北
我愛這個城市
我怎麼去表現這個城市
每天去做素描 做紀錄
最後把它完成一張偉大的作品
所以我們常常會覺得很難解釋
我們今天說一個畫家
可能一生畫很多畫
可是有點像曹雪芹寫《紅樓夢》
一生就寫一部書
這個畫家一生也就是畫了一張畫
這一張畫包含了他生活的時候的
一個繁華的城市的所有的景象
可是現在到目前為止
我們看到的都還在鄉下
就是在城市邊緣
我不曉得今天也許我們住在
譬如說類似像臺北這樣的城市的時候
城鄉的差距沒有那麼大
可是我記得我童年的時候
進城是一件大事
因為那時候我們住在大龍洞
就有點像臺北的邊緣
所以你常常會覺得要進城的時候
慢慢是一定要化妝 要穿旗袍
就是比較正式要進城的
那我覺得他在這裡
還是從城市的近郊
慢慢讓我們看到
城市邊緣的這些農民的房子
因為等一下慢慢大家看到
城市的繁華的那些比較豪宅的房子
跟農民是不一樣
農民的有一類的房子是可能像倉庫
它是用茅草搭的
可是他們住的房子可能是鋪瓦
可是你會發現
張哲端在這裡用的線條
都不是那種很整齊的線條
那麼也表示說這些房子
都有一點像我們童年時候
感覺到的違章建築
或者是農村搭房子
都是有一點自己來的
不像我們今天是規劃好的那種建築
然後這裡面甚至那種板凳
還有大水缸
全部都有
那我剛才提到說
這裡面有農民坐在這裡
看著他自己的房子
可是不是很容易看得出來
你必須要用
將來如果有更好的科技
可能慢慢放大以後
我們就會看到它裡面
連人物的方法都畫得非常的精彩
還有就是像他用濃墨淡墨去染
染出整個農村裡面的
各種不同的景象
就是說樹葉的濃跟淡
因為遠處的樹葉有點像霧裡面
所以那個層次感
我們在原作前面
真的讓我大喫一驚
就是這麼大的一件作品
可是每一個細部你去看的時候
它都能夠非常講究地慢慢去渲染
好 下面我們就看到城市近郊
有一類的樹出來了
這一類的樹
我們叫它說柳
柳樹
可是跟我們平常看到的柳樹不太一樣
因為這種柳樹每一年它會砍一次
讓它來年的春天發新芽
發出這個新芽
所以每一年砍
所以那個樹變得非常的枯老
有很多的結
那我們就特別要講到
中國的文學裡常常提到這個柳
叫做隨體柳
我們知道有一條河流
就是隋煬帝開的一條大運河
這條大運河
把整個江南的魚米之鄉的魚米
運到北方去
因為我們知道隋朝以後
北方已經沒落
它的經濟已經不夠富裕
它必須靠南方的運輸
貨物它纔能夠生存
所以這個就是上河的來源
其實這條河流就是皇家管理的
一條大河流
據說當時一年來往的船
是要到七千艘之多
就是運糧食的船
所以這些柳樹是當時隋煬帝
他蓋完這個運河以後
兩岸就是種柳
所以很多人叫做隨體柳
就是隋朝的堤防上的柳樹
隨體柳
因此我們看到這個畫家
就表現出了這樣的一種枯老的那種
如果從隋朝到宋朝
也已經好幾百年過去了
所以那個樹都已經非常的枯老
現在我們看到這個農民了
你可以看他很無視地蹲坐在那個
農民很喜歡蹲
這個動作是一般
我們現在很少有的動作
蹲在那個地方
然後手放在他的膝蓋上
他看著他的院子
因為農民對他的農村農田
他有一種情感在裡面
那我特別要講
剛才我們看大的畫面的時候
其實看不到這個人物
所以清明上河圖
我自己在這個畫前面走的時候
你會發現每個人都走得很慢
我剛剛講到說在上海博物館的時候
外面排隊已經排到四個鐘頭都進不來
可是裡面的人就是不動的
那不動的原因是因為他
他發現好多的小細節要看
所以越來越慢
越來越慢在那邊看
所以這次我特別希望大家可以看到
這個城市繪畫裡面
他怎麼樣去鋪張所有的人物細節
這張畫裡面
目前統計的人數大概是530幾個人物
那現在我們看到
已經慢慢靠近城市邊緣
城市邊緣有一個名稱叫做三岔口
以前古代的戲劇叫做三岔口
就是說幾條路都會通到那裡去的
就是要進城了
所以這個時候你會看到有一對人馬
遠遠的從上端騎著馬
或者坐著轎子在進城
這是進城的大路
可是也有人在出城
所以我稱呼這一段叫做三岔口
三岔口是個老的稱呼
用現在的語言來講就是交流道
其實我們所有高速公路交流道的地方
大概就進城的這種地區
你大概在臺北的附近都會看到
好幾個交流道
你可以看到剛才提到
這一堆人馬應該是做官的人家
因為有婦人她是坐轎子
男人是騎馬
那麼最明顯他們是屬於做官的階級
是前面有一個人在喝倒
兩個人就是趕散閒人
就是我們常常看戲劇什麼迴避宿境
就是因為是可能是做官的人來了
而且大概滿部會階級的那種
可能中央大員
所以他前面有喝倒人
就把農民趕走
就說不要擋路
這個要進城
所以他用這樣的一個景象
帶出要進城的感覺
可是我們看一下
旁邊農民的田旁邊的牆
這個牆是斷牆
就是那個土堆起來的牆
可是有點破破落落
那麼不是那種城市的景象
所以表示說還沒有完全進到城市
只是在近郊鄉下的這種感覺
所以我覺得這一段
張哲端的安排非常精彩
等於用一個紀錄片
讓你看到進城的人
跟出城的人的那種熱鬧
如果我們今天在一個
週休二日的那個時候
我們就在交流道看
你會看到好多車子要進城
好多車子要出城
那出城的人是一些文人
我覺得這是一個文人
因為他頭上戴著風帽
風帽就是說你到郊外去的時候
常常郊外比較冷
風比較大
所以會戴一個風帽
有點像我們今天
就是說稍微有一點避寒的東西
然後他有一些傭人
幫他扛著一些貨物
前面這個應該是他的妻子之類
就是是一個女人
你會覺得很有趣
就是她走在前面
我們不曉得宋朝
還有這種Lady first的這種
就是女性坐在前面
可是她會回頭看
因為我覺得一個女性
她在出城的時候
她其實沒有什麼安全感
她會看她丈夫有沒有跟上
或者她的家裡面的隊伍
有沒有跟上
所以這種小細節
其實在原作裡面
就小小一點點
大概不到我的一個
手指頭那麼高的一個尺寸
可是你把它放大以後
它是有表情的
而且文人跟傭人的身分也不一樣
你也看得出來
比如這些是拉著驢子的
就這些比較勞動的人民
臉比較黑
然後他比較的階級比較低的人
跟文人的階級
他也把它劃分出來
所以有時候我們把
清明上河圖的局部
框出來的時候
你會覺得真的是
了不起的宋代的一個
生活的寫實
好 剛才講到這是三岔口
三岔口常常會有一些農家在這裡
有牛 臥在地上的牛
還有餵牛的那些食草
農家的工具
剛才講有人進城
有人要出城
進城跟出城都會造成一種吵鬧
比如說特別進城的人
剛纔在趕說
你們不要擋住路
不要擋住就要迴避
所以就有一個婦人
就從裡面抱著孩子
伸出頭來看說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個都是紀錄片裡面
了不起的東西
就是說它讓你感覺到說
農民的生活很安靜
他一天就在那邊
可能給孩子餵奶
他聽到說外面有吵聲
他就會出來看
我們今天住在都市
不太會這樣子
可是我記得小時候
我們只要聽到什麼車子喇叭聲音
我們就跑出來看到底發生什麼事
因為那時候車子比較少
所以他就用
你可以看到一個媽媽
抱著一個孩子
他就探頭伸出來看
甚至連那個牛
都轉過頭來在看說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其實這個畫裡面在表現聲音
就是因為剛才那個
趕大家走開的那個轎子過來的
那個人在大呼小叫
所以牛
兩個牛都在看這個方向
然後這個媽媽也從裡面趕出來
抱著孩子在看
那麼這個
都是今天我們在談
張哲斷這張畫的時候
我們覺得張哲斷如果是活在今天
大概是不得了的一個紀錄片導演
就是他可以組織
他一生看到的一個都市裡
所有的人他怎麼去安排他們
然後變成一場戲
慢慢慢慢看進去
好 這場戲慢慢到了城市了
到了城市的主題是一個船
這個船靠岸停在這裡
然後有山板
船的纜繩綁在這個碼頭上
然後我們看到有一個船主
在安排所有的船工怎麼卸貨
我們剛剛講這些船就是運糧食的船
所有的這個城市一百多萬人口
都是靠這些南方的漁民來養活的
所以就變成很重要的一個路
陸路跟水路同時並進
因為有些船不能進到都市裡面去
因為都市裡面的上河水比較淺
所以他必須要把貨卸下來
在這個地方卸貨
然後走陸路進去
有點像我們今天
有些交流道是不準大卡車進來的
可能他要在一個地方就要換
要換船
所以他在這邊讓我們看到了這種
大概這種地方是做生意最好的地方
就是我們現在講的這種
咖啡店或者超商會開搶的地方
因為他是接著三個面都可以做生意
然後我們就可以看到
這些人回頭在看說
有人要進城了
然後有一個高的亭子
可以眺望這些農民的田
所以剛好是城市的交界
所以我會覺得他有點像
我們今天的可能
臺北近郊的板橋 三重這種地方
就是說城市邊緣的小衛星小城市
那我們看到這個大船的景象出來
現在有全世界的造船的專家
建築師說
這是全世界當時最先進的船
因為這個舵尾它是可以升降的
就是它在喫水的深度
它可以升這個舵尾
所以我們知道船在12世紀 13世紀
宋朝的船是領先全世界
那當然現在其實我們談到
600年前的鄭和的船隊
是比哥倫布的船隊還要先進的
所以中國大概這個船的航海業
輸掉是輸在明朝以後
之前它都是全世界領先的
所以你可以看到宋朝當時的船
一直可以做遠洋的這種商業
它有很多的貿易
私的貿易 茶葉的貿易
全部是靠這個船
所以可以看到那個船上的卯釘都畫出來
卯釘 船棚
船棚裡的人的生活的景象
你可以看到那個纜繩的這些情況
我們現在已經把這張畫
放到非常細部出來了
可是可以看到這麼多精彩的
這種細節的這個部分
所以這是等於說第一段
好像預告了說我們要進城了
進城是一個繁華的都市
將要出現
我也希望我們慢慢讓大家看到
這個城市有多繁華
一個早上要開始做生意的人
要用竹子挑起所有的國旗
就是彩歡
宋朝人叫彩歡
就是說用來做廣告的旗子
他把它弄起來開始要做生意了
就是這是某一個早上
非常精彩的那個都市的景象
被拉開序幕了
是…好精彩
我們要非常謝謝姜老師
為我們講解清明上河圖
謝謝姜老師
我們的節目時間到了
非常謝謝你的收看
我們更要感謝的是舞蹈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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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