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一位經驗豐富的機長正衝向塔台?【空難模擬】

2018年3月12日
一架Dash8準備降落加德滿都
2018年3月12日
孟加拉上空
孟加拉優速211號航班正準備進入加德滿都區管管制區
這班航班由孟加拉打卡飛往加德滿都尼泊爾
載著67位乘客與4位機組人員
由一架機齡近17年的德哈維蘭加拿大Dash8-402直飛
截止至2018年3月9日
也就是事故發生的前三天為止
總飛行時數為21419小時
Dash8系列是德哈維蘭加拿大公司
在1980年代初研發並製造的雙螺旋槳區域性科技
擁有著極佳的可靠性與驚人的壽命
而這架Dash8-402最多能夠載78位乘客
並且搭載著兩具PW-150A引擎
孟加拉優速航空成立於2010年
並在2014年6月份開始運營
這架飛機是孟加拉優速的初始機隊
兩架Dash8的其中一架
因為運營後經營友方
2016年航空公司開始運營國際航線
包括打卡到加德滿都這條航線
截止至事故發生前
機隊已經擴展到8架
分別是4架Dash8和4架波音737-800
直飛這趟航班的機長52歲
是前空軍飛行員
在1993年退役
他也是公司的一名飛行教官
總飛行時數5518小時
其中2824小時在Dash8這款飛機上
副駕駛25歲
擁有390小時的總飛行時數
其中240小時在這款飛機上
值得注意的是
當他們要從打卡起飛時
因為孟加拉剛在境內設立了一個防空識別區
孟加拉民航局要求所有要從孟加拉起飛的國際航班
都要先拿到防空識別許可證才能升空
而機長事先不知道這件事
因此他與航管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對話
根據座艙通話記錄起
機長在飛行過程中可能有抽菸
這顯然是違反公司規定的
後來得知
公司其實是知道機長有菸癮
並且他們有訂出罰金
來防止飛行員又在駕駛艙抽菸
當地時間下午1點16分
飛機位於印度北部比哈爾邦上空
此時機組正在聽自動終端服務系統
或者說ATIS
簡單來說這是一個報天氣的系統
而他們得到的資訊是
能見度6000公尺
風向210
風速6節
高度1500英尺處有少雲
3000英尺處有分散的基雲
而此時機長正在與副駕駛談論
關於一位公司的女學員
到處散播她不適合當飛行教官
不適合教導學員一事
而副駕駛則多半扮演聆聽的角色
座艙通話記錄器錄製到了機長的啜泣聲
並且機長提到因為這件事對她打擊很大
我徹夜難眠
機長說
當地時間下午1點18分
副駕駛向加爾各答區管
回報飛機位置在Monda航點
高度24000英尺
而此時機長也以一個非常冷靜
專業的語氣
開始教導副駕駛一些飛行知識
系統操作等
並問副駕駛
你覺得剛剛那個教學方式合適嗎
副駕駛則回道
非常合適 機長
調查組認為
這麼做可能是機長想極力證明
自己的飛行技巧與教學方式
下午1點22分
加爾各答區管將飛機轉交給
加德滿都區管
1點28分到1點29分
機長叫副駕駛幫他拿
副駕那一側的進場單
這是副駕駛首次降落加德滿都
而機長降了很多次
經驗豐富許多
所以他進行了一個非常簡短的簡報
他們要使用Romeo進場
且由於這座機場沒有儀器進場系統
他們得進行一個VOR DME進場
簡單來說就是透過VOR
或者說特高頻全向信標定位臺的信號
來幫助你找到跑道的中線
飛機的面板上也會顯示
飛機距離DME
機場的VOR和DME是綁在一起的
且就位在跑道頭前
下午1點36分
機組進行下降前檢查單
1點37分
副駕駛向加德滿都區管報告
他們準備好可以下降了
區管準許他們下降到空城16棟
下午1點39分
飛機在Gaura
一個位於印度與尼泊爾邊境的航點
一分鐘後
由於飛機已經進入尼泊爾境內
所以時間從GMT加5小時30分鐘
改成GMT加5小時45分鐘
現在尼泊爾當地時間1點55分
飛機被加德滿都區管轉交給
加德滿都進場臺
進場臺指示他們繼續下降到13500英尺
並準許在Gauras航點做盤旋
等待進一步指示
按照他們的高度和速度
飛機會在2點05分抵達Gauras航點
航管也告知機組
預計進場時間在2點11分
也就是他們會在約莫2點05分的時候開始盤旋
並在2點11分的時候離開盤旋航線
並繼續他們的進場
1點58分
進場臺允許他們繼續下降到12500英尺
2點01分
進場臺又準許他們下降到11500英尺
在錄音中
當進場臺向211航班確認是否在Gauras盤旋時
副駕駛表示他們希望繼續進場
而進場臺也準許他們繼續進場
這個時候飛機都還沒有到Gauras
而航管已經給他們進場許可了
所以機組應該解除原先在飛行電腦中設定的盤旋航線
但是兩位機組都忘了這件事
在下午2點04分
機長說他把他的香菸用掉了
並說這可能引起火災
這也是前面說到的
調查組判斷機長可能有在駕駛艙抽菸的依據
2點05分
機長對客艙進行廣播
在那之後
副駕駛向進場臺回報他們抵達Gauras
航管同意繼續
此時機組們意外的發現
飛機開始進入待命盤旋航線
進場臺應該也從他的雷達畫面得知了此事
機長瞬間選擇了航向模式
並調整航向動兩拐
而跑道的實際航向卻是動兩兩
自動駕駛慢慢往右轉
而這麼做複寫了飛行電腦的LNAV
或者說橫向導航
飛機不再遵從預先規劃好的進場路線
而航向模式相較橫向導航來說很不穩定
因為他可能被側風影響
當時飛行資料電腦記錄到了24節風
航向兩拐兩
也就是一個很標準的西風
接下來機長也並沒有重新啟動橫向導航
或者開啟VOR模式
補充一下一旦開啟VOR模式
飛機就會自動對齊跑道
也不需要考慮到側風等等
因為電腦會自動幫你計算完畢
至於為什麼要調整洞兩拐
而不是跑道的航向洞兩兩呢
可能是因為飛機意外的進入盤旋航線
而必須先轉回原本的進場航線
才能攔截VOR
要攔截VOR才能讓VOR模式幫飛機自動對齊跑道
後面就不知道是機長忘記了還是怎樣
航向一直沒有調回來
飛機也沒有接上VOR模式
2點07分
副駕駛將機翼放到5度
機長請副駕駛繼續將機翼放到15度
並且指示副駕駛開始執行降落前檢查單
起落架副駕駛問
機長回答
已放下三盞綠燈
機翼副駕駛說
已經設定15度
機長回答
然而沒過幾秒
起落架未放下警報響起
這代表著
機長似乎是沒有很認真看著他正在檢查的項目
就回答了副駕駛
而重點是
機組們在聽到警報聲以後完全沒有任何作為
進場變得越來越混亂
警報聲也仍然響著
2點08分45秒
飛機被轉交給加德滿都塔臺
機組間斷的打了個招呼後
塔臺允許他們繼續進場
這段期間副駕駛一直提醒機長說
飛機的高度太高了
高於原先預計的下降剖面500-600英尺
然而可能是因為駕駛艙的起落架未放下警報太吵
機長有點無法理解副駕駛在說什麼
在飛機在7DME
也就是距離測距約7海里時
飛機因為側風不斷被往東吹
且因為航向設定在洞兩拐而不是洞兩兩而偏航
2點10分25秒
飛機抵達重飛點
機組還沒有看到跑道
照理來講現在應該要重飛了
然而機組並沒有採取任何動作
機長仍然認為跑道在他的正前方
然而他們卻在跑道的右方
而且他們的進場非常不穩定
下降率高達1700英尺每分鐘
相當於你花一分鐘左右從101的最頂端
急速下降到地面
而與此同時
副駕駛終於意識到了起落架還沒放下
於是在機長的指示下將其放下
片刻後
飛機已經飛過洞兩跑道頭
甚至已經飛過跑道尾
但是機長仍然認為要降落的跑道在前方
直到2點12分33秒
塔臺纔再次聯絡飛機
OK
Mangalastar 211, Runway 20, cleared to land
Cleared to land
Mangalastar 211, Kathmandu Tower
Go ahead
Mangalastar 211, request your attention
I would like to land
211, and confirm your VFR
Performative
Mangalastar 211, join the right downwind Runway 20
Copy
Right downwind Runway 02, break wind
Budha 282, descend to circuit and Runway 02, cleared to land
Runway 02, cleared to land, descend to circuit and Budha 282
And Mangalastar 212, traffic final at Runway 02 at 2 miles
If feasible, report sighting
Copy, sir
We will be approaching Runway 02
Confirm your tracking towards Runway 20
Performative
Join left right downwind Runway 02
I say, Mangalastar 212, traffic is on final
Runway 02, landing to Runway 02
Copy, sir
錄音中,塔臺可能認為機組有意降落兩棟跑道
而非原先預計的棟樑跑道
因為他們正在往兩棟飛
或單純講錯,給了飛機兩棟跑道的降落許可
但後來機組回應他們希望降落棟樑
所以塔臺請他們右轉並走三邊回到棟樑
然而,飛機持續往東北飛
地面迫近警告系統也一直響著
機長在破雲並看到前方的山羣後
才開始向右轉
飛機轉了270度
與此同時,塔臺給了一架非國內線的小飛機降落許可
Budha 282,請說
確認降落,Runway 02
Budha 282,確認降落,Runway 02
Budha 282,確認降落,Budha 282
Alastar 211,我再說一遍
請不要向Runway 20前進
請保持正確的位置
好的,我們正在向右轉
塔臺211,正在向右轉
請保持正確的位置
好的,我們正在向Runway 02前進
錄音中可以得知,飛機又進行了一個270度的右轉
此時飛機高度6500英尺,距離地面2100英尺
下午2點16分52秒,機組仍然未看到跑道
Budha,謝謝你,Alastar 211
Runway 清空,Runway 02或20
請說,你需要什麼位置?
Alastar,我們想要在Runway 20前進
好的,Runway 20,清空,270度,60
270,收到,請說
飛機的高度現在在海拔5400英尺
機長結束了270度的轉彎,並開始維持航向160
這麼做是因為副駕駛和機長討論說,跑道可能就在正前方
2點17分34秒,塔臺想確認機組是否已經目視跑道
因為現在飛機的位置剛好在兩棟跑道頭以東北
照理來講,飛機已經要開始往右轉並對陣跑道
Alastar 211確認,你有Runway 20嗎?
確認
Alastar 211,右轉,你確定有Runway 20嗎?
17分43秒,副駕駛終於看到跑道了
Alastar 211,請說,你需要什麼位置?
Alastar 211,清空
清空,Runway 02或20
Runway 02確認,Alastar 211
此時飛機正在機場的兩棟跑道頭的東北側
並且以450英尺的高度飛過跑道頭
飛機以距離地面450英尺的高度飛過跑道頭
並再次左轉,驚險的略過加德滿族塔臺
隨後重重的落在距離兩棟跑道頭約1700公尺的位置
機身開始往左偏,最後向左翻了180度
並在跑道旁的草地停下,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
塔臺在看到飛機墜落後立刻關閉了機場
並降落其他飛機轉將
在副駕駛回報看到跑道的時候
此時飛機高度5500英尺,距離跑道頭約1.8海浬
以這樣的位置、高度、姿態來說
降落是非常困難的
但機長出於未知原因,執意要降落
這起事故中造成乘客和機組人員共71人中的51人罹難
其中兩位罹難者是在被送到醫院後因為重傷而逝世
可能是因為飛機向左翻了180度
大部分坐在飛機左側的乘客離世
而右側存活的人則比較多
事故發生後,尼泊爾當局組成了一個航空事故調查組織
孟加拉民航局,以及因為飛機在加拿大生產的關係
雙方都有派人員來協助調查
調查很快的透過駕駛艙錄音
以及飛行資料電腦瞭解到事故始末
並將重點投入在機組背景的研究
調查發現,機長在1993年被空軍退役
而退役的原因是機長患有憂鬱症
空軍認為這會影響到他的飛行能力
因此讓他退役
調查也發現,公司沒有航醫
機組的一切健康狀況都由飛行運營總監
或者說DFO來管理
這個職位就是確保每班航班能夠高效安全的運行
並且符合相關法律規定
機組們也會自行就醫,並將情況匯報給DFO
然而機長似乎並沒有誠實地回報他的醫療紀錄
他在2012年到2014年回報說自己沒吸過煙
在2015年,他又說自己有吸過,但已經戒掉了
而2016年和2017年,又回報說自己沒有吸過煙
而醫療紀錄也沒有提到他有回報自己曾患有憂鬱症
儘管這是導致他從空軍退役的主要原因
不過調查報告也沒有提到機長的憂鬱症
是否對他在飛機上的表現有所影響
主要是因為進行ET檢查的時候,只有進行毒理測試
當時並沒有以憂鬱症這方面做檢驗
而毒理測試也顯示機長沒有喝酒
或服用一些不該服用的藥物
調查人員也訪問了孟加拉有屬的執行長
機師和機長的朋友等
他們都表示機長是一個很善良很好相處的人
也是一個很好的教官
副駕駛則是一位積極認真的飛行員
很樂意學習,也學得很快
然而可能是因為自己經驗不足
且機長的職權高於副駕駛
所以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告知機長
哪一部分可能做錯了等等
值得注意的是
機長因為一位女學員到處散播他不適合當教官
不適合教導學員而感到受傷
且沿途一直在講這件事
因為被散播謠言一事對機長壓力很大
所以機長也變得非常情緒化
因此可能導致機長做出一些魯莽的行為
甚至機長已經在起飛前提出辭呈
將在不久後離開公司
調查報告提到
機長可能為了向副駕駛證明自己的實力與技術
進行了一些極不穩定的進場
試圖趕快把飛機降落
調查報告總結
機長在明明已經非常偏離航線的情況下
還執意要降落是一個非常糟糕的決定
同時也提到加德滿都的塔臺沒有做到最好
像是他們沒有做到實時監控飛機航線
並在第一時間把飛機偏航這件事告訴機組
也時常搞混洞兩和兩洞跑道
至於機組資源管理或者說CRM
調查報告給出了一個非常糟糕的CRM評價
在這邊我想補充一下機組資源管理
這是人為事故中很常見的
非常重要的一個因素
很多空難都是因為機組資源管理很糟糕而造成的
現今已經變成機緣訓練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簡單來說
他集中在訓練人與人的溝通、領導力
及決定能力
相信大家都有聽過
當一位老鳥飛行員與一位菜鳥飛行員一起飛時
老鳥可能因為自身經驗等
看不起菜鳥
也不聽菜鳥的意見
菜鳥久而久之也不敢質疑老鳥的抉擇是否錯誤
這起事故中很明顯副駕駛有點
不敢質疑機長的感覺
因此要有一個好的CRM訓練相當重要
最後調查組也給了航空公司
孟加拉和尼泊爾民航局等機構多項安全建議
像是建議孟加拉民航局改變政策
讓所有遭停飛的機長
在接受一定的心理評估後才能回到工作崗位
也建議航空公司增強機組資源管理CRM的訓練
還有改善航空公司的醫療相關系統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