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造中國——守藝

有很多手工瓷匠人 一直精益求精的 在做一件事 做很久很久 慢慢揣摩 慢慢領悟 手藝 不僅是匠人們 來以生存的手段 更是流淌在他們血脈裡的 執著與堅守 老許18歲那年 到藝術瓷廠報到 老資科在他分配表中的 右上邊飾組裡打了一個勾 就這麼一個勾 決定了他為瓷器畫邊飾的工作 這一畫就是40年 年輕的時候就膽大嘛 垃圾筆就可以畫 現在一個瓷器要試了好久 看似簡單的線條和花紋圖案 並非簡單的羅列 所有細節和顏色 不僅要思考整體器型上的佈局 還需留好給畫面主體展示的空間 老許說 畫了40多年 感覺自己現在畫的才剛剛好 在觀賞一件瓷器上的繪畫時 人們往往會將視覺重點 停留在畫面主體上 作為瓷器的編飾 總是排在第二位 大概是因為畫邊與主體 這種微妙的主詞關係 老許對當年一起進廠 被分配到主體繪製組的老同事 幾十年來 一直保留著一份尊敬 表叔 奶奶 你還等我呢 老馮當年就被分到了主體組 畫了半輩子瓷器上花鳥美人 每次老許畫好一件瓷器的配飾 都會請他來家裡幫忙畫主體 兩個人搭檔了幾十年 老許仍是每次出門很遠 去迎接老馮 這個畫這麼細啊 不錯 可以啊 兄弟 好了 我來弄一下 這樣處理關係還可以吧 這個地方稍微壓重一點 把書面關係處理出來 老許認真地欣賞著老同事 在中心位置繪製的牡丹花 畫主體的老馮心裡清楚 像老許這樣 把幾十年的功夫 傾注到了編飾上 才更值得被尊敬 已經做了十多年的雕刻瓷器 小黃還在執著地磨練著自己的手藝 他現在可以在泥坯上 雕刻出三個層次的立體浮雕 小黃出生的那個村子 曾經是以盛產雕刻瓷器而聞名的 從小的耳濡目染 讓小黃對這門手藝 有了一份執著的熱愛 是因為愛好它而來做的 越做越喜歡 有的時候就是晚上做得不想睡覺 停下來 越做越有趣 立體浮雕這門手藝 學徒的時間長 雕刻的成本高 賺錢也就會慢 這些年 村子裡發生了一些變化 村裡有好些人 都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改行去做別的營生 我們做的時候 有幾百個人都做過 現在跟我一起 幾乎就沒有人了 現在是越來越少的人 越來越願意做這個 以前我師父教過我的 就是做鞋子 做幾十年了 現在做十幾年了 不確定是不是一個 就是光開十幾年 幾年了 好 慢開 好的 有空來玩的 看著身邊的朋友們 都蓋房買車 小黃的心裡也有過波動 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 堅持雕刻這門手藝 三百塊在哪買的 三塊 三塊錢 好貴 便宜 便宜 便宜了 兩塊了 兩塊就兩塊了 沒放油的 放油的比較貴 你在土地上你花了多少錢 原料花了多少錢 這個是花錢 就是我們一袋一袋 就是你們今天來 我昨天晚上約了 叫人做了回來 就一袋一袋就四百多塊 就一袋一袋 就算一千塊錢一袋 一百斤我也會買 甚至還有更貴的 就跟那個架子 跟黃皮差不多 他做出來的東西 就是跟玉差不多 是玉非玉 人家都是這樣的 把這兩件東西 做得活一活現 感覺就是神龍見首 見我一面 那就需要自己 慢慢去想去摸索 然後直接努力 自己去鑽研 有的人就是一棵樹一隻鳥 他們的神態 全部做出來 非常活的 小黃製作一支筆筒的週期 大概需要 一到兩個月的時間 燒製完成後 筆筒大多會被中間商收購 要過生活 差不多能賣就賣 賺不到錢的話 那也不會賣 多多少少賺 錢工錢 他們多賺點 我們少賺點 沒關係 現在的日子 一點也沒關係 五年之後 十年之後 也許就是仰賴於 這樣一點盼頭 小黃安靜地 打磨著自己的雕刻 守著這門手藝 老姚入行已經二十多年了 他的絕活是瓷器雕刻 與右下青花結合的手藝 老姚的手藝 在行內堪稱精湛 但更值得他高興的是 他的門下 有一個對這門手藝 很有天賦的徒弟 小浩 跟隨師父學習雕刻 已經三年了 做完怎麼樣 還行吧 貼花的 貼花的肯定沒手工的好 還有手的 手工的是畫出來 這個是貼出來的 這種碗你會做嗎 這種碗 會啊 每當看到這些 極大出售的瓷器時 他總是在想 什麼時候 自己製作的瓷器 能賣一個好價錢 但令他懊惱的是 師父還沒有讓他 開始在泥坯上畫青花 這個畫不得了 這個浪花浪花浪花 這個不能畫 這個浪花浪花 那麼好的禮物 你先把它調整好整齊 調整好它不出來 畫了 我都給你畫了 我也畫 我都說我畫了 你畫了幾年了 畫了兩句還不服氣 總是這樣 你不畫了 不畫了 畫了兩句還不服氣 小灝對師父這種 嚴格而刻板的做法 實在無法理解 三年以來 自己的時間全部花費在 最為基礎的雕刻上了 我有三四個朋友 都是做陶瓷的 賣陶瓷的 現在他們都掙了錢了 就是我一個人 一個人沒掙到什麼錢 而且還不讓我畫 畫都不能畫 怎麼掙錢呢 你是不是認為你雕得挺好現在 我當然雕得挺好 畫得也挺好 你覺得你現在初心能賺錢嗎 肯定能的 有的沒有我畫得好的 也能掙錢的 我怎麼不能掙錢呢 你認為你和你師父差在哪 心態吧 見習和科技高速發展的時代 或多或少地改變著一部分人的心態 更短的時間獲取更多的財富 慢慢成了新時代下的追求 這種新的追求與傳統的堅守 就像背道而馳的兩條線路 在這個傳統的手工城市裡 錯綜複雜的交錯著 這什麼呀 是貓 小貓 新做的貓 景德鎮老鵰塑磁場院內的 各種陶瓷工作室 儼然成為現代年輕人 售賣自己想法和創意的天堂 這個真便宜不了 因為它裡面用的是銀青釉 然後外面的黑色的釉料 是我們自己刮一些土 跟釉料店的釉料混合調起來的 別的地方都沒有的 而在一牆之隔的老廠房裡 做了半輩子 傳統雕塑磁開臉的老徐 又開始對雕塑磁不感興趣的兒子 喋喋不休 做著了 學著了 真正做不動了就算了 做事要認真 其實我教他都不願意學 沒辦法 有興趣就會去做 沒興趣畢業沒用 現在年輕人想這樣想那樣 那時候的人呢 想法就比較單純一點 做一件就不想 把這個事情就做好就可以了 年輕人都是喜歡玩的了 到了後來三十四十了 你做事你做得要是實在太差了 人家都笑你的 你喜歡嗎 喜歡 我喜歡 我實在喜歡 做起來 像包裝做得是乾坤 做得蠻開心的 阿彌陀佛 我可能天分不在這個雕塑磁上面 像這種工作學習的週期長 工資並不高 估計以後的人真的很少很少人 會學這種傳統的東西 他怎麼說呢 可能就是他們那一代人的優點吧 嚴謹認真 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 老徐很想讓兒子 把自己的手藝傳承下去 但是小徐對自己的將來 早已有了打算 對父親這麼多年的堅持 小徐感到既心疼又無奈 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許等我父親老了 我們這個雕塑磁的 可能就會停掉 這也沒辦法 勾勒 糞水 洗染 填粉 描金 無論是泥坯還是磁胎 都與紙上作畫不同 普通的毛筆 是無法滿足磁器繪畫要求的 在製磁行當中 每一個與繪畫有關的匠人 都需要一支誠心如意的磁用毛筆 這樣的需求照顧著 景德鎮手工製筆行的生意 這是馬鞍山路上 一個只有十幾坪大小的 手工製筆店 雖說門臉不大 但卻遠近聞名 鄒家幾代人 都是這樣認真的對待 每年冬季從各地收來的 僅有兔子幾倍部分 才能生長的毛髮 一支磁用毛筆 從原材料到成筆 要經歷理 書 配 紮 裝 幾道工序 千萬毛中選一毛 全憑製筆工匠的經驗和眼力 我爺爺是在景德鎮 做筆的就是權威了 我爸是學第三本 到我這一本是第四本 剛開始的時候 是不願意學了 剛從學校出來 可能也是年輕氣盛吧 跟我爸的脾氣合不來 我爸又有高血壓 我倆在一起 那時候就是火星撞地球 急急抱得很 我想一下跟他在一起 他又高血壓 我氣得他高血壓上升 我也怕 轉眼頭我就跟我叔叔去做了 做了沒幾年吧 那裡賣貨的不是勸我 說你們手藝有多好 而且這還是家傳的 自己父親教總比師父教 要精心精力一點 就這樣子在外面磨了一下 想想看還是回來做吧 我爸說三年初四 每道工序 你要經過我一次一次的檢驗 把基礎打好了 然後再學最重要的 因為他那樣纔不會浪費 真正的那個材料 這個年輕人跟我兒子 這幾年都不能學的 都學什麼賺錢 到哪裡開店 就是這樣 老筆有一千多種的產品 做一張好筆沒用的 學的老做的 我這個弟子 這還是小學口 馬鞍山路的筆店 因為兒子的迴心轉意 終於有了繼續興旺的可能 祖上傳下來的手藝 也有了真正的繼承人 這讓鄒小榮感到日子 越來越有盼頭 自己守了一輩子的手藝 也獲得了新的生命 手工瓷器的每一門手藝 都少不了多年磨煉出的火候 補水 上釉 馬放 甚至搬運 每一道工序都直接影響著 瓷器最終的成敗 這個夏天 小譚辭去了深圳外籍的工作 回到了家鄉景德鎮 他重新變成了一個孩子 去打量童年時熟識無度的一切 他在外面那個喧囂的世界 轉了一圈 已經與這裡有了不小的隔膜 但正是因為如此 他才擁有了重新瞭解 和觀看這裡的視角與能力 小譚每天往返於各個工序之間 看著匠人們用雙手 所打造出的這個瓷器世界 他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寧靜 穿過這狹窄悠長的巷子 看著每一個生活在這裡的人們 他們自覺地生活在同一個頻率裡 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禪定般的匠人 粗糙的雙手 摸索出無言的氣 這個世界時光彷彿變慢 慢得足夠讓人找回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