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爺聊藝術】中國藝術世界第一(難懂)

潤珍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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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5 次觀看·2025年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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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 我們中華民族真的是個特別奇妙的民族
我們有世界上最長的城牆和最大的廣場
有最多受虐型球迷和全世界最難懂的藝術
是的 我們的藝術就是世界上最難懂的沒有之一
你看這是一幅山水畫吧
但它卻隱藏著懷纔不遇的情感
你以為自己看到了一頭牛
但它卻承載著治國安民的抱負
這好像是一棵蘭花
其實它卻象徵著不是二主的氣節
總之當你站在一幅國畫面前
彷彿總有個聲音在背後告訴你
你看到的其實不是你看到的
我想一定會有人好奇
這些亂七八糟的內涵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
但好奇歸好奇
千萬別真的問出口
倒不是low blow的問題
因為一旦問了這個問題
就會同時解鎖無數個聽都沒聽過的詞條
然後當你經受了一萬點文學嘗試系暴擊後
結果往往就是當我沒問
所以今天我就想試著
在盡量不點開詞條的情況下
聊聊這個話題
丹娜在《藝術哲學》中說過這樣一句話
任何藝術形式的誕生
都與它所處的環境息息相關
這句話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詞條
這是一個錯誤的示範
我們從頭再來
問題怎麼來的
對了
要看懂中國畫背後的內涵
首先我們得拎出一個核心問題
究竟是什麼導致了中國藝術的表裡定義
是中國知識分子自古以來的
藝術形式的誕生
往往和它的產地息息相關
古羅馬雕塑為什麼總不穿衣服
就因為地中海的炎熱氣候
文藝復興為什麼總流行血腥暴力題材
因為那會的藝術家過著俠客般的生活
一言不合就拔刀不砍
什麼樣的人創造什麼樣的藝術
那麼一群精神分裂的知識分子
會創造出什麼樣的藝術環境
我直接告訴你結果
他們使中國成為了世界上唯一一個
劣於畫家看不起職業畫家的國度
又是一個獨一無二
你就說奇妙不奇妙
在古代判斷一個人畫的好不好
並不看他的繪畫水平
主要看他的社會地位
如果某個人身居高位
或者是個遠近文明的學者
那他的畫就一定會是好畫
聽起來好像很扯淡
其實還好
這就好像億萬富豪說的話
就會被許多人奉為改變人生的金句
是一個道理
聽懂大聲
當然了這也不完全是信口雌黃
這套奇妙的邏輯是這個樣子的
文人士大夫認為
繪畫是修身養性的方式
畫的內容會直接反映
畫家本人的修養和品格
這聽起來沒什麼問題
但是為什麼要歧視職業畫家呢
誒這裡就要轉個彎了
職業畫家為什麼畫畫
當然是為了賣錢了
但文人畫畫是為了映射他的靈魂
賣畫不就等於出賣靈魂嗎
所以他們肯定要和職業畫家畫清界限
就好像
算了還是不舉例了
說出來肯定挨罵
總之這種處世哲學
就滋生出各種各樣怪誕的現象
有些窮畫家即使餓死
也不肯出售他的作品
導演不全是因為清高
主要因為賣畫是會掉段位的
從知識分子掉到擺攤賣畫的小販級別
隨之而來的就是名聲受損
導致作品更加無人問津
從此進入一個惡性循環
但只是不讓賣
那倒還好
還可以拿來做禮物換人情什麼的
但文人警察他會時時刻刻盯著你
甚至連畫太好
也會被詬病動機不純
有刻意迎合大眾審美的嫌疑
但保不齊有些天資聰穎
畫什麼像什麼的
他們就為了避免被看出匠氣
只能故意畫的歪一點
粗糙一點
千方百計的表現自己不專業
比如畫群山中的林屋時
你會發現他的陽臺的朝向
居然和湖面朝向一致
房子就好像躺在群山中一樣
陽臺朝哪朝天
因為有些可以畫成這樣的人
卻硬要畫成這樣
看到這裡不禁叫人好奇
中國文人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光的
如果真的要追根溯源的話
可以一直追溯到宋朝
宋代的審美是公認的
中國歷史最高峯
但一般來說爬到頂峯
通常就會開始撥腰
宋代的職業畫家倒還沒有受到歧視
北宋皇帝宋徽宗
甚至親自辦藝術學院
來培養職業畫家
比如像《清明上賀圖》
和《千里江山圖》
這樣的頂級傑作
也都是畫院職業畫家的作品
但幾乎同時
文人站隊這邊
出了一個力挽狂瀾的牛人
他叫
畢東坡
一個中國歷史上
最擅長做紅燒肉的天才
蘇東坡曾經說過一句
影響中國藝術史的話
論畫以形似
見於兒童齡
意思就是說
畫畫如果只追求像不像
那認知水平就跟小孩差不多
這句話的理論基礎
是儒家思想
儒家經典將詩書畫
定義為文人記情育性的工具
那也就是說
通過詩歌書法和繪畫
可以反向感受到作者
創作時的心境
比如顏真卿的《記直文稿》
就是最經典的例子
即使相隔一千多年
我們也能通過
他筆法的力度
乾枯的墨跡
和雜亂無裝的塗改
感受到他在戰場上
搜尋侄子頭顱時的悲痛欲絕
反面的例子也有
比如彈幕小皇帝
乾隆的子
我們可以從萬歲爺
綿軟無力的筆法中
感受到他那
蠶蠶綿綿到天涯的
那種情感
但書法詩歌和繪畫
倒還有點不一樣
畢竟字裡行間
是可以傳達信息的
而要通過繪畫
感受心境
顯然會更加抽象
說白了
就是門檻太高了
但是這或許正是文人
希望達到的效果
他們本就不想
讓所有人都看得懂
當時也有人對蘇東坡的理論
提出異議
比如史上最著名的業餘畫家
宋徽宗
他覺得畫畫的前提
就應該是畫的像
雖然宋徽宗本人
是提倡通過繪畫
製造聯想的
但如果都看不出你畫的什麼
要怎麼聯想呢
還有人直接對噴蘇東坡
畫畫的可貴之處
就在於畫的像
不像畫它幹嘛
但是顯然這些聲音
都沒有被留下來
原因很簡單
因為他們的名氣
都不如蘇東坡像
就像前面說的
名聲決定一切
但平心而論
蘇東坡的話
也不是在鼓勵
所有人應該故意畫不像
雖然他說追求像
是小孩的水平
但小孩都可愛
他要表達的
應該是我們這些
業餘文人畫家的話
也有自己的味道
不要因為畫的不像
就一竿子打死
總的來說
還算冷靜中立
但後來又是怎麼變得
越來越魔陣的
我們把時間
快進到元代
中原地區
進入了蒙古人統治的時期
要知道
文人唯一的出路
就是做官
但在蒙古人的統治下
漢人知識分子的仕途
就被封路了
有些是因為對前朝的效忠
但大多數是遭到了種族歧視
幹什麼
蒙古人當權的時候
漢人通常是不會獲得
太多上位的機會的
大部分的漢人
就此突然斷了
吟聲和奮鬥目標
接下來要怎麼辦
剛開始肯定是聚在一起
罵政府
這種文人間的聚會
叫做雅集
雅集最重要的節目
是復詩和互相贈畫
畫不能賣
但是可以用來贈知音
而詩歌和繪畫
就成為了元代知識分子
表達不滿情緒的主要媒介
但罵政府這種事情
自然不能明著來
因此詩畫中的情緒
一般都會藏得很深
深到噴子看不懂
比如這幅墨蘭
蘭花在楚辭裏
被屈原形容為
高峯亮節的君子
而畫中的蘭花
並沒有長在土中
所謂君子不著地
因為土地被一族所奪
身為君子
只能漂泊不定
深吧
再比如這幅駿骨圖
馬自古以來
象徵氣節和忠誠
而骨瘦如柴的馬
往往會讓人聯想到
他主人的悲慘命運
前朝的主子完蛋了
但我既是餓死
也不能讓不相干的人氣
929之內
元代文人發現
用蘇東坡那套繪畫理論
來陰陽怪氣
就真的很好用
通過這種方式
可以快速在知識分子圈層中
積攢名聲
同時使自己的作品
更加有價值
畫是不能賣
沒錯
但你知道
中國人有多會變通
不換現金
可以換禮物
換人情
再不記
還能換個管吃管住
不管怎麼說
總算是一條記不丟面子
還能填飽肚子的出路
自古以來
中國文人
但凡卡在改朝換代的
節骨眼上
就必定會經歷
一系列理想抱負
和忠孝節義之間的矛盾糾結
簡直就像肚子痛
卻憋著不上廁所一樣
叫人看著都難受
他們對當權者失望透頂
同時又希望得到朝廷的賞識
同時還不能表現
自己希望得到賞識
最好每個君主都能像劉備那樣
帶兩個打手
趴在窗上偷看他睡午覺
而對於前朝的移民來說
忠臣不設二主的道理
誰都知道
改朝換代
按理是應該自殺殉國的
但無奈家中有老母
自殺又是不肖
相信你只要讀完
九年制義務教育
就一定聽過類似的故事
這種反人性的擬巴思路
後來還衍生出了一種
叫朝影的古怪價值觀
白天在皇宮上朝
晚上回到戰地白母的
鄉間別墅思考人生
主打一個做官歸營兩不誤
你說中國人都會變通
而一旦進入太平盛世
當知識分子再次掌權後
馬上又會制定一些
外行領導內行的行為規範
比如明代禮部尚書董其昌
一個身居高位的業餘畫家
直接開地圖炮
將中國繪畫史一分為二
劃分為南北兩宗
北宗是由職業畫家組成的學院派
南宗則是由業餘畫家組成的印象派
你如果打開南宗的名單
就會嚇一跳
什麼王維蘇東坡等等
這都是語文書裡的常客
而碰巧董大人也是南方人
你瞧瞧
從此以後
正式確立了高官業餘畫家
要比職業畫家高級的共識
說起來導演很符合古代官場的邏輯
畢竟科舉考試也從來不考業務水平
只考對古代經典的熟悉程度
因此畫的好不好
自然也不在畫的好不好
而在於他的名聲和品格
高官業餘畫家
自然不需要靠漫畫賺錢
真的職業畫家也無所謂牙不牙
畫畫本來就是養家餬口的手藝
最慘的是卡在中間的那批
放著藍領手藝不能用
天天做著公務員的夢的
非高官文人畫家
但在這種看起來擬巴
實際也確實很擬巴的藝術環境下
居然還誕生了一個特例
他叫唐伯虎
又是一個和東坡一樣
可以憑一己之力
打所有人的臉的牛人
唐伯虎從小接受古典教育
去參加科考又連中三元
但卻未獲官職
他就靠漫畫養活自己
和一二三四十多個老頭
漫畫這件事情
是他自己大方承認的
漫畫怎麼了
他的這幅《野亭矮瑞》
就是一件典型的商業作品
這是一幅慶祝書齋落成的作品
亭子裡坐的這位
就是這幅畫的甲方
名叫錢同愛
注意錢老闆面前的山間小道中
有個童子
他背了一籮筐的草藥
為什麼要背草藥
因為錢老闆家裡就是行醫賣藥的
可見當時唐伯虎
很可能就是按照甲方Breef
作畫的
而像唐伯虎這種級別的畫家
他是不需要去上街擺攤漫畫的
他的畫在當時供不應求
貴族富商排著隊向他要畫
但確實沒人敢說
唐伯虎只不過是個畫匠這種畫
最後甚至專門為他想出了一個新名詞
叫文人職業畫家
就很扯
就好像業餘的專業畫家的意思
在他之後就出現了正板橋那樣
直接把價目表貼在自家門上的文人畫家
所以有的時候賺錢別這麼擰巴
看起來反而會比較瀟灑
但是中國文人的擰巴
是刻在骨髓裡
流淌在血液裡
一直流傳至今的
今天的文化人
總會表現出一副羞於賺錢的姿態
當藝術作品和商業
迫不得已結合的時候
總能感受到那種渾身不自在
於是就更容易出現一些
不倫不類的作品
瀟灑點
賺錢怎麼了
所以各位甲方大人
如果你給我投廣告
我肯定誇得你渾身泛淚
講了半天
好像還是沒有回答當初的問題
中國畫背後那些內涵
究竟要怎麼看
我教你個跳門
遇到元代的畫
一般不是表現懷纔不遇
就是表現家國情懷
或者忠誠不設二族
明代之後的文人
日子好過了些
畫的山水
一般都是在表現詩意
或者寧靜
所謂詩中有畫
畫中有詩
但如果遇到宋代
或宋代之前的作品
那就盡量學會閉嘴
宋朝人實在有點捉摸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