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緣》古代神魔故事《君子國與兩面國》(下)清代李汝珍創作

降妖除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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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上,林志洋已經回來,正要開船,吳氏兄弟差人拿着名帖送了許多點心,果品,窩瓜,燕窩等物。林志洋收下禮品,少不得回禮一番。
這日,船房收口,正要泊岸,忽聽有人喊叫救命。唐澳聯盟出艙,原來岸旁靠着一條漁船,船上綁着一個渾身水溼的少女。
原來這少女姓連,名錦鳳,君子國水仙村人士,這日下海浦深,供奉生病的母親,不想侮辱清秋國漁人的漁網,錦鳳苦苦哀求釋放,漁翁只是不肯。
唐澳見錦鳳孝義可敬,且又知書實禮,十分憐憫,進艙取了一百兩銀子,付給漁翁,漁翁收過銀子,這才解去草繩。錦鳳脫去皮衣皮褲,就在船頭向唐澳拜謝救命之恩。
連錦鳳請唐澳稍等片刻,等她重新下海撈身養母,唐澳說小姐只管請便,錦鳳聽吧,把皮衣皮褲穿好,隨機將身移縱潛入海中。
想了多時,竟無錦鳳蹤跡,林之洋放心不下,派一愛惜水性的水手下海看望,原來錦鳳正與一大棒武鬥相爭。
一會兒,連錦鳳身帶血跡上了船,脫去皮衣皮褲,手捧一顆光彩奪目的明珠,向唐澳下拜道,蒙恩主救命,無以報得,剛纔在海中取身,見一大棒特取其珠,望恩主笑納。
唐澳勸錦鳳將明珠進貢國王,錦鳳說,國王象有言令,臣民如將珠寶進獻,除將本物燒燬並問行典,以此勸告臣民爲善爲寶。
唐澳見錦鳳出於赤誠,只得把珠收下,令水手楊帆送錦鳳回水仙村。
唐澳向老者問起,才知少女原是駙馬府公娥,因得罪了駙馬,被髮黴變賣。
因此啼哭,唐澳見她哭得可憐,託林知陽回船,取了十貫錢,交給官媒,救了少女。
三人領了女子,迴歸舊路。
唐澳問起姓名,才知父姓司徒,名叫府爾,原是領兵副將之女,自幼選爲公娥,侍候王妃。
說話間來到岸邊,水手放山板,一起渡上大船。
司徒府爾拜唐澳爲義父,又與呂氏宛如獻禮。
唐澳問府爾曾否受聘,府爾滴淚,說若不是丈夫負心,今日何至如此。
原來府爾的丈夫祖籍天朝,前年來這裏投軍,
父馬愛他小永,留在府中作爲親隨。
但父馬爲人性剛多疑,去年把府爾許給他爲妻,又恐他有異心,故將婚期暫緩。
府爾因父馬暴力異常,將來必有橫禍,惟恐玉石俱焚。
因此於黑夜等父馬睡了,來到父馬府親隨門前,勸他急速回鄉,另找門路。
不想他反把這話告訴父馬,公主必將府爾處罰。
府爾見親隨萬里來此,不是避難就是別有原因,一心想探清原因。
去年冬天,親隨跟父馬進朝議事,府爾趁機撬開房門,搜出檄文一道,雪書一封,才知他原是英國公徐敬業兒子徐承志。
府爾兩次捨命,勸他逃出父馬府,並偷給定間一隻,以便出關。
哪知徐承志又向父馬和談脫出,父馬大怒,將府爾毒打一頓,併發官媒變賣。
唐敖無意得知徐承志的消息十分驚喜,勸府爾不要悲哀,這樣其中必有緣故。
說罷,約了多林二人,找到父馬府,用了許多銀子,纔將徐承志找到。
徐承志把唐敖上下打量一番,隨即帶三人到一個茶館,選了一間闢室,見左右無人,這才向唐敖下拜道,
唐敖問徐承志可有妻子,承志不覺垂淚,原來徐承志自父親被以彈,獨自逃到海外,後來投軍。
父馬愛奇斃離過人,但又怕他是外國奸細,時刻提防,甚至夜間在他住房派兵把守。
當府爾勸徐承志逃走時,徐承志懷疑是父馬叫他試探,因此告訴父馬,誰知府爾是真心實意,徐承志後悔莫及,說着不約更夜起來。
唐敖將府爾的情況告訴他,徐承志拜謝了舊妻之恩,並懇求唐敖搭救他出城。
商量多時,最後還是林志陽出主意,請唐敖馱徐承志出城。
三人商定,白天先查看道路,天黑行事,當時算了查檢,出了茶館。
徐承志由偏僻小路把三人暗暗領到城腳下,唐敖見那城牆不過四五丈,周圍十分清靜。
林志陽見此時無人,便馱了徐承志,將身移縱,串上城頭。四處一望,只見梅樹叢雜,城外並無一人。
您說,賢侄御處若無要緊之物,我們就此出城,豈不省事?
徐承志說,御所並無要緊之物,於是唐敖隨即向多林二人會議,即向城外走去。
唐敖將身移縱,跳下城來,四人會合,快步趕回船去。
徐承志夫妻相見,果而才知道丈夫的用意,於是轉悲爲喜。
唐敖燒了脈氣,和徐承志商量回鄉的事,最後決定二人暫時隨船行走,等有相熟的船隻再行回鄉。
走了幾天,到了兩面國,唐敖要去走走,徐承志恐駙馬派人追趕,又是周折,因此不去。
唐敖只得邀了林之陽、多九公一起上岸,走到半路,多九公腳痛,只得先回。
多九公回船,服了藥,歇息片刻,騰動已止,正在前艙與徐承志閒談,只見唐、林二人互相換衣裳,神色驚慌而回。
原來,唐敖、林之陽走了十多里,才見人煙,二人原想看看兩面人形狀,誰知他們各個頭戴浩然金,遮住後腦。
只見一面,唐敖與之交談,他們滿臉和雲月色,彬彬有禮。
林之陽見唐敖與兩面人交談,不覺插話問了幾句,兩面人調轉臉,把林之陽上下一看,陡然變了臉色,原來林之陽匆促上岸,忘了換衣,只穿一件舊布衫,一副窮三項。
林之陽心中不平,和唐敖商量,彼此換了衣裳,又去找兩面人,他們果真同林之陽親切交談,卻把唐敖領落在一旁。
唐敖趁兩面人不備,悄悄把他的浩然金接起,不意裏面藏着一張臉,鼠眼鷹鼻,滿臉橫肉,他見僞裝被撕破,把掃帚眉一皺,血盆口一張,噴出一股毒霧,頓時陰風慘慘。
林之陽嚇得雙腿一軟,跌倒在地,唐敖忙把他拉起,倉皇逃回船去。
唐林二人換過衣服,四人坐下閒談,因而不能開船,到了晚上,雨雖住了,風仍不止,正要安歇,忽聽臨船有婦女哭聲,十分悽切。
唐敖吩咐隨手打聽,原來也是家鄉貨船,因在大洋遇風浪襲擊,船隻損壞,船家婦女因而披護,唐敖動起鄉情,叫船上將人替他們修理。
天將亮,忽聽的外面喊聲不絕,唐敖同多林二人忙奔到船頭,只見岸上站着無數強盜,密密層層約有百餘人,各個頭戴浩然金,面上塗着黑煙,口口聲聲叫着,快拿買路錢來。
三人健壯,嚇得魂飛魄散,林知陽哀求道,告稟大王,俺是小本生意,只求大王饒命,那爲首的強盜哪裏肯聽,只見他手舉利刃,山板船朝大船駛來。
正危急間,忽見臨船飛出一彈,把盜手打得兩面跌翻,弓弦響出,那彈子如雨點一般打出,真是彈無虛發,山板上的強盜紛紛倒下。
只見臨船有個美女,頭上豎着藍油納包頭,身穿蔥綠件衣,下穿一條紫褲,立在船頭,左手舉弓,右手拿着彈子,毫不威武。
強盜逃竄後,唐敖同多林二人到臨船,拜謝了女子解救之恩,才知那女子原是徐靜夜的侄女徐麗容。
徐靜夜被難後,改名換姓,逃到海外,販貨爲生,不易船遭風浪,船隻損巨損,幸得唐敖相助。
正說間,徐承志也跳過船來,原來徐承志見來了強盜正想動手,看見臨船的女子彈無虛發,想必可以獲勝也就作罷,等賊人退去,這才露面。
唐敖讓徐承志徐麗容相認,不速遭遇,兄妹二人不禁抱頭痛哭。
忽然岸上塵土飛揚,遠遠一隻人馬奔來,多九公驚慌地說,不好了,一定是強盜約會人馬前來報仇。
岸上人馬已盡,各個身穿青衫,頭戴如金,才知是駙馬差來的兵馬。徐承志連忙提着長槍,跳上岸,上前迎敵。
爲首議員大將喊道,奉駙馬令,請徐將軍回國,必是重用,不然取首級回話。
徐承志說,我在舒適國三年未見重用,爲何纔出門就要重用,我已決意回鄉,請將軍回顧。
來將司馬奎大喊一聲,令旗一擺,兵士如潮水般圍了上來。
徐承志舞動長槍,殺得兵士四散逃奔,司馬奎腿上中了一槍,幾乎墜下馬來,被手下親兵簇擁而去。
徐承志也不追趕,等他去了遠了,剛要回船,前頭塵土滾滾,喊聲漸進,又來了許多草寇。
哥哥頭戴浩然金,手拿刀槍,正是前盤敗退的兩面國強盜。
圍守大道,大聲喊道,何方女子膽敢傷我嘍囉?
舉起彈弓,對着徐承志說,你這漢子,從那女子想事一路,喫我一彈,只聽弓弦一響,彈子飛來。
徐承志趕忙用槍尖爪落塵埃,挺身上前。
大道揮動利刃,與徐承志鬥在一處,衆嘍囉刀槍並舉,喊聲不絕。
大道刀法純熟,徐承志只能殺個平手。
徐承志正想設法取勝,忽見刀手棄刀跌翻,刀讓他喫了一驚。
原來徐立榮恐徐承志有失,放了一彈正中大道面上,隨又連放數彈打翻幾個強盜。
衆嘍囉捨命搶回大道,倉皇逃命。
徐承志這纔回船,徐立榮也到唐凹船上,和司徒府爾見面,並和呂氏及宛如見禮。
林知陽寵佑命人過去修理船隻。
徐承志歸心如鑑,及同妹妹商議回故鄉之事,過了兩日船隻修好。
徐承志同府爾立榮別了大家,改名舍姓,去同淮南節度使聞聞。
徐承志走後多久功把船收拾好,趁着風浪掛滿帆,往大仁國黑池國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