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解讀164：為甚麼說白圭是戰國的商界偶像？

上一講談到我們要給《呂氏春秋》裏的 不曲篇挑措 這個工作其實比想象中的容易很多 《呂氏春秋》是一部百科全書式的著作 匯集了不知多少位作者 不同的作者自然會有不同的見聞 更有不同的觀點 所以單獨看書裏的某一篇 可能文從字順 邏輯連貫 證據確鑿 但如果把前後兩篇結合起來看 難免就會發現矛盾 不曲篇的下一篇叫做《應言》 收錄的都是對同一個問題的正反兩面的意見 讓兩種意見分輸贏 見高下 《應言》篇的第一段內容 就是白龜和惠氏的交鋒 但這一回白龜不但詞窮 而且理屈 白龜首先發難 在魏惠芒面前詆毀惠氏說 是秋之頂 怎麼看怎麼美 但如果拿它來燉雞 多加湯的話 味道就會太淡 沒法喫 少加湯的話 就容易把雞燒得外焦裡生 也沒法喫 這種大頂 再漂亮 又有什麼用呢 惠氏說的話 就像是秋之頂一樣 白龜所謂是秋之頂 指的是是秋這個地方生產的頂 是秋 也許你還有印象 孫兵和田忌圍衛救趙的時候 孫兵建議田忌揚弓屏林 說如果我軍啊 進攻屏林的話 南邊有宋國 北邊有魏國 還有大樑北邊的士丘黨路 我軍的糧道很容易被敵軍截斷 士丘很可能是當時韓國的一處重鎮 位置大約在今天的河南省新鄉市延津縣 這個地方在歷史上知名 主要是因為曹操和袁紹打的那場關渡之戰 曹操帶領一支精兵 騎騎烏曹 燒掉了袁紹的糧倉 一戰扭轉了關渡戰局 烏曹和士丘基本就在同一個地方 戰國已經從青銅時代步入到了黑鐵時代 鐵器冶煉技術突飛猛進 所以農具和武器的水準都提高了不少 但青銅器並沒有被取代 相反青銅冶煉技術還在不斷進步 韓國是冶煉能力很強的國家 我們雖然不知道士丘到底是不是一個青銅器冶煉重鎮 至少可以從白龜的話裡推斷 這個士丘之鼎又大又漂亮 可以代表當時青銅工藝的最高水平 士丘之鼎顯然屬於禮器 搞祭祀的時候才會用到 不會有人真的拿它做飯 所以白龜的質疑從一開始就沒有抓到要害 惠一步說 僅僅從實用性出發 這麼大的一個鼎確實太不方便做飯了 但惠師說 假如三軍將士該喫飯了 正好旁邊有士丘之鼎 那就太方便了 只要找一個大蒸籠放在鼎上 蒸出來的飯完全能夠餵飽一支軍隊 這種情況下 再也找不到比士丘之鼎更合適的炊具了 屢試春秋 最後還有一段評論 說白龜啊 太不把魏惠王放在眼裡了 如果惠師說話真的都是假大空的話 魏惠王還能一直把它當重負來尊重嗎 上面這場交鋒特別有莊子的風格 只不過惠師扮演了莊子的角色 講述了無用之道的哲學 凡夫俗子眼裡沒用的 正是高人眼裡有大用的 至於白龜 雖然既詞窮又禮趣 但只要我們還原當時的環境 就會發現在白龜的錯誤裡面 其實充滿了正確的因子 和公孫央對尋明擇時的強調如出一轍 只不過啊 白龜是喫了最笨的虧 還非要把一個管理學問題 上升到哲學高度 而當時的天下四方 探討哲學問題 能和惠師有一拼的 大概也就只有莊子了 我們如果可以把白龜的心裡話翻譯出來 應該可以這麼說 惠師這個人啊 誇誇其談 確實有一套很能讓人著迷 但他的能力到底怎麼樣 必須通過實際工作加以考察 聽其言 觀其行 只要他能做到他說的那些 還能做得像說的一樣漂亮 那我才承認他有本事 可是像現在這樣 這小子光說不練 這不就是天橋靶是嗎 之所以行名學家那套理論 能夠在戰國時代 獨樹一幟 正是因為在那個爭奪人才的國際大環境裡 諸侯們 還是很容易憑著本能 直覺來辨別 誰是人才 誰不是人才 而各國人才周遊列國 謀出路 求發展 不但要努力在國軍面前 迅速贏得好感 還要具備三言兩語之間 就能把競爭對手斬於馬下的本領 這就使得那些形象氣質出眾 口才絕佳的人 最有機會捕獲大國諸侯的芳心 公孫央的上位 也是憑著口才 只不過他的能力 真的能夠配得上他的口才 當初去見秦孝公的 不是公孫央 而是惠詩的話 惠詩更有能力讓秦孝公對自己一見傾心 為以重任 只是得到重任之後 很可能無法勝任 現在我們已經看到 就在一部《呂氏春秋》當中 關於惠詩的記載 《不屈篇》和《應言篇》 就已經存在衝突了 如果結合其他材料來看 疑點顯得更多 以至於有人懷疑 惠詩是到了魏徽王執政的後期 纔到魏國當總理的 前幕有一篇《惠詩試魏考》 就是這種觀點 但懷疑雖然合理 證據呢 給的還不太充足 至於白閨 疑點就更多了 在有些史料裡 白閨看上去 很像是惠詩前一任的魏國總理 史記有一篇《霍植列傳》 專門描寫經濟現象 其中 農墨仲裁介紹了白閨的傳奇一生 白閨是魏文侯時代的人 在李克推行農業改革 進地理之教的時候 白閨仔細觀察世道的變化 敏銳的發現了經濟規律 於是白閨開始 人棄我取 人取我予 這八個字的字面意思是 人家不要的 我要 人家要的 我給 實際的意思是 供大於求的 大家都賤賣的 我呢 用低價買過來囤著 等到供小於求的時候 大家都想出高價買 我就把低價囤來的貨物 高價出售 具體來說 每年糧食的收穫季節裏 滿世界都是糧食 糧價 當然是全年最低的 白閨呢 就開始收購糧食 出售私棉 等到殘險收成的季節 私棉的價格全年最低 他呢 就收購私棉 出售糧食 白閨還發現 每逢太歲 在某和有的年份 糧食豐收 但第二年呢 會有旱災 每逢太歲在五和子的年份 會有旱災 但第二年呢 會是豐年 憑著這樣的過人洞見 白閨的財富不斷翻倍 除了能看準經濟規律之外 白閨還有三項難得的品質 第一 生活極其簡樸 第二 能和下人同甘共苦 第三 用史記的原文來說 特別漂亮 叫 驅蝕若猛獸制鳥之法 一旦看準賺錢的時機 就像猛獸和猛禽捕獵一樣猛撲過去 白閨總結自己的經營之道 留下了一段至理名言 我們要讀原文 才能感受到話語當中的非凡力量 無智生產 猶伊尹屢上至謀略 孫無用兵 商鞅刑法事也 事故 其智不足與權變 勇不足以決斷 人不能以取魚 強不能有所守 雖欲學無術 終不告之矣 白閨所謂的生產 不是今天的意思 而是指經商通過倒買倒賣 讓財富越升越多 在那個侵蝕商業的年代 白閨把經商提到了相當一個高度 認為像自己這樣的成功商人 具備了商朝名相 伊尹和周朝開國名臣 江太公的謀略 還有孫武和吳起的兵法智慧 以及商鞅推行法律的雷厲風行 白閨還說 如果有人想學到自己的經商本領 必須具備智勇人強四種資質 具體來說 智就是隨機應變的智慧 勇就是做決斷的魄力 人是該給多少就給多少 該拿多少就拿多少 強是堅持操守 所以司馬遷說 白閨之所以要講上面那段話 估計是因為天下凡事搞經營的人 都自稱是白閨的學生 顯然白閨是當時的商界偶像 但今天呢 已經很少有人知道白閨了 大多商家拜財神 拜關公 拜菩薩 卻見不到有拜白閨的 其實 不論財神也好 關公和菩薩也好 誰也沒有像白閨這樣 擁有一輩子的商界成功戰績 和一套 言簡意賅 可以跨越時間和地域的商業理念 但在現代人的角度 你是怎麼看待白閨的商業理念的 歡迎在留言區 談談你的看法 還有一個問題 《史記》的上述記載當中 你能不能 看出破綻呢 這個 我們 下一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