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閒聊|重慶vs香港:一樣的賽博朋克,不一樣的城市規劃【谢拉克洛瓦 Xelacroix】

這是1768年愛丁堡新城的規劃圖紙
這是1811年曼哈頓的規劃圖紙
這是1860年巴塞羅那的拓展規劃圖紙
而這是如今的城市規劃圖紙
發現了嗎?
城規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在平面上做文章的遊戲
畢竟對於合理分配空間這個目的來說
從平面入手就是最高效率最直觀的手段
但城市規劃真的就無法跳出二維的制度了嗎?
顯然不是的
香港比起對於垂直空間的利用
打造出了一個曾經明確分工俐落的緊湊型城市
這種高效的設計方案
在近幾十年來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注
讀研究生的時候
只要是和城市相關的課題
就一定會出現匡抗這個字眼
沒有例外
而我則會習慣性的問出一句
嘿,我的老夥計
你有聽說過重慶嗎?
這是真人真事啊
我憑藉着一己之力把重慶推銷給了幾乎所有的同學
還包括一些教授
當然啦
現在的重慶已經不需要我再苦口婆心的介紹了
因爲隨手打開油管或者TikTok
就能刷到一連串相關的視頻
我這個家鄉啊
之所以能夠在國外爆火
可不是因爲什麼火鍋或者千語千詢
那些最多算是錦上添花的元素
決定性的原因在於重慶和香港一樣
也是一個在垂直空間上做文章的城市
作爲現階段世界上爲數不多的深度現代化的垂直城市
重慶和香港的對比真的非常有趣
因爲儘管在呈現效果上很具相似度
但二者在本質上卻是天差地別
首先我們需要明確一個點
那就是殖民統治在香港的城市建設中
扮演了非常關鍵的角色
不過啊
在斬唾磚條中被租走的新界直到今天也依舊有點平平無奇
真正有研究價值的是在兩次鴉片戰爭之後被割讓出去
並被深度殖民的香港島和九東半島
放大這片核心區域
可以看到一個非常典型的背山面海地形
世界上很多臨海的大都市都是這一造型
比如我們之前聊過的東京
還有巴塞羅那
但香港的特殊性在於上世紀三四十年代之後的一系列動盪
爲它輸送了過多的人口
今天這片小小的土地承載着超過七百萬的人口
刨去大概70%不適宜城市建設的山地
再刨去沒人愛的新界
這七百四十九萬四千八百三十二人中的42.1156%
其實都生活在這樣一片區域
用地圖面積軟件大概拉一下
可以看到這片區域的面積和曼哈頓相當
而曼哈頓的人口只有區區一百七十萬
再來香港這個三面黃海北清深圳的地理位置
雖然是直接從物理層面抹殺了都市蔓延的可能性
但如何在不用過多狗籠屋和棺材房的前提下
把人儘量當人的安排進極度有限的空間當中
又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在這樣平面空間被卡死的情況下
垂直空間就成爲了香港有且僅有的一個選項
對於政府而言
有計劃的限制新土地的交易
維持舊土地的價值就好
對於地產商而言
但從城市的大維度來看
如何讓這個巨型有機體高效的運轉起來纔是重中之重
香港給出的答卷是人車分流
最典型的就是中環這邊可以看到連續不斷的天橋網絡
把一個區域內的所有建築都串聯了起來
人流完全不需要去到地面和車流增強空間
但這其實並不是個多麼新穎的方案
上世紀很多著名的城市設計都是這樣設想的
比如我在之前的視頻中反覆提到過的科普希耶那個光輝城市
但香港明顯是在天橋這玩意兒中挖掘出了更多的潛力
因爲裏面不僅有餐廳和商店這類基本配套
還設置了活動空間和觀光點等等人文設施
相當於是把整個人行道的生態超級加倍之後
再架立了地面
並且不用曬太陽也不會淋雨
有些部分還有空調
只要不迷路體驗是真的還不錯
但是這種設計的缺陷也很明顯
其中最大的一個就是把人和城市隔離開了
我們在天橋裏面穿行的時候
不僅失去了方向感
眼裏只有目的地的標牌
也失去了對於整個城市的感知
宛如一個趕着去打工的機器人
這種隔離感可不是幾個觀景臺能夠解決的
因爲一個城市真正迷人的地方
往往都和景點這玩意兒沒有任何關係
另外天橋也限制了行人對於路線的選擇
說的直白一點
你能怎麼走
你能看見些什麼都是被別人定好的
這顯然很不自由
重慶位處長江和嘉陵江的交匯處
按理來說
如此發達的水路應該造就一個同樣發達的城市
但由於四面環山地形崎嶇
且又並非關隘
所以古時候的重慶一直都不溫不火
尤其是安史之亂之後
簡直可以用標臂來形容
要不是清朝施行的湖廣填四川政策
重慶可能早就無了
重慶的歷史起源於被兩條江夾出來的渝中區
而這片區域同樣也是唯一值得研究的區域
因爲主城的其他幾個大區都是比較典型的新城區規劃了
和香港一樣
渝中也是丘陵地形
但壞就壞在全他媽是丘陵
渝中根本不存在什麼背山面水
這兒完全沒有平地
除了山就是水
從清朝時期的渝城圖就能看出來
來來往往的船隻停靠在碼頭
所有人都需要爬上高高的樓梯才能到達城門
山城棒棒軍都知道吧
就是由這些貼卡催生出來的行業
順帶一提
中國的城市大都經歷了比較激進的現代化進程
所以老城市的痕跡幾乎都消失殆盡了
不過如果仔細看
還是可以挖掘出一些歷史的沿革
比如朝天門就是以前的一個主要城門
今天的網紅大橋
千絲門和東水門也都來自於那時候的城門
還有十八梯和小十字這些也都在呢
這些高架橋的體型造型
還有複雜程度都特別誇張
再加上飛來飛去的車輛還是挺帶感的
像這種造型不是奇形怪狀的
基本上小几百萬就可以搞定一座
另外交通也算一個缺點
但這個比較複雜
我們後面再細聊
大家都在說的這檔陽光
其實不太算是缺點
因爲只有一些比較老舊的
自身設計存在缺陷的小區纔會出現這個情況
並且你要說這檔陽光的話
香港可就不困了
另一方面
行人幾乎拿到了所有的福利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和城市之間不會有隔離感
隨意穿行在重慶的街頭
城市激勵和煙火氣息纏繞融合
再印證着背景裏的現代化建築
真的會有種置身異度空間的魔幻感
你們難道沒發現重慶那些美女鞋的身材都還好嗎
只不過啊
最近十年
重慶的發展中心一路向北也離開了有高架的季節
黃色法拉利的方向盤周圍只回轉着榮橋立招的餘音
朝廷們的江峯終究還是被萊佛士等的顏面失實
不可能再追到於北了
在城市的發展和建設上
重慶和香港都依賴比較類似的土地財政模式
首先
土地的所有權都是屬於政府或者國家的
所謂的賣地其實更像是一種租約
因爲賣的則是土地在之後幾十年的使用權
香港以前是99年也有極少數的永久租約
迴歸之後的新土地基本都被改成了50年
重慶這邊則實行國家的統一政策
根據用地類型一般40到70年不等
公共交通系統在這種發展模式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簡單來說
政府會先出臺軌道交通的規劃路線
然後再沿着這些理論上最具發展潛力的路線賣地
開發商貸款拿地
然後通過賣期房來還貸和支付施工
最後樓盤落成
城市按照預想的方向發展了
政府銀行還有開發商也都賺到自己想要的錢了
這種土地財政和紐約那種天降猛男的設計
或者東京那種降人傳承的方式都有着非常本質的區別
在快速城鎮化的時期
它真的很有效很好用
但也難免會帶來過度依賴和經濟泡沫等副作用
但我從一個建築生的角度來看
這玩意兒最大的問題是在爭先恐後的建設中
大量開發商都會選擇更高效也更簡單的方式
造成的結果就是各種複製粘貼的樓盤
城市逐漸失去了獨特性
變得趨同平庸且無趣
你看重慶幾乎所有的打卡點都在被地形逼出來的漁中區
你有見過去漁北打卡的嗎
公路交通方面
重慶真的太難受了
因爲橫跨兩條江
所以建了很多橋
因爲不得已把車搬上了高架
所以形成了很多岔路口
這些都是必堵的點
椰樹來了都沒用
包括新城區那邊由於採用了典型的車型城市模式
所以也堵
另外就像是在香港天橋上的人容易迷路一樣
在重慶高架上的車也容易跑偏
不是老司機的話
被導航帶着繞兩圈就直接蒙了
並且那種定位顯示已到達目的地
卻在正下方的情況也是時有發生
當成一種體驗來說
確實挺新奇
那你有趕過時間嗎
軌道交通方面
重慶真的太難受了
因爲輕軌和地鐵的通過性甚至還不如汽車
看看這些不是高高飛在天上
就是深深埋在山裏
各路工程師貢獻了無數頭髮
才磨出來的這套城市過山車
論好看
它確實很好看
論實用
它還是很好看
新城區那邊
雖然地形不再阻礙建設
但由於城市鋪得太開
地鐵的覆蓋率就完全沒法看了
香港這邊儘管同樣擁擠
但由於市區的地勢平坦
天然的限制少了許多
再加上優秀的軌道交通
所以總體來說還是要比重慶好很多的
對於新時代的地鐵來說
可靠性和準點率之類的都無需多言了
香港這個MTR最牛逼的地方在於
它是一個可以賺錢的軌道系統
在衡量這個數據的時候
我們會用到一個叫做
Fairbox Recovery Ratio
也就是收入回收比的東西
舉個例子
紐約地鐵的回收比是22%
意味着賣出去的每一張票
只能覆蓋成本的22%
這無疑很虧
北京據說能到60左右
這就比較不錯了
畢竟地鐵通常就是被看作一種
社會福利的虧些錢很正常
之前聊過的東京有倆運營商
都營地鐵74%
東京地鐵119%
後者已經非常頂級了
而港鐵的收入回收比達到過185%
恐不如斯
雖然最近幾年因爲懂得鬥懂的原因
這個數字也是下滑了不少
但依舊還是賺錢的
從地圖上來看
除了以前九龍城寨的這片區域
港鐵的覆蓋率還是挺高的
但這並不是重點
還記得之前提到的土地財政嗎
港鐵的路線是和城市的發展深度結合在一起的
換句話說
它本身就是定義城市發展的軸線
它太知道人們需要去哪了
甚至政府持股75%的港鐵
自己就是個大開發商
拿了很多地鐵線周圍的地皮
開發商業
開發地產
入售店鋪等等
所以港鐵的收入結構
其實分爲地產和賣票兩個部分
東京的地鐵也是這個套路
持有了很多地鐵站周圍的地皮
在收入回收比的計算當中
這兩部分都會被納入考量
那麼這就是重慶和香港在城市規劃和建設上的對比了
這倆兄弟的話風和我們之前聊過的那些城市還是挺不一樣的
對吧
不知道你們更喜歡哪一個呢
其實城市的建設
無非就是人們對於自然歷史和需求的反饋
同樣的垂直空間
重慶和香港卻交出了兩份完全相反的答卷
從這背後反映出來的正是那份最直接也最智慧的反饋
雖然你們可能會更喜歡其中的某一個
然後我也是羅列了一大堆的問題與套路
但他們之間真的沒有絕對的優劣之分
因爲這世界上並不存在什麼更好的規劃
只有更適合的規劃
重慶有好日北啊
我給你們看一下
現在嘛只有八九多座那個外頭
我們在那裏在那裏喫飯
最日北的是
隔壁嘛還有兩座也在外頭喫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