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勳·擁抱梵谷】09-2 向南找尋——前往阿爾勒 #梵高

无名自习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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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談到了1888年
梵谷(梵高)一個人
背著行囊簡單的行李
一些畫布畫具
就到了法國南方的阿爾勒
我想他對阿爾勒完全不瞭解
他是一個北方荷蘭來的人
對他來講阿爾勒只是一個地名
那個時候不像我們
今天在網站上可以有很多資訊
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當他
坐了一個火車
搖搖晃晃一整天
到了阿爾勒之後
下了火車
我一直覺得
在想象那個時候的梵谷(梵高)的心情
一個完全陌生的土地
一羣完全陌生的人
在那個地方
在那個小站下車的人就很少
然後站在那邊看著小鎮的人
大家覺得這個人好奇怪
因爲我們後來知道
很多阿爾勒的人
描述這個從荷蘭來的畫家
說滿頭紅顏色的頭髮
然後像貓一樣綠色的眼睛
滿臉都是絡腮鬍
乾乾瘦瘦的
每天都背著畫架衝進衝出
所以當時在這個阿爾勒(Arles)
它有一條河叫 龍河
那龍河有一個小支流
支流上有一個小吊橋叫朗格盧瓦
朗格盧瓦吊橋
梵谷(梵高)畫過這個吊橋
因爲這個吊橋
是他每一天走到外面去畫畫時候
必然要經過的一個小橋
然後這個橋下有很多的阿爾勒的女人
在裏面洗衣服
我們知道今天我們很難理解
就是早期的人類其實是沒有自來水的
我記得我小時候也沒有
所以我在淡水河旁邊
看到很多婦人在裏面洗衣服
當時的龍河邊朗格盧瓦吊橋底下
有很多的阿爾勒婦人在洗衣服
那梵谷(梵高)就畫了這個吊橋
那這個吊橋是一個可以開合的吊橋
因爲有船要經過
所以如果船要過去的時候
這個吊橋可以拉起來
那麼所以不是一個很大的吊橋
那麼後來我到現場去看過
其實這個吊橋後來在戰爭當中就毀掉了
那毀掉以後
我想我們如果一個橋毀掉
我們也就算了
我們就可能重新要蓋
就蓋一個新的比較現代化的橋
可是如果大家有機會去旅行
到阿爾勒你會發現很有趣
你會看到一個完全19世紀的吊橋
完全木頭的
爲什麼
因爲梵谷(梵高)的畫裏畫了這個橋
梵谷(梵高)的畫裏畫了這個橋
這個橋就變成一個很重要的符號
就是大家覺得那個地方阿爾勒的風景裏面
一定要有那個吊橋
所以就等於把它重建起來
就按照梵谷(梵高)的畫把那個吊橋重建起來
所以有時候我們覺得很有趣
就是一個畫家或者一個文學家
他生活在一個地方
他等於替那個地方保留了很多的記憶
有時候我們在一個地方久了
房子也拆掉了
一個老的橋也拆掉
很多的記憶就消失了
可是因爲一個文學家寫到那個建築
或者那條街
或者一個畫家畫過那條街
或者畫過那個橋
那些古蹟就留下來了
所以我想這裏也特別看到
梵谷(梵高)爲阿爾勒留下了
或者創造了很多景點
今天很多的遊客會特別跑到阿爾勒去觀光
那邊的餐廳
那邊的旅館
特別是梵谷(梵高)住過的
黃色房屋的旁邊的旅館
特別是他常常去喝咖啡的
那個星光咖啡屋
永遠擠滿了人
永遠有世界各地的遊客在拍照
那我想大家可以瞭解
一個梵谷(梵高)
爲阿爾勒創造了多少的觀光資源
所以有時候我們很難解釋
就是梵谷(梵高)只是一個意外吧
就是他只是要往南走
因爲他覺得南方陽光比較亮
因爲巴黎一到冬天
天空很灰
陽光很少
可是越往南方走
陽光越靚麗
所以他覺得他希望追尋一種陽光
我覺這種陽光
也許不只是我們所說的
大自然裏的陽光
我覺得是梵谷(梵高)心裏面對美
對燦爛
對熱情一種渴望
因爲等一下我們會講到1888年
在這個阿爾勒的梵谷(梵高)
其實經歷了他生命裏面
非常特殊的一年
他到處去畫畫
然後非常非常的寂寞
非常的孤獨
因爲阿爾勒這個小鎮
就是那些洗衣服的女人
就是那些在田裏面收割麥子的男人
都是文盲
都不識字
跟梵谷(梵高)在巴黎不一樣
他在巴黎可以認識很多的好朋友
可是在阿爾勒他幾乎沒有朋友
那麼在那種孤獨的狀況裏
他非常的渴望友誼
所以他就不斷的一封信接一封信
一直在寫信
我們知道梵谷(梵高)最有名的
就是留下了非常非常多的書信
這些信裏面
絕大部分是寫給他的弟弟提奧(Theo)的
裏面有很多是寫給羅特列克的
寫給高更的
那當然
我們說書信是一個人在寂寞的時候
跟別人的溝通
有點像我們今天的Email
跟別人的溝通
可是溝通裏面一定需要一種對話
譬如說最有名的就是
梵谷(梵高)很喜歡羅特列克
所以他寫了很多信跟羅特列克
可是羅特列克
每天都陶醉在
所有他身邊的那些女人當中
他對梵谷(梵高)沒有什麼興趣
他從來不回信
一封信都沒有回過
所以當然如果
我們今天寫信給一個朋友
一直寫一直寫
最後沒有回信
你就慢慢就不寫了
那麼其中比較回信的就是高更
所以他跟高更就變成很好的朋友
因此我特別要談到
就說這段時期
聯繫梵谷(梵高)跟
外面世界的很重要的一個線
就是書信
他是靠信在跟外面聯繫
所以因此
如果我們看阿爾勒時期梵谷(梵高)的畫
我們會看到一張有趣的作品
就他畫了當時阿爾勒的一個郵差
叫做Roulin
R O U L I N
我們翻譯成魯林
這個魯林郵差
那梵谷(梵高)在畫他的時候
頭上戴了一個郵差的帽子
身上穿了郵差的制服
就深藍色的郵差制服
兩排的金釦子
這個郵差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可是我們知道這個郵差魯林
幾乎變成了
梵谷(梵高)在阿爾勒最早的一個好朋友
爲什麼 因爲他不斷的送信
就是梵谷(梵高)寫出去的信
是透過他送出去的
別人寄給梵谷(梵高)的信
也是透過魯林拿給他的
所以那個郵差
就變成了
他跟外面世界的一個重要的聯繫
所以因此
梵谷(梵高)就有一天跟魯林說哎
你要不要坐下來
魯林是一個大鬍子的一個男人
其實是非常鄉下的那種郵差
可是我自己後來住在巴黎的時候
我也跟那個郵差變得非常好
就是法國的郵差來的時候
他們好像不忙
那我就說哎你不忙
你要不坐下喝杯咖啡
他們就坐下來跟你聊一聊
過一會說哎呦不得了
我要趕快去送信又跑了
就是這是很法國人的個性
所以那個郵差很溫暖
郵差也常常讓你覺得
變成某一種友誼的代表
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符號
因爲他爲人類傳遞書信
所以我覺得這張畫
大家如果看到
你會覺得很可愛
就是特別是梵谷(梵高)
在這麼寂寞的一個小鎮裏
幾乎唯一的一個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