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雜談《宇文閒話》西方美術史與基督教文化100講(21)都鐸王朝的御用畫師荷爾拜因深得亨利八世喜愛,稱七個伯爵抵不過一個荷爾拜因

西方美術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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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次觀看·2023年12月22日
大家好,這裏是宇文閒話,我是宇文
上一期我們介紹了北方文藝復興的代表人物
德國畫家丟勒
這一期我們介紹另一位北方畫家荷爾拜因
荷爾拜因最著名的作品
就是他給各種王公貴族、商人、學者畫的肖像畫
尤其是他畫的英國國王亨利八世
你肯定不陌生
這一幅《英王亨利八世像》是荷爾拜因創作於1537年
那麼大家可能有一個問題
因為之前的文藝復興畫家也給僱主畫肖像
但那只是副業,最要緊的還是畫宗教畫
怎麼到了荷爾拜因這裏
最有名的反倒是成了肖像畫呢?
其實荷爾拜因的宗教畫也畫得非常好
大家看這一幅《達姆斯塔德的聖母》
就足以體現荷爾拜因的宗教畫能力
那麼他之所以畫了那麼多肖像畫
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時代變了
16世紀的歐洲兵荒馬亂
最重要的一個關鍵詞就是宗教改革
從根本上改變了以前的宗教背景
帶著這個背景去看荷爾拜因的話
你就能看出很多東西了
荷爾拜因於1497年出生在德國的奧克斯堡
嚴格來說我們今天所介紹的荷爾拜因
應該稱之為小漢斯荷爾拜因
因為他的父親也是一位畫家
史稱老漢斯荷爾拜因
在他出生前
意大利一直是整個歐洲的文化藝術貿易和金融中心
因為當時歐洲和東方做生意必然走地中海
如此一來意大利就成了天然的中轉站
但是在1492年哥倫布發現了美洲新大陸
1498年也就是荷爾拜因一歲的那一年
達加瑪繞過好望角發現了印度和中國
從此地中海這條通道的重要性就一落千丈了
意大利也就因此失去了地理的優勢
還有兩件事讓意大利的處境雪上加霜
一個是1517年馬丁路德發起了宗教改革
各地向羅馬教廷上交的十一歲大幅下降
羅馬沒錢了
第二個是從1494年直到1559年
法國和神聖羅馬帝國為了控制意大利大打出手
那麼這麼一來就把意大利給禍害的一片消逝
藝術這東西一是需要和平的環境
二是它總是跟著錢走
那麼這兩樣東西意大利都沒有了
那麼意大利作為歐洲文化藝術中心的位置也就到頭了
那麼意大利不行了
是不是歐洲的北部就繁榮起來了
取代了意大利的位置了
卻也並沒有
自從發現了新大陸之後
從15世紀末到16世紀中葉
法國和神聖羅馬帝國也亂成了一團
因為隨著海外殖民地的發明和全球貿易的興起
國王的力量變得空前強大
王權一強大自然就要削藩
也就是剝奪貴族的封建特權
這勢必會遭到貴族和農民的抵抗
所以荷爾拜因這一生的生活背景
歐洲的政治形勢可以歸納為兩句話
第一是法國和德意志神聖羅馬帝國在意大利纏鬥不休
第二是兩國的後方也都不太平
底層貴族的反抗和農民起義此起彼伏
荷爾拜因就是在這樣的大環境下
開始了自己的藝術生涯
他所做的大量的肖像畫
也成為了竄起他一生的線索
荷爾拜因的爺爺父親和叔叔都是當地最有名的畫家
可謂是家學淵博
他從小跟著父親和叔叔學習作畫
1514年前往瑞士的巴塞爾成為了一名插畫師
當時巴塞爾文化氣氛比較濃鬱
歐洲最著名的學者伊拉斯默就居住在那裡
荷爾拜因給伊拉斯默的著作《漁人宋》畫插圖
德意與伊拉斯默結識
荷爾拜因先後給伊拉斯默畫了三幅肖像
伊拉斯默大為滿意
甚至讓人複製了很多幅到處送朋友
靠著伊拉斯默的人脈
荷爾拜因在巴塞爾站穩了腳跟
還結婚娶了媳婦
但是好景不長很快就發生了宗教改革
如果說天主教是在糾結教堂裡的宗教畫要畫成什麼樣子
那麼新教徒的教堂裡根本就不需要繪畫
宗教畫沒訂單了
加上持續的動盪和戰亂
荷爾拜因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那麼這裡我還是要介紹一下
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
在之前的節目裡
我們談到基督教會的基本常識的時候
簡單的介紹過
現在很多人包括很多所謂的知識分子在內
對基督教缺乏基本的認識
他們普遍認為歐洲的天主教
美國的基督教和俄羅斯的東正教
都不是一回事
其實這三大宗教本來就是同宗同源
統稱為基督教
從基本教義來說
他們同是基督教
只是三個不同的流派
基督教的基本教義是信奉
聖父、聖子、聖靈三位一體獨一真神的宗教
與此教義相背離的就不屬於基督教
你比如猶太教
耶和華見證人、摩門教等等
他們或只信奉上帝耶和華
或信上帝並承認耶穌是上帝的兒子的身份
卻不認同耶穌就是上帝同體的教義
或信仰除三一真神以外
還有神降世的教義
這些都屬於異教和異端
那麼基督教發源於巴勒斯坦地區
隨後在歐洲大陸推廣
開始受到猶太公會與羅馬帝國殘酷的迫害與鎮壓
直到公元313年
羅馬帝國的君士坦丁大帝皈依基督教後
基督教在羅馬帝國取得了合法地位
成為了國教
隨後羅馬帝國分裂為東西羅馬帝國
東羅馬帝國的基督教稱為東部正統基督教
就是簡稱東正教
而西邊的就逐漸發展成為天主教
之前我們說過由於人的原罪
在權力不受約束的神權統治期間
也就是中世紀的基督教神權統治
逐漸成為了黑暗、腐敗、墮落、殘暴的代名詞
終於到了16世紀初
馬丁路德堅決抗議
羅馬天主教會發動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宗教改革運動
新教的核心思想是英信稱義
在上帝與聖經面前人人平等
主張廢除神權統治
減少教堂和修道院
簡化宗教形式
並主張神職人員可以結婚生子等等
因此現在大家區別天主教、東正教與基督新教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看教堂有沒有雕塑與繪畫
十字架上有沒有綁著耶穌基督
沒有這些的就是基督新教
那麼聽了我今天的簡單的介紹之後
相信大家今後一眼就能分清楚
哪座教堂是天主教的
哪座教堂是基督教的
好,我們說回主題
眼看著荷爾拜因的生意是一點不如一天
於是伊拉斯莫向自己的好朋友託馬斯摩爾推薦了荷爾拜因
當時這個摩爾是英國下議院的院長
同時也負責英國王室的法律事務
是國王的紅人
不過荷爾拜因第一次去英國的時候
並沒有得到英國王室的認可
不過他為在英國做生意的德國人畫肖像賺了不少錢
我們拿荷爾拜因的這幅《吉斯澤肖像》
與拉斐爾的《利奧時事》做個比較
就可以看到荷爾拜因的畫裡非常典型的
有弗蘭德斯畫派的特點
而拉斐爾有一項能力他非常突出
就是他非常清楚一件作品的主題是什麼
無關的細節他一概省略掉
以免影響對主題的強調
他的肖像畫裡即使有些小物件
也都是為了表現人物性格服務的
比如《利奧時事》前面的書
說明他是當時最大的藏書家,非常的有文化
他手上的放大鏡是表現他書看多了,眼睛都近視了
而荷爾拜因畫面上的這些小零碎
就只是為了畫而畫的,連紙上的字也都清清楚楚
前面我們說意大利的角式主義繪畫
是為了追求形式美而背棄真實
其實弗蘭德斯畫派一頭紮進細節裡
消解了對作品主題的表現
本質上這也是一種角式
那你說宗教改革搞得荷爾拜因沒有訂單了
不得已來到了英國
可是誰能想到荷爾拜因事業的高光時刻
也正是宗教改革帶來的呢
只不過這一次是在英國
在英國待了一年多後
1528年荷爾拜因揣著鼓鼓的錢包返回了巴塞爾
給老婆孩子買了套新房子
並前往法國和意大利遊歷
但是所過之處一片蕭瑟
歐洲大陸兵荒馬亂的荷爾拜因
只好於1532年再次返回英國
卻不料吃到了英格蘭脫離羅馬教會的這一個大瓜
荷爾拜因第二次回英國沒多久
英國國王亨利八世
因為執意要與王後凱瑟琳離婚
要娶他的情人安妮·柏林
因此不惜與羅馬教廷決裂
那麼關於這一段歷史
上次我介紹過有個電視連續劇叫《都鐸王朝》
將整個歷史事件還原拍得非常不錯
這個電視劇有四季,大家可以去看一下
託馬斯·摩爾因為不肯出席國王與安妮·柏林的婚禮
並拒絕承認國王是英國教會最高首領而被處死
荷爾拜因也因此失去了保護人
這場婚姻促成了荷爾拜因最有名的作品之一《兩大石》
畫面中的兩個人是法國國王派往英國的特使
目的是阻止這場婚姻
在這幅畫的創作中
荷爾拜因同樣體現出了弗蘭德斯畫派注重細節的特點
每樣東西都畫得質地華美
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
這幅畫的前景有一個古怪的東西
你從畫面左下方往右上看才能看出是個骷髏頭
關於為什麼要畫這個呢
很多人說這是對死亡的永恆表達敬畏云云
我覺得這個說法很不靠譜
兩個活人畫肖像,扯哪門子死亡的永恆呢
更可能的解釋是那塊骷髏頭這個要素也好
這種變形的畫法也好
那都是趕時髦
兩個年輕貴族自然就不想落伍
一幅畫有了名氣之後就難免會被過度詮釋
比如為什麼那把魯特琴有一根弦是斷的呢
有人說這象徵了與亨利巴斯的談判的破裂
那這就屬於典型的想多了
我們中國人也有畫斷絃琴的例子
就是《博雅子妻》的梗
所謂欲將心事附搖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西方繪畫中的斷絃琴也就是個新柏拉圖主義的梗
在介紹拉斐爾的《聖塞西利亞》時
我們提到過就是用斷絃琴來表達
對世俗音樂的鄙視和對天上音樂的嚮往
託馬斯摩爾倒臺後
克倫威爾成為英國的第一權臣
在克倫威爾的引薦下
1536年荷爾拜因終於得到了亨利巴斯的認可
成為了都鐸王朝的御用畫家,年薪30英鎊
從此荷爾拜因算是正式躋身上流社會
為當時的英國名流畫了100多幅肖像
其中最著名的當然要數亨利巴斯的幾幅肖像
除了國王,荷爾拜因還畫國王的妻子
總共有六位皇后,她畫過安妮柏林
但是後來柏林被砍頭了,畫也被銷毀了
今天只剩下荷爾拜因的安妮柏林的素描
從素描看,這個安妮柏林也不算是什麼美女
當時神聖羅馬帝國的大使給國內寫的報告也說
安妮柏林脖子太細太長,豹牙胸小,臉上有雀斑
皮膚還曲黑,這個搞不懂
亨利巴斯當年怎麼就愛得死去活來的
那麼關於這種說法,我個人也是不信的
即便安妮柏林不是很漂亮
但也不見得就像描繪的那樣是個醜八怪
絕對有故意抹黑之嫌
我們看另一個藝名畫家畫的安妮柏林像
至少也是端莊大氣的
亨利巴斯的第三任皇后簡·希莫爾死於難產之後
凱倫威爾極力主張亨利巴斯娶一個新教徒王后
因此就選了德國克里維斯公爵的姐姐,也叫安妮
安妮遠在德國,亨利巴斯沒見過
所以就派荷爾拜因去德國把安妮畫回來給他看看
然後再做定奪
這個國王哪裡想到
他這個御用畫師完全是個沒有職業操守的人
他去了德國之後
克里維斯公爵這邊啤酒、香腸、燻豬肘子管夠照
這個荷爾拜因這個節操就去了爪哇國
把安妮畫得跟個天仙似的
那麼這幅畫帶回英國
亨利巴斯一看
那簡直就是千喜歡萬喜歡的意中人
立即就同意了這門親事
一高興還把女方的嫁妝給免了
接下來就是舉辦婚禮
一見到真人亨利巴斯立刻就完全崩潰了
這個新婚次日一大早
沒人,肯倫威爾還問
陛下,新王後咋樣啊
亨利巴斯咬著後巢牙說
怎麼樣?一點都不怎麼樣
我一點都不喜歡她
她既不好看
身上還有一股男文的味道
這個帝式的王後
竟然成了壓垮肯倫威爾的最後一根稻草
直接導致了她走向斷頭臺
不過荷爾拜因卻沒有受到什麼懲罰
亨利巴斯雖然很暴虐
但是對藝術家還是比較尊重的
他曾經說過
我可以封七個人當伯爵
但是七個伯爵加在一起也成不了一個荷爾拜因
就憑這句話
我們也能體會到荷爾拜因在英國有多麼的重要了
好,講到這裡
我們已經用了15講的篇幅
來介紹《美意復興》
接下來這個藝術史的旅程
就來到了屬於17世紀的巴洛克藝術
我們將與大名鼎鼎的
卡拉瓦喬、魯本斯和倫布朗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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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下一講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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