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史上唯一被廢除的憲法修正案——禁酒令

在美國18歲可以買槍 21歲才能喝酒 美國對於酒類低放程度 甚至超過槍支 那麼為什麼會出現 在我們看來 如此不合理的政策呢 這件事還要從1917年說起 1917年美國第十八條憲法 修正案規定 在美國境內禁止製造 運輸 銷售酒類 簡稱禁酒令 這條禁酒令執行了十四年 1920年生效 1933年廢止 這項政策最後帶來的 不是社會清明 而是黑幫犯罪和化學戰爭 這是美國酒業歷史上的 一個奇葩時期 它幾乎將釀酒業完全摧毀 改變了一代人的行為習慣 時至今日 美國青年21歲才能飲酒 就是當年禁酒令遺留的印記 想要了解禁酒令 就得先了解當時的美國社會 18世紀末戒酒運動開始興起 這股思潮力度比較有限 但是到了19世紀末20世紀初 社會背景發生了強烈的變化 19世紀末的美國 剛剛結束了工業化 隨之產生的是 一系列的社會問題 分配不公 貧富分化 勞資衝突加劇 移民大量湧入 權力貪腐等現象滋生 當時酒類最大的消費者是黑人 猶太人以及包括亞洲人 在內的外來移民 這些人普遍收入不高 素質偏低 白人清教徒感到傳統文化 受到圍攻 因而把酒館看作是犯罪的溫牀 面對這樣的現實 美國各地出現了 大量的道德立法和社會立法 禁酒令的頒布 就是其中的重要成果 當時女權運動興起 女權主義者極力投入到禁酒中去 很多女士對丈夫酗酒非常反感 男人們領到工資以後 第一件事就是買酒 酗酒是家庭暴力的一個重要誘因 因此女性主張禁酒 是為了保護孩子們的成長環境 也是為了使女性可以在家庭中 擁有與丈夫平等的地位 禁酒以後 工資可以多用於家庭生活 有利於社會的穩定 所以禁酒在當時的美國 有廣泛的群眾基礎 從1900年到1913年 啤酒的產量 從12億加侖 漲到了29億加侖 需要納稅的烈酒產量 也從9700萬加侖 狂漲到1億4700萬加侖 全國人均酒精消費量 增加了三分之一 美國人喝酒的量 達到了南北戰爭以來的最高點 要全面推行一項改革 少不了一個完美的理由 當時最大的社會巨變 是第一次世界大戰 1917年美國對德國宣戰 正式加入了 一戰協約國的陣營 德國成了美國的敵人 當時在美國釀酒的工廠 許多都是德國人開的 有一個反對禁酒的社團 名字就叫做 德國人美國人聯盟 德美都打起來了 這個組織當然變得臭名昭著 酒業引起了更為強烈的敵意 一戰為頒布禁酒令 提供了絕佳的時機 一方面釀酒需要糧食 戰爭時機 如此珍貴的糧食 用來供給軍隊還不夠 怎麼能拿來滿足 酗酒者的消遣呢 另一方面 當時美國的主要的釀酒師 釀酒廠都來自德國 因此禁酒也就等同於愛國 終於各路勢力 加上社會巨變的背景 造就了美國的禁酒令 在此背景下 美國頒布了兩個法律 第1917年憲法第十八修正案 通過這條修正案規定 在合眾國的領土內不得製作 銷售 運輸至最類飲料 同時也禁止了進口和出口 第二是1919年補充的 沃爾斯特法案 對禁酒的相關細節 進行了補充規定 對至最類飲料的定義為 酒精含量超過0.5%的飲品 沃爾斯特法案 把酒精含量的標準 定在0.5% 基本上宣佈了 所有酒類都是非法的 在這麼嚴格的法律之下 習慣飲酒的美國人 就真的不喝酒了嗎 當然不可能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一切政令都有漏洞可鑽 禁酒令也不例外 憲法規定 銷售酒精類飲品是違法的 卻不能禁止銷售釀酒的原料 但啤酒 這是一種酒精度 剛好在0.5%的啤酒 所以 這一產品並不算是違法 但是0.5%的酒精濃度 並不能滿足部分飲酒者 對於酒類之最的要求 啤酒廠轉而出售釀酒的原料 並聲稱這是做烹飪 或者烘焙用途的 有些酒廠 以葡萄乾加酵母的包裝形式 來出售 生產商會在包裝上 添加這樣的所謂溫馨提示 如果您不小心把這些東西 加入到一加侖的水中 並且置於密封罐當中 那麼您要小心了 它在二十天以後 可能會變成葡萄酒 判斷禁酒令有沒有效果 關鍵要看美國人喝的酒 有沒有減少 禁酒令生效前 有美國人酒精消費量的 相關數據 可是生效之後 這個數據就變成了零 政府當然不會統計 犯罪分子的飲酒量 或者統計了 也不會公開給人看 經濟史學家的研究 提供了一個接近事實的數據 波士頓大學經濟學系的 傑弗裡·麥倫教授等人 通過收集禁酒令期間的 肝硬化死亡率 酒精中毒死亡率 以及警察逮捕記錄當中 與酗酒有關的數據等等 運用統計學的方法 估測出了 禁酒令期間 美國人的酒精消費量 結論是 在禁酒令生效的第一年 美國人的酒精消費量 歷經了斷崖式的下跌 跌到了禁酒前的 30%左右 但是之後幾年 數據又開始爬升 一直恢復到了 禁酒前最高峯的 60%到70%水平 從數據可以看出 禁酒令的作用 並不是完全沒有 但是非常有限 喝酒的需求消滅不了 可想而知 地下渠道就會發達起來 禁酒的十多年當中 美國販賣私酒的 黑社會組織迅猛發展 因為法律幫他們消滅了 99.9%的競爭對手 受酒風險的提高 給敢於承擔風險的 私酒販賣 帶來了豐厚的收入 走私地下交易 成了一本萬利的買賣 當時 有很多有組織的犯罪集團 都是依靠這些利潤 而建立起來的 長達14年的禁酒 讓黑幫分子 建立起了全國範圍的網絡 不同地方的黑幫合作共贏 最終催生了 美國黑手黨的誕生 這些黑幫組織 依靠日漸強大的勢力 把私酒生意 變得越來越龐大 為了保證宗教活動的用酒 一些小規模的葡萄酒生產 依然是合法的 但是他們的供應 必須由政府集中管理 結果可想而知 少有官員可以抗拒 近在眼前的誘惑 因此政府內部 也逐漸出現了私酒交易 官員的貪污腐敗問題 日漸突出 很多政府的官員 甚至警察與黑社會勾結 為販賣私酒保駕護航 而在醫院威士忌 可以被醫生作為處方 開給病人 雖然處方上 有明確的標註 所有除醫療之外的用途 都是非法的 但實際上 並沒有專門的部門 對此進行監管 很多醫生隨意發放處方 醫院變成了 禁酒時期的 買酒的好去處 當然法律是嚴謹的 它不可能讓病人 無限制地買 法律規定 每個人每十天 可以購買一斤白酒 禁酒令催生了 更高的犯罪率 當時各州監獄人滿為患 很多安分守己的公民 被送進了監獄 據統計禁酒令期間 美國政府共逮捕了 約五十萬人 其中約三十萬人被判刑 而這其中 大部分並沒有犯罪前科 而只是因為喝了酒 用於禁酒令的財政經費 從一九二一年的 六百三十萬美元 增加到了一九二五年的 九百二十萬美元 到一九三零年時 高達一千三百四十萬美元 十年間翻了一番 禁酒期間 最令人不可思議的事情 莫過於有人聲稱 政府毒死了自己的公民 由於黑市上酒價太貴 很多酒鬼買不起 就去偷工業酒精來喝 一些私酒販子為了牟利 直接採用工業酒精 勾兌製成假酒 造成了大量飲酒者 身體受損甚至是死亡 據統計到一九二零年代中期 已經有大約六千萬加侖的 工業酒精被盜 這一時期由於酒精中毒 而入院的患者數 要大大高於以往 而在生產烈酒的作坊裡 由於自製的蒸餾設備 往往存在嚴重的質量問題 經常發生爆炸等嚴重事故 導致工人受傷 這種現象屢見不覺 聯邦政府很苦惱 結果想出了一個 更奇葩的辦法 在工業酒精裡 摻入雜質甚至是有毒的物質 讓其變得難以飲用 可是這南部島私酒販子 他們僱傭了化學家 對工業酒精進行淨化 磨高一尺倒高一丈 政府的相關部門 命令酒精製造廠 在其中摻入的物質越來越毒 越來越複雜 以提高淨化的難度 於是一場別開生面 史無前例的化學戰爭 在政府與私酒販之間展開 1927年 有化學家將買到的私酒進行化驗 發現裡面的毒質竟然無奇不有 包括煤油 汽油 苯 鋅 汞 尼古丁 乙醚 甲醛 氯鳳 奎寧 丙酮等等 簡直就是一張化學元素週期表 這樣的酒毫無疑問是致命毒藥 僅僅就1926年的紐約市的數據 就有約一千兩百人 因為喝到這種酒而致病 約四百人身亡 官方的數據統計 整個淨酒時期因為喝酒 中毒而死的人超過了一萬人 而且酒精勾兌出來的 是最劣質的私酒 經濟實力稍好一點的人 一般都能買到真正的酒 也就是說到頭來 還是害苦了窮人 原本希望通過淨酒降低犯罪 結果卻成了很多 有組織犯罪的誘因 原本希望控制貪腐 結果卻有無數的官員警察 和黑幫勾結在一起 原本希望通過淨酒 來提高人民的健康水平 結果有越來越多的人 酒精中毒進了醫院 政府不僅失去了 釀酒授酒環節的稅收 而且在淨酒的時候 還需要花費大量的財政經費 這一切使淨酒令 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賠本買賣 即使有如此多不合理的地方 淨酒令依然推行了十多年 十多年間 由於遊說團體和大眾媒體的宣傳 淨酒的理念 仍然代表著美國政壇的政治正確 1928年總統大選 贊成淨酒的胡佛 就戰勝了反對淨酒的阿爾史密斯 淨酒令繼續高歌猛進 1929年到1933年 美國迎來了歷史上 著名的大蕭條時期 在這段舉國悲催的時間裡 如何活躍經濟 如何讓國民吃得起飯 變成了唯一重要的事情 再也沒有人有心情去關注 喝酒到底道德不道德 相反的取消淨酒 或許能為活躍經濟提供些許助力 酒精的生產 可以擴大糧食的消費 拉動內需 這恰恰能夠為生產過剩的美國農業 帶來那麼一點希望 在工商業多一種商品的流通 就有可能為市場帶來更多的流動性 況且當時的人們 在經濟困難的情況之下 也需要飄香的美酒 來緩解他們緊張焦慮的心情 喚起他們對生活的希望 在這樣的環境下 1933年反對淨酒的 富蘭克林羅斯福當選了總統 這一年12月 國會通過了憲法第21修正案 允許各州制定自己的 關於酒精的法律 等於是廢除了第18修正案 而這條倒黴的第18修正案 也成了美國史上唯一的一條 被廢除的憲法修正案 淨酒令被廢除 導致黑市的酒價暴跌 黑手黨失去了大量的利潤 社會恢復了穩定 犯罪率降低 貪污腐敗問題迎刃而解 同時合法酒類生產企業 為政府創造了大量的稅收 進一步緩解了美國的經濟危機 毋庸質疑 淨酒令對美國酒業的打擊 非常慘重 淨酒令被廢除以後 酒精的消費量 並沒有因此大漲 仍然保持著 和淨酒令最後階段 差不多的水平 一直到大約十年以後 才重新回到 淨酒以前的狀態 淨酒運動把美國的葡萄酒 從一種精工細做的產品 變成了只求酒精作用的 快速消費品 從1919年到1925年 短短幾年間 加州的酒莊數量 從700家驟降到100家 全美的葡萄酒產量 從5500萬加侖 減少到3.5萬加侖 那些精心種植 和釀造精品葡萄酒的酒莊 不復存在 回顧淨酒令的頒布 人們從歡呼雀躍 再到陷入社會困境 最後回歸平靜 這一教訓 對於今天整個世界 仍然有著深刻的影響 淨酒令仍然遺留下了 它的歷史印記 比如酒吧文化 爵士樂和酒精管制規定 淨酒令時期 除非你手上有醫生的處方 和藥店的收據 否則你買瓶酒回家 還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因為一旦你拿著酒被抓住 就很難說清楚 銷售和運輸酒是重罪 人們不願意擔這樣的風險 於是無數的地下酒吧開業了 就這樣酒吧文化得到了推動 在此之前 西方更普及的 其實是咖啡館文化 有了地下酒吧 不能讓酒鬼們總是尬聊 地下酒吧的老闆們 於是開始組織娛樂項目 爵士樂由此開始 在地下酒吧流行起來 雖然淨酒令已經成了歷史 但是美國從來沒有放鬆 對酒類的管制 直到今天 美國各州都對酒的銷售與運輸 有著非常嚴格和詳盡的規定 此外美國對酒類零售執照的 發放管理也非常嚴格 消費者在買酒時 還需要出示有效的身份證件 未滿21歲 不能買酒不能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