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帝王傳 【羅馬帝王傳】馬約里安（二）巔峰抱團，拯救羅馬

英國劇作家莎士比亞在麥克白中說過 凡是以不義開始的事 必須要用罪惡才能鞏固 在西羅馬帝國的最後時光 不義似乎已經成為了主旋律 乃至於後世諸多史學家會將道德墮落作為帝國衰亡的主要原因 然而 導致不義的從來不是個人的墮落 而是法律乃至整個國家機器的崩潰 瓦倫提尼安試圖擺脫控制 恩將仇報地殺死埃提烏斯 瓦解了埃提烏斯苦心經營的帝國軍事力量 而彼得羅尼庫斯·馬克西穆斯又殺死了瓦倫提尼安 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 馬克西穆斯通過賄賂宮廷中的官員搶先登上了帝位 他試圖通過全盤接任前任皇帝家中的全部女眷來鞏固自己的權力 然而 整個帝國 下至市民蠻盟 基層軍官和底層教士 上至東羅馬帝國時任皇帝馬爾西安 幾乎沒有人會承認他的帝位 畢竟 殺死前任皇帝只需要利用人們對於他的不滿 但是 想要自己當皇帝 至少得有廣泛的支持 而馬克西穆斯除了賄賂宮廷官員搶取了皇室女性以外 幾乎沒有任何能力為任何勢力做任何事情 這種空頭支票又怎會有人去買賬呢 更為糟糕的一點是 西羅馬帝國再一次低估了汪達爾人的實力和野心 這是古典帝國晚期一個反復發生的決策錯誤 直到汪達爾人犯下同樣的錯誤 低估了貝利薩流的遠徵為止 馬克西穆斯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 取消了汪達爾王子胡內裏克與瓦倫提尼安三世女兒的婚約 這使得汪達爾王蓋薩裏克決心撕毀和平條約 節約羅馬 汪達爾人宣稱他們得到了前任皇帝遺孀的支持 並立即做好了軍事準備 還在做著皇帝夢的馬克西穆斯 慌忙啟用了已經退休15年之久的前任高盧軍事長官阿維圖斯 授予了他御前軍事長官的職位 並請求他立刻前往希格特人處求援 455年5月 馬克西穆斯建位僅僅兩個月後 蓋薩裏克就在羅馬的臺伯河口登陸 而幻想中的希格特援助仍然遠在天邊 馬克西穆斯在恐慌中試圖逃離羅馬 但是很快就被憤怒的市民們撕碎 他的屍體被肢解 丟進了臺伯河中 他的兒子帕拉迪烏斯和其他的親戚親屬 也很有可能一同被殺 在汪達爾人到來後 據說教皇利奧一世為這座古城以及居民懇求憐憫 顯然這是基督教會試圖證明自身神聖性的一種找補 汪達爾人雖然並未完全毀壞城市 但是持續14天的劫掠對羅馬城的毀壞是前所未有的 公共建築和神廟中的貴金屬全部被搶走 大量公民被殺死 而剩下的貴族則淪為迦太基的囚徒 汪達爾人抓住了上一集中幾乎所有的重要貴族 包括埃提烏斯之子高登提烏斯 前任皇帝遺孀裏希尼亞尤多克西亞 曾經許配給馬約裏安的公主普拉迪西亞和尤多西亞 不論他們有多後悔這一切的發生 阿維圖斯在得知汪達爾人的入侵和馬克西穆斯之死之後 在西哥特國王迪奧多里克二世的支持下 於455年7月與高盧的羅馬人和蠻族酋長在阿爾勒結盟稱帝 一個月後 他得到了西羅馬殘存元老院死馬當活馬醫師的承認 而這一時期馬約裏安在整個455年中 很可能全年都在和裏希穆、埃及迪烏斯等人一起 全力安撫意大利亞的埃提烏斯舊部 防止他們做出類似斯提裏剋死後殘部洗劫羅馬那樣的變亂 但是我們往消極的方向說 他很可能無心也無力阻止汪達爾人的進軍 縱覽阿維圖斯的履歷 我們可以看見一個決定性的地緣符號 那就是高盧 他與馬約裏安、裏希穆等人一樣都曾在埃提烏斯的高盧軍隊中服役 他的家族代表了高盧羅馬人的政治利益 而他本人則與阿基坦的西哥特人關係良好 多次在帝國與西哥特人的合作中扮演關鍵角色 阿維圖斯並非無能之輩 他很清楚他需要對這個殘破的帝國做些什麼 對內,眼下需要立刻利用他手中的高盧人脈和西哥特盟友 西哥特人長久以來一直試圖融入帝國的體系之中 一些歷史學家甚至認為 如果西帝國不那麼擊中南反 西哥特人將會扮演類似東帝國伊蘇裏亞人那樣 在衝突中成為帝國一分子的角色 而眼下,西哥特國王迪奧多里克二世 也需要利用帝國做好正統性宣傳 以規避自己殺兇奪位的不良影響 雙方的合作一拍即合 對外,必須解決嚴重的汪達爾人問題 蓋薩裏克可不會和帝國合作 他的名字對於羅馬的威脅 是絕對可以和阿提拉、阿拉里克 這些更為人所熟知的名字並列 甚至遠遠超過後兩者 因為他不僅取得了西羅馬的糧倉北非 還不斷侵擾著地中海諸島 意大利亞乃至東羅馬帝國 事實上,汪達爾這個名字 本身就已經充滿了毀滅的意味 而這一時期乃至查士丁尼時期的史書中 我們經常能看見的不止汪達爾 還有迦太基 蓋薩裏克之於汪達爾 足以和漢尼拔之於迦太基相提並論 而他取得的一個又一個勝利 同樣足以喚起羅馬人的恐懼 為瞭解決汪達爾人問題並坐穩王位 阿維圖斯迅速藉助他本人的崇高聲望 招募了一支以希格特人為主力的軍隊 其中包括了部分高盧羅馬人 阿維圖斯在某種哥特人利益交換的背景下進入羅馬 他任命的軍事長官雷米斯圖斯 是個地地道道的哥特人 沒有記載任何的羅馬背景 與此同時 希格特王迪奧多里克藉助了羅馬的權威 得以洗脫了殺兄奪位的惡名 作為羅馬人的蠻族盟友 希格特人迅速擊敗了蘇維會王國 隨後撤出了加利西亞 把這片區域還給了帝國 因而同時期一些認為阿維圖斯完全是希格特人傀儡的說法 其實並不怎麼能夠站住腳 此時希格特的實力還不足以影響整個帝國 甚至對於高盧和伊比利亞的影響都極其有限 也完全沒能力扶持這麼個傀儡皇帝 雙方合作的目的還是集中在拓展希格特人的影響力 和保護伊比利亞的帝國疆土 希格特人進入帝國的嘗試取得了成功 而阿維圖斯得到了元老院的承認成為羅馬皇帝 目前看起來似乎還是雙贏 但是在晚期羅馬國家機器徹底走向崩壞的大前提下 就不能指望不存在意外 而這個意外很快就發生了 阿維圖斯和戈特人錯誤估計了羅馬城被劫掠的程度 汪達人的殘暴劫掠導致羅馬城糧食短缺 政府的財政更是破敗不堪 因此他不得不解散一部分的戈特士兵 並融化剩餘沒有被汪達人搶走的雕像作為貨幣 來支付士兵們的遣散費和薪資 既然阿維圖斯殘存的高盧戈特軍隊 無法完成對抗汪達人劫掠的任務 於是他再次不得不依靠意大利亞的本土軍隊 沒錯就像他的前任馬克西穆斯和前前任瓦倫提尼安三世一樣 阿維圖斯又又又啟用了馬約裏安和李希默等人 這次他授予了李希默軍事長官的職務 一方面是利用埃提烏斯的舊部和意大利亞的軍事力量 此外很可能也是由於李希默的希戈特血統想和他套套近乎 根據普利斯庫斯的作品片段 和伊比利亞的海達提烏斯記載 456年3月,汪達爾人捲土重來 這次他們洗劫並摧毀了卡普阿 這個行為真的和當年漢尼拔是一模一樣啊 李希默負責帶領意大利亞的軍隊前往西西里島 擊退汪達爾人的進一步行動 李希默利用希戈特人的情報 帶領他麾下的部隊 最終在科西加島追上並殺死了前來劫掠的汪達爾人 重新讓意大利亞地區看見了擺脫汪達爾陰影的希望 正是在抗擊汪達爾人的行動中 李希默掙到了他們政治意義上的真正第一桶金 從而確認了意大利亞本土對他和馬約裏安李希默集團的支持 但是阿維圖斯皇帝卻並未從中受益 民眾只看到了他躲在蠻族後面 試圖以高盧羅馬人和戈特人間接統治意大利亞 而無力親自去解決問題 甚至阿維圖斯的老巢高盧 也出現了反對這麼一位軟弱皇帝的陰謀 西羅馬帝國已經破碎 在汪達爾人的屠戮下出現的末日情結 不亞於之前或是之後的任何一個時代 不管是軍隊還是蠻盟 平民還是貴族 都需要一位能徵戰四方 同甘共苦的統帥 一個掃空陰霾帶來勝利的皇帝 否則這個所謂的皇帝頭銜就會失去任何意義 帝國也將提早迎來毀滅 終於在456年9月初 馬約裏安和李希默正式決定起兵反叛 整個意大利亞群起響應 阿維圖斯倉促逃往高盧 留下他任命的御前軍事長官 雷米斯圖斯駐守 很快 在9月17日 雷米斯圖斯被馬約裏安和李希默等人殺死 西方的元老院剝奪了阿維圖斯的合法性 你知道了 馬約裏安是我的兄弟 我們曾並肩作戰 擊敗過許多蠻族 我和埃及迪烏斯早就認識了 這傢伙在高盧強得不可思議 我認為我們三人組隊 可以產生很好的化學反應 有時候做出決定很難 經過許多個日夜的思考 我決定把天賦帶到羅馬 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讓我的兄弟馬約裏安 穿上皇帝的紫袍了 致於阿維圖斯和迪奧多里克 祝他們在阿基坦一切順利 就這樣 阿維圖斯成為了高盧跑男 但是他不得不擊敗叛軍 以證明他的權威 他倉促任命了 曾與他一同前往戈特人處 求援的尼塞亞努斯 Messianus為高盧的軍事長官 隨後率領著他的戈特僱傭軍 重新進入了意大利亞地區 在456年10月17日 阿維圖斯在皮亞勤察附近 進行了最後的決戰 他的軍隊一度攻進城中 但被李希默所率領的龐大軍隊 徹底擊敗 馬約裏安本人被記錄為 恰好及時地在最後時刻趕到戰場 而並非與阿維圖斯直接刀兵相見 阿維圖斯被要求出家 成為皮亞勤察主教 他的政治生命已經結束 但隨後 他的醫學生命也很快終結 死因眾說紛紜 這一段關於阿維圖斯之死和退位的史料 多方驗證下一般被解釋為 帝國試圖掩蓋馬約裏安的參與 因為作為一名已知皇帝的謀殺者 很可能會阻礙他獲得政治支持 特別是在阿維圖斯的老巢高盧 類似的例子在整個羅馬人 乃至絕大多數人類文明的歷史中 都屢見不鮮 謀殺作為一個政治污點 總是需要一定數量的白手套或替罪羊 甚至是編出一些極其抽象的死亡方法 以掩飾這種當權者的不道德行為 總結一下 這一時期的馬約裏安、李希默集團 阿維圖斯的高盧集團 和馬克西穆斯的陰謀集團 能奪取政權 其實最核心的因素還是以快打慢 抓住了其他地區勢力的反應空隙 瞬間發難 政變成功 這是西羅馬帝國後期政治混亂的真實寫照 而無需找補或開脫 各支勢力依託人情作為媒介 你方唱罷我登場 這一趨勢其實在 埃提烏斯試圖依靠著他和阿提拉的私人關係 對抗蠻族挽救羅馬 和在後續阿提拉入侵時 埃提烏斯依靠個人的人情 和阿維圖斯等人的關係 拉攏希格特人對抗阿提拉 在這些時間裏 如此的人情 就肉眼可見地凌駕於帝國的政治體制 乃至於整個羅馬國家之上 所以對於後埃提烏斯時代的統治者們 或者說人情軍閥們而言 利用私人和家族關係 填補國家機器的漏洞 已經逐漸由習慣成為自然 在阿維圖斯被殺死後的公元457年1月 東羅馬帝國的皇帝馬爾西安 也幾乎同時去世 東西羅馬同時出現了地位空懸的情況 十一天後 瑟雷斯人利奧在阿蘭戈特血統的權臣 阿斯帕爾的力挺下即位 視為利奧一世 利奧一世和阿斯帕爾的關係並不算和諧 就像古今中外任何被擁立的統治者一樣 利奧一世很快就試圖 拉攏東帝國境內的伊蘇裏亞人的支持 他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伊蘇裏亞人的首領 塔拉西斯 以換取後者對他權力額外的軍事保障 這位塔拉西斯還有個更為人所熟知的名字 那就是東羅馬帝國的皇帝支諾 公元457年2月 李希默很快得到了來自東帝國的尊貴者的頭銜 並保留了軍事長官的權位 而馬約裏安也同時成為了御前軍事長官 似乎東帝國的想法 是想讓這二人同時作為西方的最高軍事長官執政 西方的地位被擱置了 而馬約裏安、李希默集團 也能基本保質保量地完成保護羅馬領土的任務 阿勒曼尼人的部隊 很可能在春季的某個較溫暖的時間點入侵了帝國 他們從雷地亞省 也就是今天的瑞士 翻越阿爾卑斯山侵襲羅馬領土 一直到馬交雷湖 馬約裏安派出了他的部下 軍務長官布爾科 代表馬約裏安本人率領他的軍隊 在阿爾卑斯山腳下攔截並擊敗了阿勒曼尼人 這場勝利為馬約裏安贏得了士兵們徹徹底底的擁戴 他們不再稱呼其為長官 而是黃袍加身 不,應該說紫袍加身 尊奉其為皇帝陛下 馬約裏安也很明智地並不急於登上皇位 他於457年4月1日正式接受了東羅馬帝國凱撒的任命 並拉攏到了足夠元老的支持 在457年12月28日 終於成為了西羅馬帝國的奧古斯都 這個時間點的羅馬帝國 表面上看呈現出有趣的對稱局面 表面上看 東西帝國都有一位出身於軍官的羅馬皇帝 而他們卻又受制於一位信奉阿里烏斯派的蠻族軍官 而後者無法成為皇帝 除此以外 還都有一個帝國以外的需要羅馬皇帝幫助 以進入帝國體系內的蠻族盟友 但是實際上正如我之前所提到過的 西羅馬帝國的政治體制崩潰後 不得不用個人的關係對政治體系進行彌補 馬約裏安·李希默政治集團 是這種人情政治的終極產物 如果說東羅馬帝國的政治鬥爭 無非是爭奪改革後的東羅馬野戰軍的主導權 西羅馬帝國的政治局勢可以概括為 馬約裏安和他的各種朋友們 人們又一次在羅馬看見了三巨頭甚至四巨頭 但是羅馬已經不再是那個擁有整個地中海的羅馬了 並且這種人情關係是直接擺在檯面上的 馬約裏安就職典禮上對於李希默的稱謂是 我的好朋友和好戰友 而非利奧伊士對於阿斯塔爾那樣的近而遠之 這雖然說明瞭二人的友誼和馬約裏安的個人魅力 但是也是整個西方帝國崩壞 而不得不用人情的無奈寫照 政令不行,民生凋敝,外敵入侵 但這一切還遠未結束 永恆之城還在羅馬人的手中 西部的羅馬宮廷目前仍然有獨立延續的可能性 哪怕兵源的缺失迫使帝國軍隊大量使用蠻蒙士兵 哪怕意大利亞和伊比利亞的城市化為灰燼 哪怕無數的羅馬人在汪達爾人的手中身陷囹圄 失去的土地和蠻蒙可以被重建 失去的親人和繁榮仍可能重聚 馬約裏安皇帝還很年輕 事實上他一直被認為是juveniles 即青年軍官 但是羅馬已經不剩下多少時間了 這是一場生死競賽 蠻族已經嗅到了帝國的虛弱 他必須迅速恢復那些動亂中的省份 擊潰那些蠻族並且最終徹底光復帝國的疆土 很幸運的是目前他的朋友們都願意幫助著他 埃及迪烏斯替他安撫著高盧羅馬的貴族 李希默選擇了馬約裏安 他獨自承擔著弒君的名號並且支持他成為皇帝 伊利利亞的馬賽裏努斯從東羅馬轉向了馬約裏安 為他送來了兵源與艦隊 西羅馬帝國的土地上出現了近100年來罕有的團結 而當羅馬人團結起來的時候 光復帝國的願景將會近在咫尺 如果成功 這將是能與奧勒良皇帝媲美的偉業 只是以人情撐起來的政治結構 也必然會因為人情而走向終極 凱撒 龐培 克拉蘇 安東尼 烏大維 雷必達 李希尼 君士坦丁 歷史已經證明瞭羅馬國家並不能依賴人際關係輕鬆駕馭 而越是親密無間的朋友 背叛就愈發致命 在悲劇發生前所拯救這個國家的一切努力 終究會淪為悲劇英雄的一個註腳 啊 他有機會能拯救這個破碎的國家 在走進馬維裏安收復羅馬故土的勝利之前 下一期UP主計劃先聊一聊老生常談的話題 那就是西羅馬帝國究竟因何衰亡 為後續的更新做好鋪墊 最後 厚顏無恥 求下大家多多的三連 多多的支持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