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诸和王之涣同名詩《登鹳雀楼》境界高下之辨 | 《唐詩之意境·绝句篇》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蔡老師 前十九集中,我們與大家一同領略了唐人律師的風采 對六首五律和十三首七律進行了深入的討論 在後續的視頻中,我們要開始走進絕句世界 一起感受唐人絕句的意境之美 絕句最重要的審美特徵就是以小見大 我們可以從三個不同的層次來理解和分析以小見大 第一是文體層次 此處的小,首先是指體材之小 大,是指含量之大 小,指區區四字,僅有二十或二十八個字 而大,則是指空間時間之大 詩人用極少的文字描述自己無限的情勢 短短的四句詩 就要將眼前的景物、內心的情感、人文風貌 乃至整個世界宇宙的氣象都融入進去 這就很考驗詩人的想像力 這種想像力,我認為主要體現在對時空的書寫上 第二是主題層次 唐代絕句的主題大致可以歸為 山水、邊塞、愛情、歸遠、公遠、懷遠、送別、歷史八大類 其中愛情與歸遠、公遠、送別與懷遠的時空營造多有交疊之處 故本節目不討論以愛情和送別為主的作品 接下來的集數將選讀六大主題中 在時空營造方面最為著注的作品 並總結每一種主題時空營造的獨特之處 第三個是具體作品的層次 落實到具體的詩篇文本之中 這裡的小和大又涉及了很多需要探究的問題 例如詩人描寫的景物所選的是小小的物像還是宏闊的景象 詩人所選的時間是瞬間的變化 一連串的動作 曠日持久的事件還是更漫長的歷史進程 通過這些素材 詩人力圖在我們心中換取什麼樣的時空感 是對季節變化的情動 對政權朝代更迭的傷悲 還是對宇宙永恆實相的體悟 最偉大的絕句詩人 無論是寫什麼題材 總能夠用最為獨特 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方法 去編織時間和空間經驗 從而取得最能換得美感的事工張力 在接下來的集數中 我們將從時空書寫的角度出發 按照不同的題材分類 一同領略唐代絕句的審美藝術 在選擇詩篇上 我們當然盡可能選擇膾炙人口的名詩 以方便大家的理解 另一方面 我們也會選擇詩人關注較少 但在時空書寫上有獨特創新的絕句 以大家分享 讓這些蒙純的民族 再度閃耀他們應有的藝術光輝 今天還有一些時間 我們就開始談五絕山水吧 五絕山水的精品 可以細分為兩大類 一類是以描述景物空間為勝的 另一類則是以描寫時間流人 或是以景物中的活動為勝 這兩類在時空關係的塑造上 各有特色 以景物空間描寫為勝的絕句 主要集中在對視聽之慾的描寫 通常是以視覺描寫為主 包括平視仰視俯視的視角 和遠近的變化 時常還附以聽覺等感官的描寫 盛唐早期詩人 唱珠王之煥所寫的通明詩 《登關闕樓》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我們先讀唱珠的《登關闕樓》 窘臨飛鳥上 高出市城間 天是微平野 河流路斷山 關闕樓位於山西永濟市蒲縣 建於北周 於元朝初年毀於戰火 後來現代人又翻新重建 唱珠這首詩其實寫得還是不錯的 但卻沒有什麼名氣 現在很少人知道 我想一個重要的原因是 詩人王之煥《登關闕樓》名聲太顯赫 壓根沒有唱詩揚名的機會 唱詩第一句圍繞著關闕樓之高展開描寫 窘臨飛鳥上十分具有想像力 這個樓有多高呢 高到在飛鳥之上 第二句高出市城間與第一句有些重複 也是用誇張的手法描寫此樓的高 但市城間十分抽象 不是具體的景物 下一臉也頗有氣派 充滿動感 天是微平野 講平野與天空的互動 如果說天空將平野包圍起來 那麼此詩與王之煥《登關闕樓》相比 輸在哪裡 我認為就輸在讀者的帶入感 問題就出於誇張的手法帶來的副作用 我認為誇張手法 極容易將讀者的注意力引向了詩人的華麗文章 而通過誇飾的文章觀悟感悟 中各一層 正是如此 以誇張見長的漢大夫寫物 往往只是在我們眼前羅列物象 而不能將我們帶入觀悟感悟的活動之中 然而為什麼李白 其誇張之能色的名句 卻能讓我們直接進入李白觀悟感悟的心境呢 這裡君不見起了關鍵的作用 第二人稱的呼喚 掃盡了誇張文字固有的帶入感 讓讀者聽者與李白一同觀悟 想像抒情 王之煥《登關闕樓》的寫法迥然不同 用詩譜詩前進 沒有半點誇飾 而產生的效果又怎麼樣呢 白日依山近 黃河入海流 欲穹千里目 更上一層樓 這首詩採用了定點描寫法 詩人站立的地方固定了 但使用的卻是全方位的動態視角 不斷變化延伸 由於當時的關闕樓是作為軍事瞭望之用 所以建得極高 大概有七十多米高 因而詩人登臨此樓 首先用了俯瞰的視角 白日依山近 詩人眺望遠方 太陽在群山處落下 近不是靜態的 而是具有動感 是詩人看著太陽 慢慢的消失在群山之後的過程 太陽向西邊落下 而黃河入海流 則是向東邊流入海中 詩人的視角從西面向東無限延伸 落日向西 河水向東 這樣東西兩邊已經到了視線的盡頭 接下來要怎麼再寫呢 實寫已經寫到了畫面的盡頭 那麼詩人就改用虛寫 繼續擴大場景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餘下的景物他沒有打算再寫 而是告訴讀者 要看到更雄偉壯觀的景色 那就必須再上一層樓了 這就給了無限想像的空間 清代沈德前唐詩別才說 事與皆對 獨去不嫌棋牌 古高古遠 正點出了此事精妙之處 這首詩為什麼可以做到 全詩對偶而又不沉悶呢 先看前兩句 其晴霧對比十分明顯 色彩極鮮豔鋒利 落日的紅色和山的綠色 河的黃色和海的藍色 讓整個畫面非常生動 再看後面兩句 這一連的對偶很難被識破 因為從詩意上來看 這兩句並非是寫景的對偶 而是一個流水對 因此讀者一般不會發現 此句的對照 我們從句法來看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是一個有條件的社文句 須辭欲窮更上 這句話是極為難得 不露痕跡的對偶 因此此詩讀來極為流暢愉悅 完全置身於關闕樓的風光之中 渾然忘卻這是一首詩了 讀者親身進入關闕樓 身臨奇景享受視覺衝擊 還在無意有意之間 感悟了一個人生的哲理 站得越高看得越遠 這一個人人皆知的常理 經過詩人一番加工 就變得耐人尋味了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所產發的思考 不像頌詩那樣有明顯的說理目的 非要說服別人不可 詩人則是蘊極在觀景之中 是自然而然的抒發出來的 讀完此詩我們才會猛然回頭 發現這首貌似簡單的絕句的藝術的表達 是多麼高潮 下一集我們再讀另外三首 《五言絕句三水》 探究孟浩然、祖勇、柳宗元 三位詩人在時空營造上的高潮手法 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