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廣東、福建有這麽多祠堂?
Chris的軍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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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龍洲五獅子拜祖宗
每次一到傳統節日
這些依託廣東福建地區
大大小小的祠堂開展的特色民俗
就會成爲刷屏的對象
相比之下
北方几乎絕跡的祠堂
不免就有些讓我們略感單調了
白鹿園裏有這樣一個場景
村裏族人每次犯錯
族長白家軒都會把他們叫到祠堂
讓他們跪在列祖列宗
和全體族人的面前接受懲罰
破冰行動中
也有警方不辭辛苦
出動幾千警力
圍剿一個以農村宗族爲核心的
製毒團伙的場景
破冰行動寫的是嶺南廣東
廣東福建至今還大量存在的村莊祠堂
與電視劇中的描寫相應成趣
但故事背景設定在北方地區的
白鹿園中那種清末民初
強大的宗族文化
則不免會讓我們跟現在北方地區
已經絕跡的祠堂聯繫起來
倍感突兀
那麼是什麼造成了南北雙方
這種巨大的文化差異呢
我們這期就來聊聊這個事
公元前幾萬年的一天
黃河流域一個名叫阿炳的原始人
穿着樹葉
唧哩哇啦地跑了過來
之所以叫他阿炳
是因爲他最擅長畫大餅
雖然每天起得比雞早
睡得比狗晚
但還是一無所獲
於是村裏人都親切地稱呼他爲阿炳
這天只見阿炳左手扛着鏢槍
右手提着大錘
意氣風發地埋伏在一塊大石頭下
他準備一舉端掉
即將出來遊玩的小野狼一家
在近距離觀察了這羣野狼好幾天後
阿炳摸清了他們的生活習性
說句大話
不管野狼早上是喫油條
還是喝豆漿
他都瞭如指掌
自從老父親給他們兄弟幾個分了家
他就不出意外地
過上了朝無晚久的生活
早上提根棍子早早出門
溜達一天
晚上披星戴月
雞場碌碌
喫了上頓沒下頓
變成了生活常態
不過摸魚也有好處
就是你總是不知道
什麼時候能撞上狗屎運
一窩躺着曬太陽的小狼仔
就被他撞上了
他想着要是能在這個時候
把他們一舉拿下
那今天就不用喝西北風了
可惜手裏沒傢伙
只能明天了
第二天上午出門時
他跟勤儉持家
從不好喫懶做的老婆
描繪了一下今晚大餐的圖景
熟料老婆深知他打獵成功率之低下
堪比歌頌更新
非但一句好話都沒有
還直接讓他滾
老孃自從嫁了你
整日喫糠咽菜
你看人家隔壁誰誰誰
天天大魚大肉
等你打來喫的
老孃我早就餓死了
回憶完畫大餅再度慘敗的場景
阿餅沒有氣餒
他重新燃起了鬥志
揚名立萬必須就今天了
做着白日夢的他
終於等到了獵物的出現
此時不發
更待何時
接着就是阿餅跟狼羣
太陽西斜的時候
雙手空空的阿餅
晃晃悠悠的走進了家門
老婆看到獵物再次石沉大海後
譴責聲又如雪片般飛來
阿餅也徹底崩潰
接着就開始了常態化養病
小病大養
大病暴養
無病也養
基本進入半癱瘓狀態
就在這樣無所事事了半年之後
阿餅有一天突然從牀上蹦了起來
哥們我誤了
經過了夜以繼日的刻苦修行
阿餅的絕世神功終於達成
是時候讓你們見識下我的實力了
於是他在老婆
雷打不動的罵聲中竄了出去
到了傍晚
阿餅出乎意料的扛回了好幾只獵物
村裏人瞪大了雙眼
就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他
同行的還有阿餅分家後的弟弟們
阿餅終於意識到了
人多力量大的重要性
在以後的日子
也把家族協作這個法寶貫徹到底
很快阿餅就和弟弟們做大做強
成了富甲一方的大戶
老婆的態度180度大轉彎
深深領悟到了前距後攻的精髓
村裏人看到阿餅靠家族協作
從一個該溜子變成暴發戶後
也都開始學習起來
不出幾年
村子裏就出現了一個個
以小家族爲中心的聚居點
光有家族協作還不行
怎麼把這種協作的力量
發揮到極致纔是關鍵
面對時間已久
血緣疏遠
大火紛紛磨洋攻的現實
阿餅又計出了大招
隔代不親沒事啊
建個祠堂
裏邊掛上咱家老祖宗的牌位
隔三差五就來拜拜
有錢一起掙
有獵一起打
你要是胳膊肘往外拐
先看看祠堂裏的祖宗答不答應
就這樣
最早的宗族和宗廟
就在華夏文明的早期時間中誕生了
生產力的低下和自然環境的惡劣
是催生宗族協作的根源
而祠堂的出世
則是爲了將這種協作發揮到極致
不光是原始打獵
要是哪天發個大水
下個大雨
也都需要這種
以宗族爲基礎的集體協作
久而久之
黃河流域就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祠堂
朝廷的大祠堂叫做宗廟
官員貴族的祠堂叫做家廟
而平頭百姓的小祠堂也就叫祠堂了
既然祠堂的起源地是在北方
那爲啥今天北方的祠堂數量
要遠遠少於南方呢
這就不得不提到
我們前幾期視頻裏講過的粵語的形成
和北人南遷的歷史了
每次在草原上一有個風吹草動
天災連年
啃着牛肉乾的遊牧民族
就騎着馬唱着歌南下了
憑啥你們中原人天生出生在羅馬
而我們草原人天生就是牛馬
華北平原一馬平川
無險可守
所以每次塞外騎兵長驅直入
中原人都只能開潤
打不過你們還跑不過你們嗎
於是在這種南北對峙的大背景下
中國歷史上
一共有四次大規模的北人南遷浪潮
分別是西晉時期的五胡亂華
永嘉難度
唐朝時期的安史之亂
北人難度
北宋時期的建炎難度
以及宋元頂革之際的南宋難度
今天廣東福建的很多祠堂追根溯源
都會找到家譜中記載
先祖最早是在宋元之際
才入米入月的記載
在這四次驚天動地的移民巨浪中
黃河流域的中原人
漸次填滿了廣闊南國
江南嶺南縱橫的山地
讓大草原上
縱馬馳騁慣了的胡人騎兵目瞪口呆
他們哪見過這陣勢
也只能望山心嘆了
而且南方這種獨特的地貌
也特別利於一個個小家族的聚集
要不你看歷史上的桃花源
怎麼都就出現在南方呢
好拉書歸正傳
託家帶口的北人
來到南國後
醜啥都稀罕
習慣了老家一望無銀的廣闊平原
乍一看這層層疊疊的山地
不由得憋得慌
就連村頭的富貴
都鬱悶得不行
在北方還能時不時去莊稼地裏
來個千米賽跑
但自從跟着主人南下
才發現這地兒啥都沒有
每天只能在山溝溝裏自娛自樂
而翻山越嶺的北人
每天都帶着對故土的思念
遙望遠方
家鄉的山山水水
一草一木無時不在夢中浮現
不知道那逃命時
沒來得及待的祠堂牌位
是不是已經淪爲了
胡人生活的邊角料
哎呦我的祖宗哎
於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祠堂
就在溝河縱橫間的南國拔地而起
這些新建祠堂
也都把自己家的始祖放在了北方
不管你今天是江西人
是廣東人
還是福建人
幾千年前
大家都是中原人
我們看中國歷史
總會發現一個
迥異於西方歷史的地方
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王朝循環
每兩三百年的時間
就會有一個大一統王朝
走完從萬國來朝到帝國日暮的全過程
這彷彿已然是一個顛簸不破的規律
而伴隨每次帝國日暮而來的
就是血腥慘烈的王朝戰爭
一將功成萬古枯
這些戰爭的發生地點
又基本都是
在作爲古代統治核心區域的中原地帶
所以雖然每次改朝換代之後
北方都會重新建起精美的祠堂
但到了王朝末年
這些精美的祠堂
大都會再次毀於戰亂
重蹈國初覆轍
而這種每隔兩三百年
就來一次的人口建築
風俗的大洗牌
也勢必會對北方的宗族勢力
造成巨大沖擊
同時
北方的開闊地形
也使得宗族內部的聚居地
離得有點遠
海闊平於月
天高任鳥飛
這雞腳嘎啦的地方
哥們兒是待夠了
反正到處都是地兒
此處不留爺
自有留爺處
憑咱這一身技藝
上哪兒不能跑口飯喫
而被密密麻麻的山地
分割殆盡的長江以南
則使得南遷而來的北人
只能窩居在山溝裏
這種閉塞的空間
最多隻能容納幾十戶
幾百戶居住
要是再多
大家就一起去
喝西北風了
因此
南方的村莊多是同姓聚居
村莊間的溝通難度
也因爲這種交通不便的地形
大大加劇
在南方
要是想去鄰村串趟門
在當時
你就得自備上幾天乾糧
在這種閉塞的環境裏
南方宗族的力量和向心力
肯定會出奇的強
不光是家族裏的婚喪嫁娶要管
穿個破洞牛仔褲
配個假髮上街
可能都要叫你
到祠堂裏批評幾句
這種嚴格的宗族傳統
在上面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
在這片悉尼國土上
保持了近千年
因此
越是地形崎嶇的嶺南
宗族文化就保存得越爲完整
而隨着宗族文化開枝散葉的
就是以今天廣東
福建
江西等地區
爲代表的宗族文化
華龍洲
逛廟會
拜祠堂
長幼有序
尊卑肅然
這些都是在宗族祠堂
濟潤下的優良傳統
但是有好的一面
畢竟就會有壞的一面
廣東福建地區
時至今日
還比較嚴重的重男輕女現象
就是祠堂文化的瑕疵
在一個個人
完全服從宗族的社會里
宗族的價值取向
就成爲了個人的價值取向
也正是
只有男性
才能寫入祠堂家譜的硬性規定
讓嶺南地區的重男輕女
長生不衰
大家有沒有想過
一個制度能獲得社會認可的原因
固然有很多
但是在中國古代
這樣一個強大
中央集權的國家裏
宗族和祠堂
之所以能夠推行開來
很重要的原因
其實是官方的推動
成龍有一首歌叫國家
其中有這樣一句歌詞
家是最小國
國是千萬家
前面提到
宗族文化在古代中國
是一套系統而全面的體系
皇帝的祭祖場所叫宗廟
官僚貴族的祭祖場所叫家廟
而平民百姓的則叫祠堂
名稱雖然不同
但其實是一個東西
一個小祠堂
就是一個小的權力中心
它承載着一個小家族的興衰榮辱
但惜禍福
那幾百個
幾千個
幾萬個小祠堂
合起來就是一個國家的宗廟
它承載的
就是一個國家的波瀾壯闊
蕩氣迴腸
中國古代
有着皇權不下限的說法
國家權力的觸角
到縣城一級就停止了
縣以下基本就是自治
那麼靠什麼實現自治呢
總不能一個村找個地兒
大傢伙去村頭摔跤幹仗
誰贏了挺誰的吧
這種情況下
宗族的作用
就體現得淋漓盡致了
先太爺說了
明天要收個稅
後天要修個壩
大後天還要抗個洪
有了宗族的組織籌劃
這些村級事務的運行
就變得萬分容易
雖然宗族自治
在古代中國廣泛的存在於
南北國土之上
但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的是
北方這種平原地形
毫無疑問
要比南方更加容易控制
河南有個村出了土匪
明天我們三縣出動
一起剿匪
在中原大平原上
除非你燒成灰
否則絕對是挖地三尺
都能把你刨出來
但南方就大不相同了
明天我們三個縣
也要相約去廣東農村剿匪
結果第二天剛進山
咱仨就被嶺南滿山的脹氣
和沖人咧嘴
笑得大蟑螂給弄暈了
所以
統治長江以南的丘陵地帶
只有充分發揮
宗族在基層治理中的作用
才能如魚得水
這也是造成
南方宗族祠堂勢力
比北方要強大得多的原因
順帶提一嘴
其實全中國的祠堂
在漫長的歷史變遷裏
都出現了大面積的破損問題
尤其是到了近現代時期
但是由於整體經濟水平的落後
北方的村級祠堂
在坍塌以後
幾乎都無力再建
從而成爲了歷史塵埃
南方由於自古經商人士衆多
尤其是近代嶺南地區
令人歎爲觀止的
下南洋移民
造就了一大批世界歷史上
都赫赫有名的
諸如潮汕商幫一樣的商人羣體
這些大老闆
在東南亞發財之後
心心念唸的
都是衣錦還鄉
光宗耀祖
從小濃厚的宗族文化的薰染
也讓他們對重修祠堂
就是出人頭地這個觀念
深信不疑
於是
當宗族文化
在其發源的華北平原
差不多絕跡之時
在嶺南這個溫柔富貴鄉
它卻迎來了自己的南國之春
其實
回首幾千年的中國歷史
正是這種週期性的南北對峙
讓無數源自中原地區的文化習俗
被風塵僕僕地撒到嶺南這塊熱土之上
在這背井離鄉的鄉愁中
無論是往事北定中原日
家祭勿忘告乃翁的壯志未酬
還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雨淚先流的暢往離場
亦或是昨夜小樓又東風
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的小月無鉤
故鄉的月
故鄉的風
故鄉的雲與春秋
早已都化爲了我們心底的離別憂愁
今日只需要一張高鐵票
就能在幾個小時內實現的歸鄉之旅
在古早的過往
是永遠不會實現的幻想
當你身處故鄉的時候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故鄉的好
那麼故鄉的好又在哪裏呢
歷經了上千年的陵落成城
當年的北人移民
已然都成爲了土生土長的嶺南後代
早把他鄉做故鄉
但當我們隨便翻開一本嶺南祠堂的家譜
查一查千年之前的每一個字跡
在那泛黃發舊的繁體漢字裏
我們就會猛然發現
目光所及
皆是故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