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讀計劃)《西遊記》第二回 悟徹菩提真妙理 斷魔歸本合元神

荷枫泠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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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次觀看·2024年10月25日
猴王習得地煞七十二變,使身外身法滅混世魔王
大家好,今天繼續朗讀古典名著《西遊記》,作者吳承恩。
第二回,悟徹菩提真妙理,斷魔歸本和元神。
畫表美侯王得了性命,怡然踊躍,對菩提前作禮起謝。
那祖師急命大晝,引孫悟空出二門外,教他灑掃應對進退周旋之節。
衆仙奉行而出。悟空到門外,又拜了大衆師兄,就與朗武之間安排寢處。
四早,與衆師兄學言語禮貌,講經論道,習字焚香。
每日如此,閒時即掃地除園,養花修樹,尋柴燃火,挑水運江。
凡所用之物,無一不備,在洞中不絕輸六七年。
一日,祖師登壇高坐,喚及諸仙開講大道。
真格是天化亂墜,地永金蓮,妙眼三成教,精爲萬法全。
漫搖竹尾噴朱玉,響振雷霆,動九天。
說一會道,講一會禪,三家配合本如然,開明一字歸成禮,指引無聲了性旋。
孫悟空在旁聞講,喜得他抓耳撓腮,眉花眼笑,忍不住手之舞之足之倒之。
初被祖師看見,叫孫悟空道,你在班中怎麼癲狂樂舞不聽我講?
悟空道,弟子誠心聽講,聽到老師父妙音處喜不自勝,故不覺坐此踊躍之狀,望師父恕罪。
祖師道,你記識妙音,我且問你,你到洞中多少時了?
悟空道,弟子本來懵懂,不知多少時節,只記得竈下無火,常去山後打柴,建一山好桃樹,我在那裏喫了七次寶桃矣。
祖師道,那山換名爛桃山,你記知七次,想是七年了,你今要從我學些什麼道?
悟空道,但憑尊師教誨,只是有些道氣,弟子便就學了。
祖師道,道字門中有三百六十旁門,旁門皆有正果,不知你學哪一門哩?
悟空道,憑尊師意思,弟子清心聽從。
祖師道,我教你個數字門中之道,如何?
悟空道,數門之道怎麼說?
祖師道,數字門中,乃是些請仙、扶鸞、問卜、舌詩,能知曲疾避兇之理。
悟空道,似這般可得長生嗎?
祖師道,不能,不能。
悟空道,不學,不學。
祖師又道,教你流字門中之道,如何?
悟空又問,流字門中是甚一里?
祖師道,流字門中,乃是儒家、釋家、道家、陰陽家、墨家、依家。
我看經,我念佛,並朝貞降聖之類。
悟空道,似這般可得長生嗎?
祖師道,若要長生,也似必理安住。
悟空道,師父,我是個老實人,不曉得打世語,怎麼未知必理安住?
祖師道,人家蓋房,玉圖堅固,將牆壁之間立頂柱,有日大廈將頹,他必修矣。
悟空道,據此說也不長久,不學,不學。
祖師道,教你靜字門中之道,如何?
悟空道,靜字門中事慎正果。
祖師道,此事修梁守谷,清靜無爲,參禪打坐,戒御持齋,或睡宮,或立宮,併入定坐觀之類。
悟空道,這般也能長生嗎?
祖師道,也似窯頭土坯。
悟空孝道,師父,國有些低榻,一行說我不會打世語,怎麼未知窯頭土坯?
祖師道,就如那窯頭上造成磚瓦之坯,雖已成形,尚未經水火斷裂,一朝大雨滂沱,它必爛矣。
悟空道,也不長遠,不學,不學。
祖師道,教你動字門中之道,如何?
悟空道,動門之道卻又怎麼?
祖師道,此事有爲有作。
悟空道,似這等也得長生嗎?
祖師道,此欲長生,亦如水中撈月。
悟空道,師父又來了,怎麼叫做水中撈月?
祖師道,月在長空,水中有影,雖然看見,只是無撈摸處,到底只成空兒。
悟空道,也不學,不學。
祖師文言多得一聲跳下高臺,手持戒持,指定悟空道。
你這狐孫,這般不學,那般不學,卻待怎麼?
走上前將悟空頭上打了三下,倒揹着手走入裏面,將中門關了,撇下大衆而去。
嚇得那一般聽講的人人驚懼,皆怨悟空道。
你這潑猴十分無狀,師父傳你道法,如何不學,卻與師父頂嘴?
這番衝撞了他,不知幾時纔出來啊?
此時巨慎抱怨他,又鄙見嫌誤他。悟空一心也不惱,只是滿臉陪笑。
原來那猴王已打破盤中之謎,暗暗在心,所以不與衆人爭靜,只是忍耐無言。
祖師打他三下者,叫他三更十分存心,倒揹着手走入裏面,將中門關上者,叫他從後門進步,密處傳他道也。
當日,悟空與衆等喜喜歡歡,在三星仙洞之前盼望天色,豈不能到晚?
祭黃昏時,卻與衆就寢,假閤眼,定息存神。
山中又沒打更傳箭,不知時分,只自家將鼻孔中出入之氣調定,約到子時前後,輕輕地起來,穿了衣服,偷開前門,躲離大衆,走出外,抬頭觀看。
正是那,月明清露冷,八極炯無塵,深樹幽芹素,源頭水六焚,飛影光散影,過雁自排雲,正值三更後,應該訪道身。
你看他從舊路徑至後門外,只見那門半開半掩,悟空喜道,老師父果然注意於我傳道,故此開着門也,即夜不進前,側身進得門裏,直走到祖師寢榻之下。
見祖師玄橘身軀,朝裏睡着了,悟空不敢驚動,即跪在榻前,那祖師不多時覺來,疏開兩足,口中字音道:「南南南,道最玄,莫把金丹坐等閒,不欲至人傳妙訣,空言口困舌頭幹。」
悟空應聲叫道:「師父,弟子在此跪候多時。」
祖師聞得聲音是悟空,即起披衣,談作賀道:「這狐孫,你不在前邊去睡,卻來我這後邊坐身。」
悟空道:「師父昨日談前對衆相雲,教弟子三更時候,從後門裏傳我道理,故此大膽敬拜老爺榻下。」
祖師聽說十分歡喜,暗自尋思道:「這斯果然是個天地生成的,不然何就打破我盤中之暗謎也?」
悟空道:「此間各無六爾,只弟子一人,望師父大舍慈悲,傳於我長生之道吧,永不忘恩。」
祖師道:「你今有緣,我亦喜悅,既識得盤中暗謎,你盡前來,仔細聽之,當傳於你長生之妙道也。」
悟空叩頭謝了,喜爾用心跪於榻下,祖師雲:「顯覓緣通真妙訣,喜修性命無他說,都來總是精氣神,緊固牢藏修漏泄。」
修漏泄,體中藏,汝受無傳道自昌,口訣既來多有益,摒除邪欲得清涼,得清涼光皎潔,好向丹臺賞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烏,自有龜蛇相盤結,相盤結性命間,卻能活裏種金蓮,傳促五行顛倒用,功完隨作佛和仙。
此時說破根源,悟空心靈福智,切切記了口訣,對祖師拜謝深恩,急出後門觀看,但見東方天色微疏白,西路金光大顯明,依舊路轉到前門,輕輕地推開進去,坐在圓寢之處。
故將牀鋪搖響道:「天光了,天光了,起耶!」那大衆還在睡裏,不知悟空已得了好事,當日起來打混,暗暗爲恥,此前午後自己調息。
卻早過了三年,祖師赴登寶座,與衆說法,談的是公案比喻,論的是外相包庇,不問:「悟空何在?」悟空進前跪下:「弟子有!」
祖師道:「你既通法性,會得根源,以助神體,卻只是防備着三災厲害。」悟空聽說沉吟良久道:「師父之言謬矣!我常聞道高德龍與天同壽,水火濟濟百病不生,卻怎麼有個三災厲害?」
祖師道:「此乃非常之道,躲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丹城之後鬼神難容,雖諸言易受,但到了五百年後,天降雷災打你,需要見性明心,預先躲避,躲得過,受與天齊,躲不過就此絕命。」
祖師道:「再五百年後,天降火災燒你,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換作陰火,自本身永泉穴下燒起,直透泥原宮,五臟成灰,四肢皆朽,八千年苦刑俱爲虛幻。
再五百年,又降風災吹你,這風不是東南西北風,不是和薰金朔風,亦不是花柳松竹風,換作碧風,自信門中吹入六福,過丹田穿九竅,骨肉消疏,起身自解,所以都要躲過。」
悟空聞說,毛骨悚然,叩頭禮拜道:「萬望老爺垂敏,傳於躲避三災之罰,到底不敢忘恩。」
祖師道:「此亦無難,只是你比他人不同,古傳不得。」
悟空道:「我也頭原頂天,足方履地,一般有九竅四肢,五臟六腑,何以比人不同?」
祖師道:「你雖然像人,卻比人少腮,原來那猴子孤拐念,凹臉尖嘴。」
悟空伸手一摸,笑道:「師父沒成算,我雖少腮,卻比人多着個素帶,亦可准折過也。」
祖師說:「也罷,你要學哪一班?」
悟空道:「有一班天罡術,改三十六班變化,有一班地煞術,改七十二班變化。」
悟空道:「弟子願多禮勞摸,學一個地煞變化吧。」
祖師道:「既如此,上前來,傳於你口訣。」
隨父耳低言,不知說了些什麼妙法,這猴王也是他一竅通時百竅通,當時習了口訣,自修自煉,將七十二班變化都學成了。
忽一日,祖師與衆門人在三星洞前戲玩完竟。
祖師道:「悟空,是成了未曾?」
悟空道:「多蒙師父海恩,弟子功過完備,已能俠舉飛昇也。」
祖師道:「你是飛舉我看。」
悟空弄本事,將身一慫,打了個連扯跟頭,跳離地有五六丈,踏雲霞去夠有頓飯之實。
反覆步上三里遠近,落在面前插手道:「師父,這就是飛舉騰雲了?」
祖師笑道:「這可算不得騰雲,只算得爬雲而已。」
自古道:「神仙朝遊北海,暮蒼無,似你這半日去不上三里,即爬雲也還算不得力。」
悟空道:「怎麼爲朝遊北海暮蒼無?」
祖師道:「凡騰雲之輩,早晨起自北海,遊過東海、西海、南海,復轉蒼無。
蒼無者,卻是北海零零之羽化也,將四海之外一日都遊遍,方算得騰雲。」
悟空道:「這個卻難,卻難。」
祖師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悟空聞得此言,叩頭禮拜,乞道:「師父,爲人須爲徹,
索性舍個大慈悲,將此騰雲之法一發傳於我吧,絕不敢忘恩。」
祖師道:「凡諸仙騰雲,皆跌足而起,你卻不是這般,我才見你去,連扯方纔跳上。
我今只就你這個事,傳你個金斗雲吧。」
悟空又禮拜懇求,祖師卻又傳個口訣道。
這朵雲捏着絕,念動真言,攢緊了拳,江山一抖跳江起來,一金斗就有十萬八千里路里。
大衆聽說,一個個嬉戲笑道:「悟空造化,若會這個法,與人家當鋪兵,送文書,遞報單,不管哪裏都許了飯喫。」
師徒們天昏各歸洞府。
這一夜,悟空即蘊神煉法,繪了金斗雲,逐日家無拘無束,自在逍遙,此亦長生之美。
一日春歸夏至,大衆都在松樹下會講多時。
大衆道:「悟空,你是哪世修來的原法?前日老師父傅爾低言,傳於你的躲三災變化之法,可都會嗎?」
悟空笑道:「不瞞朱兄長說,一則是師父傳授,二來也是我晝夜陰勤,那幾班都會了。」
悟空文說抖擻精神,賣弄手段道:「衆師兄請出個題目,要我變化什麼?」
大衆道:「就變棵松樹吧。」悟空捏着訣,念動咒語,搖身一變,就變做一棵松樹。
真格是:「浴浴寒煙灌四時,凌雲直上秀真姿,全無一點妖猴相,盡是精霜奈雪之。」
大衆見了鼓掌,呵呵大笑,都道:「好猴,好猴。」不覺地嚷鬧,驚動了祖師。
祖師及業障出門來問道:「是何人在此喧譁?」大衆聞呼,慌忙簡述,整衣向前。
悟空也獻了本像,砸在叢中道:「啓上尊師,我等在此會講,更無外姓喧譁。」
祖師怒呵道:「你等大呼小叫,全不像個修行的體段,修行的人口開神氣散,舍動是非聲,如何在此嚷笑?」
大衆道:「不敢欺瞞師父,是才孫悟空演變化耍子,教他變顆松樹,果然是顆松樹,弟子們據稱揚喝彩,故高聲驚茂尊師,往期恕罪。」
祖師道:「你等起去,叫悟空過來,我問你弄什麼精神,變什麼松樹,這個功夫可好在人前賣弄,假如你見別人有,不要求他,別人見你有,必然求你,你若未獲,卻要傳他,若不傳他,必然加害,你之性命又不可保。」
悟空叩頭道:「指望師父恕罪。」
祖師道:「我也不罪你,但只是你去吧。」
悟空聞此言,滿眼墮淚道:「師父,叫我往哪裏去?」
祖師道:「你從哪裏來,便從哪裏去就是了。」
悟空頓然醒悟道:「我自東聖神州,奧來國,花果山水蓮洞來的。」
祖師道:「你快回去,權你性命,若在此間,斷然不可。」
悟空領罪,上告尊師。
我也離家有二十年矣,雖是回顧舊日兒孫,但念師父厚恩未報,不敢去。
祖師道:「哪裏什麼恩義,你只不惹禍,不遷待我就罷了。」
悟空見沒奈何,只得拜此,與衆相別。
祖師道:「你這去,定生不良,憑你怎麼惹禍行兇,卻不許說是我的徒弟。
你說出半個字來,我就支支,把你這狐孫剝皮挫骨,將神魂貶在九幽之處,教你萬劫不得翻身。」
悟空道:「絕不敢提起師父一字,只說是我自家會的便罷。」
悟空泄了,即抽身,捏着絕丟個連扯,縱起金斗雲,竟回東盛。
哪裏消一個時辰,早看見花過山水連洞。
美侯王自知快樂,暗暗地自稱道,去時凡骨凡胎重,得道身輕體亦輕,舉世無人肯立志,立志修玄,玄自明。
當時過海波難盡,今日回來甚易行,別與丁茗還在爾,何期請客見東明?
悟空按下雲頭,直至花過山,找路而走。
忽聽得鶴立猿蹄,鶴立聲衝蕭漢外,猿蹄悲怯甚傷情,即開口叫道,
孩兒們,我來了也。
那崖下石坎邊,花草中樹木裏,弱大弱小之猴,挑出千千萬萬,把個美侯王圍在當中,叩頭叫道,
大王,你好寬心,怎麼一去許久,把我們俱閃在這裏,望你誠如飢渴。
近來被一妖魔再次欺虐,強要佔我們水簾洞府,使我等捨死忘生與他爭鬥。
這些時,貝納斯搶了我們傢伙,捉了許多子侄,叫我們晝夜無眠看守家業。
幸得大王來了,大王若再年載不來,我等連山洞盡數他人一役。
悟空聞說,心中大怒,道,
是什麼妖魔,折杆無狀,你且細細說來,待我尋他報仇。
衆侯叩頭,告上大王,納斯自稱混世魔王,住居在直北下。
悟空道,此間到他那裏,有多少路程?
衆侯道,他來時雲,去時霧,或風或雨,或電或雷,我等不知有多少路。
悟空道,既如此,你們休怕,寫字玩耍,等我尋他去來。
好侯王,將身一縱跳起去,一路金斗直至北下觀看,見一座高山,真是十分險峻。
好山,筆鋒挺立屈見深沉,筆鋒挺立透空消,屈見深沉通地戶。
兩崖花木爭奇,幾處松黃豆翠,左邊龍熟熟迅迅,右邊虎平平浮浮。
每見鐵牛羹,常有金錢重,幽琴絃緩聲,丹鳳潮揚厲,石林林波靜靜,古怪敲擊真惡寧。
世上名山無數多,花開花謝繁骸重,正如此景永長存,八解四時魂不動。
成爲三界看圓山,滋養五行水藏洞。
美猴王正默觀看景緻,只聽得有人言語,靜自下山尋覓,原來那陡崖之前乃是那水藏洞。
洞門外有幾個小妖跳舞,見了悟空就走。
悟空道:「休走,借你口中言傳我心內事,我乃正南方花果山水蓮洞洞主。
你傢什麼混世鳥魔,屢次欺我兒孫,我特尋來,要與他見個上下。」
那小妖聽說,急忙跑入洞裏報道。
魔王道:「有甚禍事。」
小妖道:「洞外有猴頭,稱爲花果山水蓮洞洞主。
他說你屢次欺他兒孫,特來尋你,見個上下嘞。」
魔王笑道:「我常聞得那些猴精說,他有個大王,出家修行去,像是今番來了。
你們見他怎生打扮,有甚氣息?」
小妖道:「他也沒什麼氣息,光這個頭,穿一領紅色衣,勒一條黃韜,足下踏一對烏靴。
不僧不俗,又不像道士神仙,赤手空拳,在門外叫嚟。」
魔王聞說:「取我披掛兵器來。」
那小妖及時取出。
那魔王穿了甲咒,抄刀在手,與衆妖出得門來,即高聲叫道:「哪個是水蓮洞洞主?」
悟空即正經觀看,只見那魔王頭戴烏金盔,映日光明,身穿竈羅袍,迎風飄蕩。
下穿着黑鐵甲,緊勒皮條,足踏着花褶靴,雄如上將,腰廣十圍,身高三丈,手執一口刀,鋒刃多明亮,稱爲混世魔,磊落胸模樣。
猴王喝道:「這潑魔這般眼大,看不見老孫?」
魔王見了,笑道:「你身不滿四尺,年不過三旬,手內又無兵器,怎麼大膽猖狂,要尋我見什麼上下?」
悟空罵道:「你這潑魔,原來沒眼,你量我小,要大卻也不難,你量我無兵器,我兩隻手夠照天邊月裏,你不要怕,只喫老孫一拳。」
縱一縱,跳上去,劈臉就打。那魔王伸手架住道:「你這般挫矮,我這般高長,你要使拳,我要使刀,使刀就殺了你也喫人笑,待我放下刀與你使路拳看。」
悟空道:「說得是,好漢子走來。」
那魔王丟開架子便打,這悟空鑽進去相撞相迎,他兩個拳錘腳蹄一衝一撞,原來長拳空大,短促煎熬。
那魔王被悟空掏短鞋,撞了當,幾下金截把他打中了,他閃過,拿起那板大的鋼刀,望悟空劈頭就砍。悟空急撤身,他砍了一個空。悟空見他兇猛,即使身外身乏,拔一把毫毛丟在口中嚼碎,望空噴去,叫一聲:「變!」
即便坐三二百個小猴,周圍攢簇,原來人得仙體,出神變化無方。不知這猴王自從了道之後,身上有八萬四千毛羽,根根能變,應物隨心。
那些小猴眼乖會跳,刀來砍不着,槍去不能傷。你看他前湧後躍,鑽上去,把個魔王圍繞,抱的抱,扯的扯,鑽當的鑽當,扳腳的扳腳,踢打鮮毛,摳眼睛,捏鼻子,抬鼓弄,只打坐一個船盤。
這悟空纔去奪得他的刀來,分開小猴,罩頂門一下砍爲兩段,凌重殺進洞中,將那大小妖精盡皆剿滅,卻把毫毛一抖收上身來,又見那收不上身者,卻是那魔王在水簾洞擒去的小猴。
約有三五十個都含淚道,我等因大王修仙去後,這兩年被他爭吵,把我們都射將來,那不是我們洞中的傢伙,十盆十碗都被這廝拿來也。
悟空道:「既是我們的傢伙,你們都搬出外去。」隨即洞裏放起火來,把那水葬洞燒得枯乾,淨歸了一體。
對衆道:「如等跟我回去。」
衆猴道:「大王,我們來時只聽得耳邊風響,噓飄飄倒於此地,更不識路徑,今怎得回鄉?」
悟空道:「這是他弄的個術法,有何難也,我如今一竅通百竅通,我也會弄,你們都合了眼,休怕。」
好猴王,拈笙咒語,架陣狂風,雲頭落下,叫:「孩兒們睜眼!」
衆猴攪習時地,認得是家鄉,各個歡喜,都奔洞門就路。
那在洞衆猴都一起簇擁同入,分班敘尺禮拜猴王,安排九國接風賀喜,啓問降魔救子之事。
悟空背戲言了一遍,衆猴稱揚不盡道:「大王去到哪方,不亦學得這般手段?」
悟空又道:「我當年別如等,隨波逐流,漂過東洋大海,到犀牛鶴洲地界,竟至南善部州,學成人相,着此衣穿此履,百百遙遙雲遊了八九年餘,更不曾有道。
又渡西洋大海,到犀牛鶴洲地界,訪問多時,幸遇一老祖,傳了我與天同壽的真公國,不死長生的大法門。」
衆猴稱鶴,都道:「萬劫難逢也。」悟空又笑道:「小的們,有習我這一門,皆有姓氏。」
衆猴道:「大王姓慎。」悟空道:「我今姓孫,法名悟空。」衆猴聞說,鼓掌欣然道。
悟空道:「大王是老孫,我們都是二孫、三孫、細孫、小孫,一家孫、一國孫、一窩孫矣,都來奉承老孫,大盆小碗的椰子酒、葡萄酒、鮮花鮮果,真個是闔家歡樂。」
廣通一姓申歸本,只待榮遷先錄名。畢竟不知怎生結果,居此屆忠實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