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仕強-中國式商道：胡雪巖3第三部守成不易-16集 點評經營之神胡雪巖36

常聽說中國人家族企業規模做不大, 可是胡璇集團開錢莊、設藥廠、出口蠶絲、買賣軍火、介入繁地廠, 不但規模龐大、資金雄厚,而且富可敵國、所向無敵。 常聽說專業經理人學問大、功夫夠, 胡璇出身貧寒,家庭背景貧貧,也沒有受過高深教育, 卻能夠白手起家、職尚輕盈。 被清廷風賞黃馬掛、賜一品紅頂戴, 成為清末最神氣也最有勢力的中國金銀之神。 胡璇傳奇是從事金銀管理、追求成功的各界人士, 值得探討的最佳個案。 歡迎各位先進朋友我們一起來觀賞,請大家多多指教。 我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跑腿的火箭。 譚則雲,你簡直是胡說八道。 你說你得到了什麼? 你得到的是大哥的信任。 你心裡還不清楚嗎? 他要是把你當成外人, 他能把支撐我們事業的府康總號交給你一個人掌管嗎? 你拍拍良心,這話該說嗎? 是的,有些事他是欠些考慮, 但這絕不是讓你在這筆茶葉生意上做手腳的理由啊。 你說得對,生意是我們三個人做起來的, 你對他有怨,有氣, 可你不能拿生意開玩笑, 你這不是讓外人看我們的笑話嗎? 說實在的,在過去的金銀上, 我們不是沒有失過手, 可大哥他從沒說過我們一句, 但是在這件事上, 你從中做了對不起大哥, 也對不起我, 更對不起你自己良心的事。 澤昀,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這是欺騙。 唉,澤昀啊, 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我有些怕從此我們兄弟三人會…… 你還不明白這是多少銀子的事情? 唐先生怎麼還不出來? 什麼? 電報,打電報。 譚澤昀呢? 他好像有事吧? 銀河洋行那批鑰匙怎麼回事? 東家,這是…… 還有那批茶葉,是怎麼處理的? 東家,您剛到還沒休息過來, 是不是找個地方放鬆放鬆? 丞相,上海最近有什麼好去處啊? 不知道此刻您有哪方雅興? 聽說當年在杭州當保鏢的楊月樓, 沉冤得赦,又在丹桂園去唱戲了。 對,對,對。 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料到, 他的東山再起激怒了當年整過他的人, 被再一次趕出了上海。 上海厲害啊。 對。 東家,今晚上我給您點出戲聽聽。 你心裡有事,別瞞我。 沒,沒有,沒有。 信不過我? 不,沒有。 今天晚上,我請你看出戲。 請我? 陳強為什麼不把銀河洋行那批鑰匙的事情告訴學員? 他為什麼要學員找個地方放鬆放鬆? 陳強從來不會主動叫人家去放鬆放鬆。 這次他跟學員講,你找個地方放鬆放鬆, 就是在暗示學員,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只是我開不出口,我不方便說啊。 所以一個人他如果常常做這種事情, 你就沒有感覺到他的詫異心。 一個人從不做這種事情, 這次突然講這個, 這個就是給你一個警訊。 因此會聽話的人會聽出, 你到底有什麼事隱瞞這個, 然後他又說沒有沒有, 然後很自然的他會說出來。 這是一種很巧妙的溝通方式。 陳強他為什麼不方便? 我們中國人他絕對不欺騙, 但是他有很多事情他不講, 不講的原因是什麼? 是我不方便,我怎麼好說這種事情? 大家都是兄弟, 你一來我就說哲元這個不對那個不對, 那麼將來三個人見面的時候, 我這個做二哥的像個二哥嗎? 所以兄弟之間有些事情, 反而不好講。 他的意思就是說, 你直接去問哲元就清楚了。 因此他用各種方法來暗示說, 我知道一些事情, 可是由我來講, 不如由你去問他。 哲元當然也懂, 所以哲元就問他, 你到底有什麼事? 他說我沒有。 我們中國人講沒有就是有更大的事情, 這個誰都懂的, 所以哲元他心裡有數。 我覺得我們把整個的過程分析起來, 大家可以感覺到, 我們很重視心理建設, 心理建設就是說, 讓他心裡有個點, 你再講, 他比較受得了。 你看如果學員一進門, 陳強就很緊張地跟他講, 可能他受不了, 也可能他生怒之下, 就把哲元叫來, 結果鬧得不可開交。 陳強沒有, 他傳達了信息, 但是他又兼顧了學員的心理變化, 讓他心裡有個數, 然後才講, 他比較受得了。 讓他慢慢把情緒冷靜下來, 才把事情攤開來, 那麼這樣子對整個的溝通, 是比較緩和, 比較圓滿。 我覺得我們溝通如果不能做到圓滿的地步, 那只是純粹的叫做傳聲筒, 做一個人不要做傳聲筒, 傳聲筒越來越沒有價值, 因為現在傳播器材很方便, 對方錄下來放給你聽就好了, 何必還要一個人來傳? 一個人傳人家的話, 就是我要過濾, 我要把一些詞句變化, 我要把份量做調整。 所以我們常常罵一個人說, 你這個傢伙專門在這裡加油添醋, 其實加油添醋如果加得好的話, 這是很好的調味品, 有什麼不好? 就是你不該加, 加那麼多, 人家才會反感。 所以一個傳播的人, 他應該很適當地去加油添醋, 而不是毫無節制, 或者根本不添油加醋。 我想這個觀念, 城牆已經拿捏得非常之好, 值得所有的幹部, 在上情下達, 下情上達的時候, 要做這麼一個動作。 你看很多幹部就是側頭地 把員工的意見講給老闆聽, 結果老闆當然很生氣, 就去找那個員工罵, 這個員工又說是幹部傳錯話了。 我想這種事情, 在我們的周遭裡面經常會看到。 我們如果把城牆這種方式拿來應用, 可以減少很多的誤會, 而且會更加圓滿。 雪原為什麼知道城牆有事瞞著他? 我們都很瞭解, 雪原在這方面, 他的本事的確是特別高。 你要想瞞一般人比較容易, 要瞞雪原這種人實在很難。 我們有一句話叫做, 響鼓不用重錘。 那個鼓本身如果很響的時候, 你就要輕輕一敲, 他鼓聲就很大了。 所以一個反應很快的人, 你就要輕輕點他, 他馬上就知道了, 你用不著說那麼多話。 所以城牆他很瞭解雪原, 他知道雪原他的靈敏度很高, 你輕輕一點, 他什麼都知道了, 用不著你明說。 因此雪原自然會反問說, 你到底有什麼事情? 由他來反問,跟你告訴他, 各位把這兩個東西做一個比較看看, 看哪一種衝擊力比較小。 我們夫妻之間也是這樣, 太太從外面進來, 你馬上給他一個叫做shock, 給他一個受不了的打擊的話, 那是先生的錯, 因為他用不著你這樣, 你讓他很穩定的, 讓他心裡知道你有事, 讓他回過頭來問你說, 到底什麼事? 那整個衝擊力都沒有了。 所以我們要將心比心, 要站在對方的立場來決定你的作為, 而不是說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 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這是現在的人最需要去反省的。 我們如果不瞭解對方的感受, 我們就沒有辦法拿捏, 所以我們一定要了解對方 對某一種事情, 他的反應是怎麼樣, 他的輕重如何, 然後再來用我們的作為 來引起他適當的反應。 我想這是人與人相處 一個非常重要的技巧。 否則的話,各位想想看, 為什麼雪巖跟陳強能夠配合這麼好, 就是他們彼此很瞭解。 中國人把它叫做有默契, 這個有默契是合作做生意非常重要的。 記住,話是有限的, 話沒有辦法表達所有的情感, 話沒有辦法把你心裡的事情講清楚, 因此要靠很多默契來幫助我們口語的溝通。 很多人太相信說我講得很清楚, 其實人家的感受他完全不瞭解。 雪巖為什麼向陳強說要請他看戲, 明明是陳強說出來說我請你看戲, 那為什麼雪巖還要講我請你看戲, 因為按照我們中國人的規矩, 兄弟在一起多半是哥哥要出錢, 除非有特別的理由, 否則我們多半不會讓弟弟來請哥哥, 這是表示老大要照顧小的一個意思。 你看老闆跟幹部一起出門, 到底是幹部請老闆還是老闆請幹部, 照理說應該是老闆請幹部, 不應該由幹部來請老闆,這樣才對。 我們現在看到有些老闆, 他遠遠看到他的幹部在裡面吃飯, 他就假裝沒有看到,然後趕快溜掉。 這種舉動其實幹部是看得很清楚, 我常常開玩笑說中國人, 你冠冕堂皇的進來他不一定看到你, 你一溜走他馬上看到你, 中國人最會看到那些你不想讓他看到的事情, 然後他心裡就好笑, 一餐飯纔多少錢,你就那麼計較, 從此你很難領到他。 所以有些老闆就問我, 那難道我的幹部在吃飯我都要請他嗎? 我說不一定說你每次要請他, 但是你要把它改變一個觀念就是說, 好不容易碰到,請都請不到。 你這種心情,你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你平常請你的幹部,人家會覺得奇怪, 你有沒有請他呢? 而且他也覺得不方便,我讓你請幹嘛? 你在外面有這麼好的機會, 你碰到了,沒有幾個錢,你就替他付了。 老實講,誰倒楣?我敢保證幹部倒楣。 因為他為了被你套牢,為了被你無緣無故請了他這餐飯以後, 他心裡頭已經被你抓去一大部分了。 他以後你交代的事情他就要好好做, 明明不是他的事情,他也多少做一點。 我想這纔是算得長遠的人, 他會看出這個整體的影響。 雪原今天說好,你請客,然後又讓陳強付錢, 那陳強的感覺怎麼樣?那很簡單嘛, 你要我付我就付嘛,反正我就報公帳嘛, 你不讓我公帳我就弄些私的嘛, 那我請你吃飯我要自己花錢嗎? 我覺得這纔是人之常情。 所以雪原說他出錢跟不是他出錢其實都是一樣的。 你看老闆出錢,幹部回去比較容易報帳, 幹部出錢,幹部回去他怎麼去報帳? 有管帳的人會不同意啊。 所以他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那麼這點是當老闆的人一定要了解。 如果說幹部很多人出來, 你乾脆這餐就公私請客算了,沒有多少錢。 你看有一個人他去吃飯, 事後才知道人家請他的那個便當非常貴, 哇,一顆要五百塊。 他就是沒有這個修養, 然後造成事實了, 大家議論紛紛,對他很不利。 如果是我的話, 當場一發現你們請我便當五百塊, 很簡單嘛,我掏腰包嘛, 我不讓任何人出錢嘛, 我私人請客,那你愛怎麼傳就怎麼傳, 大家都說我好嘛。 所以為什麼這種警覺性是我們平常一定要去養成的, 到時候沒有這種應變。 東家從杭州來了, 他不賣成藥給貴行。 這我想到了, 財大氣粗, 再加上官居一品, 就更覺得了不起了, 不過還算得聰明。 譚老闆, 你是不是以為我們銀河洋行 真的想通過胡慶餘湯的中藥來賺錢呢? 內情不詳。 你當然不詳了,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 左宗棠率軍西征攻打阿古百收復新疆, 看起來是打擊沙俄, 實際上他們也在打擊英國, 因為英國也希望阿古百佔領新疆, 這樣新疆就可以成為一道屏障, 阻止沙俄南下垂涎印度。 這同買胡慶餘湯的中藥有什麼關係? 胡雪巖是左宗棠西征收復新疆的財務後盾, 把胡雪巖搞垮了, 左宗棠的西征自然就失去了資財支援, 獨佔自敗。 西征失敗告終, 這正好證實了李中堂放棄新疆, 而加強海防的英明, 為此他們想在藥品生意上, 壞胡雪巖的名聲。 唉,韓老闆, 這是英國公使館和李鴻章李大人商定的決策, 以和洋行首當其衝, 並由丁日昌和沈寶珍督辦。 澤雲不想涉及此事? 你敢不涉及嗎? 想叫我幹什麼? 他們想逼你就範。 他們? 對, 我很快就要離開招商局和江南製造局了, 我的位置由徐潤和盛軒懷來接替, 我要走了。 唐先生此去… 我去擊鼓半水險, 以後啊, 我再也不幹這種棋鬥相間的事了, 老兄,文人無形, 尚可嘻笑怒罵皆成文章, 為商不仁, 終歸會坑人害己, 作繭自縛, 終將不能自拔呀。 唐先生, 請唐先生對澤雲的過錯堅口如瓶, 並給澤雲指一條明路。 我自己尚且迷途難返, 哪有主意給你呀, 快起來。 他… 來吧。 胡雪巖先生在等你。 請。 他說胡雪巖怎麼了? 意外, 太意外了, 他怎麼會主動來會我呢? 到裡邊躲一躲吧。 唐先生, 拜託了。 你放心吧, 他來了, 我也會為你開脫的, 快, 請。 胡先生大駕光臨, 有失遠迎, 失禮, 失禮了。 既非大駕, 也不是什麼光臨, 是一個不速之客, 我應該向你賠禮纔是啊。 秦叔啊, 近來可好啊? 還行, 還行。 我坐在這兒, 不妨礙別人吧? 不妨礙。 秦叔啊, 我胡某潛心經營胡慶餘堂, 久不來戶, 疏於來往, 得知唐先生對我府康和澤雲多有關照, 這次, 我是特來致謝。 這個, 有關生意上的事嗎? 先生, 那些外商則可厚此薄彼, 秦叔呢, 也早想拜會我們先生, 效益厲害。 其實, 我胡雪巖只想做做生意, 發發財, 沒想到有如此分量。 秦叔也是深受排擠, 才幡然悔悟啊, 也請胡大官人務必早有做法。 我要是不和英國人簽合約, 他又能奈我如何? 胡大官人尚屬寬厚之人, 不過, 近來商場上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況且, 貴號胡慶餘唐名震江南, 不但封號很多, 各地都有代售, 要想搞到貴號的包裝和品牌, 那不是很容易的事嗎? 你是說有人敢冒胡慶餘唐的名義, 以此充好? 這只是小弟的提醒。 公子, 上海就有幾家我們的包裝廠, 我知道。 想必唐先生也知道了, 上海的包裝廠, 他是掌, 他是掌握在我府康錢莊掌櫃的探, 曾雲首領。 沒有人能讓他吃裡扒外! 是吧,唐先生? 當然。 唐先生, 本來這次來, 許顏想當面言明, 謝絕合作。 既然你如此深明大義, 我欽佩之至。 老兄, 別給我難堪了, 我也是要潔身自好, 另起爐竈。 那我就告辭了。 唐先生, 不用送了, 你還有客人。 頤和洋行到底為什麼要買血緣的藥品? 我們從整個中國近代史來看, 不難發現, 所有外國人在中國的領土裡面, 搞七搞八, 都是各懷鬼胎, 都是為他們自己的利益。 你看英國人, 他看到你左宗棠在新疆, 你打誰呀? 你打蘇俄人。 可是蘇俄人, 他支持的一個阿古伯, 你把阿古伯消滅掉以後, 蘇俄到印度就沒有什麼阻礙了。 那我英國呢? 我要把印度變成我的, 我必須要阻擋你蘇俄人進來。 所以我也希望阿古伯在這裡七搗蛋八搗蛋。 所以為什麼很多中國人的勢力, 背後都有洋人, 就是洋人為了他的利益, 然後找一些中國人來這裡出面呢? 那我們看不清楚說, 背後他們有什麼企圖。 這是中國近代史, 我們經常看到的一些事實。 那麼英國人, 他很怕左宗棠在新疆打勝仗, 他很想影響朝廷, 把左宗棠調回來, 不要讓他在新疆。 所以他就跟李鴻章商量, 怎麼辦? 那麼李鴻章, 他一想要搞垮左宗棠,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胡璇先搞垮。 而要把胡璇搞垮, 那麼最好就是把胡慶儀堂搞垮。 我想這是一脈相連的一種策略。 因此, 頤和商行就得到這個使命, 要把他的藥買來, 然後破壞胡慶儀堂的信用, 要把胡璇搞垮, 然後順便也把左宗棠搞垮。 這樣的話, 這個印度就永遠是英國人的勢力範圍, 那麼蘇俄就被抵擋在北方。 我們商人被人家當作奸細來用, 這是全世界, 而且是自古以來都經常發現的現象。 因為商人他跑來跑去比較不入痕跡, 大家比較不會懷疑, 他到底是不是外國人派來的奸細。 那麼一個不容易被人家懷疑, 一個不容易被人家發現的人, 就是最好的一個奸細。 所以實際上, 每個國家都在做這種事情。 那麼因此, 我們不要把經商當作是一個很單純的行為, 因為他背後有人要利用, 背後有人他有不同的野心, 那麼常常商人就是為了小利就被人家勾入了, 然後不得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們很慎重地提醒, 我們從商, 我們就單單純純從商就好了, 不要貪圖小利, 不要想要說我又要做這個做那個, 哪一天真的被人家納入這個奸細系統的時候, 你真的想跑也跑不掉。 這種慘痛的事情是很多的, 只是碰到的人還說不出來, 所以很多人不知道而已。 唐聽書說為上不仁終歸會坑人害己, 是什麼道理? 我們古代的中國人看到外國人, 他的心是偏向中國人的, 會把外國人看作野蠻的人, 可是現在的中國人好像剛好相反, 我們跟外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 我們的心會偏向外國人, 我們總覺得自己同胞比較好像是次一等的人。 所以在清末, 有很多像唐聽書這樣的替外國人做事情的人, 他的心態都是非常可疑的。 唐聽書自己檢討,感覺到他很慚愧, 他幫外國人來打我們自己, 他眼看著左宗棠跟李鴻章這種派系的鬥爭, 結果外國人都漁翁得利, 可是他毫無辦法, 所以他才會發出心裡頭告訴哲雲說, 為上不仁的話,終究是坑人害己。 這句話在哲雲聽起來, 當然格外地有不同的感受, 因為他本身就是被坑的, 然後他又害了胡錫進集團。 但是他已經被套牢了, 他已經被人家納入這個奸細的體系裡面, 他想逃也逃不掉。 所以唐聽書是有感而發, 但是哲雲聽起來, 他心裡頭格外地痛苦。 我們從這一幕裡面, 我們應該看出很多很多的教訓。 那麼唐聽書呢, 他就覺得說,我要離開這個地方, 我要找一個擺脫這種, 讓我自己想起來都很愧疚的一種職務。 一個人要替洋人做事, 首先不要損害我們自己國家的利益, 偏偏現在很多人不是這樣子, 動不動就要求我們中國樣樣要學西方, 啊,人家西方人做得到的, 為什麼你做不到? 他就沒有想到, 真正有一天把中國人通通變成西方人那樣, 那這個中國還有什麼可愛的地方? 那還是我們的祖國。 我覺得不仁的報應, 我們已經看出來了。 只要為喪不仁, 他是現世報的。 在臺北市我們也看到有一個人, 他賺了很多很多錢, 最後呢, 他是開一部Volvo車, 然後在臺北市的鬧區裡面, 硬是被前後兩部車活活夾死, 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臺北市車那麼多, 車速不能太快, Volvo車, 他的鐵板是很牢固的, 他就是當場就夾死。 這是為喪不仁, 現世報應, 不是神話, 沒有什麼迷信, 因為因果報應, 它是很科學的。 雪原來找庭書, 原本為了什麼? 庭書向他說明之後, 他又為什麼對庭書欽佩之至? 我們看到, 雪原這次來找庭書, 他是想打聽打聽的, 他沒有什麼用意, 可是他不能擺明地說, 我來打聽打聽, 有什麼消息。 一個人除非說, 關係夠得不得了, 否則你開門見山講, 對方反而提高警覺, 你反而得不到任何的消息。 我想雪原他跟庭書, 關係沒有這麼深, 所以他不能說, 老弟啊, 最近有什麼消息啊, 你告訴我啊, 丁樂昌到底他們打什麼鬼主意啊, 你抽給我聽聽看啊, 這不可能的, 因為庭書也不會講實在話, 所以他就說, 我好久沒有看你啊, 我這次來啊, 一方面我要告訴你, 我們沒有辦法在這件事情合作, 那麼另外呢, 我感謝你, 你很照顧哲源, 這些都是藉口。 當然, 庭書也是個聰明人, 他也知道, 這個時候, 如果不講真話的話, 你就會失掉雪原這個朋友。 我覺得我們中國人高明的地方就是說, 我該講的話, 我一句也不會少, 否則這個朋友就不相信我了。 我不該講的話, 我一句也不會多, 否則我就得罪了這個朋友。 庭書既不願意得罪雪原, 也不願意失去這麼一個朋友, 所以他就告訴他, 你要小心, 有這麼一回事情。 那麼雪原聽了以後, 當然表示說很輕鬆的樣子說, 這個跟我沒有什麼關係, 那麼我相信也不會這樣子。 可是呢, 他也暗示說, 如果做的話, 那就是哲源嘛, 那還有誰呢? 像如果他真的這樣, 我不會放過他。 他這個也是各種的表現, 在同一時間來完成。 一方面表達對庭書的好意, 說我很感謝你跟我講真心話, 一方面也表達我這個人做法是說, 誰背叛我的話, 我不會饒過他的。 那麼同時, 他還很清楚裡面躲了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 就是哲源。 因為哲源要躲進去的時候, 很慌張啊, 就把那個咖啡杯子已經打翻了, 這個雪原他是很機靈的, 他進來一看, 還有誰? 一定是他。 如果是別人的話, 那麼庭書也會把他整理好, 也會講說剛纔是誰, 怎麼做成這樣。 種種的跡象都讓他弄得非常清楚, 他就是一時好幾秒, 每一個人對陳強有交代, 對哲源有所警惕, 對庭書有所表達, 這是個非常好的一種表達方式。 庭書他好意相勸, 要他提防, 雪原感謝他, 那麼庭書反而更不好意思說, 哎呀,你不要挖苦我了啦, 我是在一個為難的地方。 他也趁這個機會來表示說, 以前的種種並不是他有意的, 而是整個的形勢造得他為如此不可。 那麼以後大家見面, 會留下更好的餘地。 聽鳳承話, V.S.忠言逆耳, 阿二插扁, 插得很起勁, 胡璇喊他, 他都沒聽見, 但是他後來說出的那一番話, 上至官朝,下至老百姓, 哪個不知道您胡大官人的恩德, 江南大俠胡慶餘譚所做的喪事, 誰人不知。 每一句話都打動雪原的心, 雪原高興的請阿二去喝酒, 要他在酒桌上繼續說下去, 可見恭維話人人愛聽, 越是有自信, 越是有成就的人, 越愛聽恭維話。 問題是,恭維話是不是等於鳳承話? 如果是的話, 豈不是人人都是小人, 喜歡被鳳承? 忠言逆耳呢? 忠言逆耳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因為古往今來, 儘管有人義正詞嚴, 標榜自己不接受恭維, 最討厭聽什麼鳳承話, 遇到毫不客氣的率直批評, 這個時候也一定老大的不高興, 願意接受批評, 聽起來很好聽, 卻經常是一種門面話, 說好聽的, 最好不要當真, 免得自己吃苦受累。 我們看歷史上, 放言執劍的忠臣, 好像只有魏徵一個人受到重用, 那也是唐太宗的度量特別大, 所以才會流傳萬世, 成為難得一見的美壇。 如果歷史上有很多魏徵, 那我們就會把這件事情, 當作很平常的事情, 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它當作典範。 孔子三千子弟當中, 也只有子路能夠聞過則喜, 可見大多數人都是忠言逆耳的忠實信徒。 但是,恭維話不等於鳳承話, 一般人把這兩種話混在一起, 分不清楚, 以致產生嚴重的誤會, 認為吹牛拍馬是成功的必要條件。 這樣一來, 吹牛拍馬的小人, 常常勝過那些不拍馬不吹牛的君子, 使得中國歷史自掃而亂多, 弄得大家對吹牛拍馬既恨又愛。 有機會, 吹牛拍馬就顧不了什麼民生氣節, 沒有機會, 吹牛拍馬卻又自命清高, 做一個憤世嫉俗的人。 這種二分法的極端行為, 根本的原因就是搞不清楚 恭維話和鳳承話的分野, 才弄得這麼慘。 一般而言, 說話的內容只有十分之一的事實, 甚至連十分之一都不夠, 那就是鳳承話。 如果說, 雪原一直到現在還沒有發達, 仍舊是一個窮跑街的。 阿二居然說他的字比秦檜寫得漂亮, 又說他做了很多很多善事, 大家都認為他很了不起。 我相信雪原馬上明白, 這根本不是鳳承話, 簡直在挖苦他。 就算阿二沒有什麼惡意, 了不起也是一種恭維話, 說得好聽而已, 他心裡不會高興, 自然起不了什麼作用, 當然更不會請阿二去喝酒。 恭維話不但內容要有事實根據, 而且要說得恰如其分, 時和其人。 我們回想一下, 當丁日昌把胡雪原和胡公壽, 胡寶玉連在一起, 稱為上海珊瑚的時候, 胡雪原為什麼不想想, 浙江民事所推崇的繪畫大師胡公壽, 他偏偏要想到昌文名妓胡寶玉, 因而趕走丁日昌, 更生一層結怨呢? 因為丁日昌在雪原的心目當中, 恐怕是狗嘴裡長不出象牙, 丁日昌所說的, 胡鐵拳聽起來通通是挖苦話, 不可能是恭維話。 如今阿二在雪原的心目當中, 是一位勤勞忠心的員工, 他把雪原的字和勤快相比, 雪原不想想勤快是什麼樣的一個大奸臣, 遺臭萬年, 卻認為勤快的字本來不錯, 是因為它害了嶽飛, 大家纔不喜歡。 現在阿二說自己的字, 配合自己的善舉, 更加顯得珍貴, 當然沒有挖苦的意思, 而且聽起來會感覺到事實俱在, 談不上什麼奉承, 就算有一些恭維, 也是發自內心的真實化, 所以高興地請阿二說, 我們去喝酒。 吹牛拍馬, 由於缺乏事實, 總有一天被拆穿, 不可能成功。 我們所看到的是一種假象, 並不真實, 成功的人, 實際上是不吹牛也不拍馬, 卻裝得像吹牛拍馬一樣, 換句話說, 用吹牛拍馬的形式, 來說出有根有據的實在話, 忠言逆耳, 而奉承化又十分危險, 容易被對方聽成挖苦話。 現在把忠言逆耳和說奉承化統合起來, 說出一番有事實根據, 卻讓對方聽得進去, 而且聽起來很受用的恭維話, 這纔是有效的途徑。 不要把忠言逆耳和奉承化 把它分開來看, 應該把兩個事情連在一起。 我們把事實的重點說出來, 還要加上適當的形容詞, 這個就叫做宣傳。 沒有事實的依據, 加上很多形容詞, 我們就把它叫做不實的廣告。 恭維話和奉承話的不同, 大概和宣傳與不實廣告的區分相當的類似。 請大家多說恭維話, 少說奉承話。 只有把話說得恰到好處, 使對方聽起來很受用, 又不覺得我們在挖苦他, 這種效果才會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