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派經濟學概念】一切經濟學的起點:人為什麼會行動?|Praxeology 人類行為學,拆穿市場、價格與權力的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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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行為學 #奧地利學派經濟學 #路德維希·馮·米塞斯 #方法論個人主義 #主觀價值理論 #機會成本與選擇 #時間偏好與資本結構 #市場的自發秩序 #公共選擇理論 #經濟學的哲學基礎
想象一下 教授對全班同學說 今天我們聊一個經濟學概念 人類行爲學也可以稱爲行動學 你第一反應大概是
這玩意又是哪個學派整出來刷新考試難度的 跟我有啥關係 別急
其實他要講的就一句非常樸素的話 人會爲了某個目的有意識的做出選擇 就這麼一句
聽起來像廢話的話 奧地利學派把整座經濟學大廈從其中一層一層搭建了起來 從價格成本
利潤 利息 資本結構 到市場秩序 甚至對政治權利的懷疑 全都紮根在這句話裏面
我們就從這裏慢慢展開來說吧 先把鏡頭拉到最日常的地方 早上鬧鐘響了 你睜開眼
盯着天花板 有兩個選項擺在你面前 起牀或者再躺十分鐘 你最後伸手把鬧鐘一按
繼續賴牀 從表面看 這就是一個睡懶覺的故事 但是從人類行爲學的視角看
這一刻已經暴露了很多信息 你此刻是不滿足的 不滿足現在這個困得要死的狀態
你心裏有一個更想要的狀態 再睡一會兒好幸福 你知道自己有一個可用的手段 關掉鬧鐘
把身體往被窩裏一縮 在千分之一秒的時間裏 你比較了一下
按時起牀帶來的好處和繼續賴牀帶來的舒服 在當下你更看重後者
於是你做了一個決定 用這個手段朝那個你更喜歡的狀態走了一步 在行動學的語言裏
這就是一個完整的行動 有行動者 有不滿足 有目的 有手段 有時間指向 有選擇 注意
這裏沒有任何高大上的東西
沒有公式 沒有實驗 沒有迴歸分析 只是承認一個幾乎沒法否認的事實
只要人不是昏迷的 他做出的每一個有意識的動作都是爲了讓未來某個時刻
在主觀上比現在好那麼一點點 從這一個人會行動的功力出發 奧地利學派接下來的邏輯一環扣一環
非常緊密 既然人是爲了自己覺得更好纔行動 那價值這個詞就發生了變化
我們平時說這東西很值錢 那東西沒價值 好像價值是貼在物品上的標籤 是某種客觀屬性
在人類行爲學這裏 價值被重新定義 價值不是物品的客觀屬性 而是存在於人心裏
同樣一杯咖啡對剛熬夜寫完論文的人是救命 對剛乾掉第三杯特農拿鐵的人可能一點都不想要
同一張演唱會門票對超級粉絲來說是人生必須
但對路人甲來說是給我錢都不想看 行爲學不會問這杯咖啡客觀上有多少價值 他問的是
誰在什麼情境下把這杯咖啡當成什麼手段去達到什麼目的 在這樣的研究中所謂效用也跟着變形了
我們並不知道你喜歡咖啡的強度是9 7喜歡豆漿是6 3
我們只知道在那一刻你寧願要咖啡而不要豆漿 你能做的是排序而不是給每個選擇打分
於是效用就只能用敘述來表示
你可以說a比b更重要 b比c更重要 但不能有任何量化的方法去測出重要性究竟多多少
這一點聽起來很抽象 卻是整個奧地利經濟學邏輯的地基
經濟學研究的是偏好順序 而不是快感分貝 接着往下推一個極其關鍵的觀念
機會成本 早上起來你決定點外賣 而不是自己下廚做早餐
這一刻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信息並不是外賣花了30塊錢 而是你主動把那個自己做早餐的選擇扔掉了
在這條被你丟棄的選擇裏 也許你可以省錢 也許可以順便做一頓更健康的早飯 也許可以多學一道新菜
但在當下你判斷用這30塊錢去買回時間 輕鬆和效率對你來說更值得
奧地利學派說 成本不是賬本上寫的 已經花出去的東西
成本是你親手放棄掉的那條最好的替代路徑 換句話說 成本是活在你主觀世界裏的 是你腦子裏本可以那樣做
但我選擇不那樣的那個影子 你一行動就摧毀了一堆平行世界 那些沒能出現的世界就是你的機會成本
這聽起來有點哲學意味 但對理解經濟決策極其關鍵 因爲只有在米賽斯定義的行動學這種從行動者出發的視角下
機會成本纔是真正有血有肉的東西 再往前走一步去理解真正的利潤和虧損
只要你的行動是指向未來的 你在當下做選擇的時候永遠是在進行一場賭博 賭什麼呢 賭現在這樣選擇
未來會比不這樣選擇要好一點 你賣掉一隻讓你不安的股票是在賭拿現金和安心比繼續持有更好
你投資一個新項目是在賭未來的回報大於這一切的風險與等待 你跟一個人結婚是在賭跟這個人一起度過未來
比跟任何人的未來都更好 現實會怎麼發展 你選擇的時候並不知道 等未來真正到來
你才發現自己當初的判斷是正確的 還是錯誤的 因此在人類行爲學裏
利潤和虧損是這樣定義的 如果結果比你當初預期的還要好
那是利潤 如果結果比你當初預期的更糟 那就是虧損
注意 這不是會計意義上的賺了多少錢 賠了多少錢 而是一個更廣義的概念
人的行動結果相對於你當時主觀期待的那種滿意度差額 你可以只關注財務報表裏的利潤表
但人類行動學所關注的是 你當初是怎麼判斷和選擇的 你現在又是怎麼看待這次行動的 在不確定的世界裏
人類每一步行動都在製造潛在的利潤和虧損 這是企業家精神的根基 也是錯誤的不可避免性
講到這裏 你會發現一個核心事實一直貫穿着人類行動這個概念
那就是時間 你做任何決策都不是此時此刻就馬上兌現的
而是現在動手 未來某個時刻希望看到不同的結果 你今天存一筆錢
買一臺機器 學習一項技能 建立一段關係 都帶着一個以後會更好的訴求
人類行爲學把這一點抽離出來 賦予它一個名字叫做時間偏好 在同樣條件下
大多數人寧願早點好一點 而不是晚一點好 更多一點 也就是說人類普遍更重視現在的改善
除非你給他足夠的理由 讓他覺得推遲滿足更划算 利息其實就是這個時間偏好的價格
你願意今天放棄消費 把錢借給別人 是因爲對方付給你的利息足以補償你把享受推遲到未來的那種不舒服
這個邏輯一旦建立起來 資本結構 長期投資 貨幣政策的後果就都有了落腳點
我們不再是從宏觀變量出發 而是從一個個活人在時間長河中不斷做選擇而出發 說到這裏
我們回頭看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人類行動學到底是不是一門科學 他究竟是在研究什麼
形象一點來說 他的研究方法其實更接近幾何學 而不是實驗物理學 你學幾何的時候老師說
通過一個點可以做出無數條直線 你不會要求他拿一隻筆和一張紙畫一百萬條線給你看
你只是承認這個理論前提 然後一條一條推演各種定理 人類行爲學也是這樣
他從一個沒法否認的事實出發 那就是人一定會因爲某種不滿足而行動 你要反駁他 得開口講話
組織語言 表達觀點 這本身就是行動 所以如果你一邊行動 一邊說人不會行動
邏輯上就無法自洽 在這個公理之上 行動學用邏輯把一個個命題推演了出來 比如主觀價值
機會成本 利潤與虧損 時間偏好 市場價格 貨幣計算 經濟計算問題等等
這些命題不是統計上大概如此 而是隻要人會行動 這些結構就必然存在
至於這些結構在現實中表現出什麼具體形態 要看時間 地點 制度 文化 要用歷史和經驗去充實
這就好比你先知道三角形的內角和是180度 然後你會接受存在各種各樣不同的三角形
但無論怎樣 只要在一個平面上你儘管拿尺去量吧 肯定不會推翻這個定理 數據 實驗 歷史材料
在奧地利學派這裏不是被否定
而是被放在了一個配角的位置 他們負責描繪這套邏輯在現實中的具體圖景 而不是決定邏輯本身
很多人一聽人類行爲學就以爲是心理學或者行爲經濟學那一路的學科
其實差別非常大 心理學關心的是你爲什麼容易焦慮 你童年有沒有陰影
你在做決定前腦子裏到底想了些什麼 人類行爲學則完全不往你腦子裏鑽
他說 我只看一件事 你最後做了什麼選擇 從這個選擇我倒推當時你的偏好排序 在那一刻
你是如何把更想要和沒那麼想要排出順序的 你把哪些東西當做手段 把哪些狀態當做目的
他不否認心理學的研究價值
只是方法上刻意繞開內心機理
直接從已經發生的行動出發 行爲經濟學則喜歡說人有各種非理性偏差 偏離了某個完全理性的標準
而人類行爲學根本不需要這個標準 他只說在每一個行動當下這個人做的
就是他自己主觀上認爲當下最好的選項 至於在旁人眼裏看起來有多蠢
那是另一回事 對行動學的研究來說 這個人仍然是在理性的追求自己的目的
只是這裏說的理性是主觀意義上的 有目的性的 而不是智商或情商上的高階或完美
講到這裏 很多政治經濟學家會開始不安 因爲從行動學出發延伸出來的理論
對政客和管理者不怎麼友好 他說 既然我們研究的是人類行動 那政治家官僚選民也是人
是行動者 他們也有不滿足 有目的 有手段以及時間偏好 也會追求利潤 規避虧損 那就意味着
我們不能再假設社會管理者是一群無私全知的天使 而要承認他們在制度框架裏
也是在追求自己的目的 比如權利 選票 仕途 聲譽 收入 安全感 各種東西
公共選擇學派在這裏和奧地利學派握了手
問題不再是某個政策在理想情況下會有多好看 而變成在真實的激勵結構下
這項制度會驅動政治家 官僚 利益集團和選民各自做出什麼樣的行動
這些行動疊加起來會製造什麼樣的後果
一旦你從人類行爲學的視角看政治
很多看似爲了民衆好的政策立刻就變味了 就變成了 如果我是掌權者 在這個制度下
我會怎麼利用它來滿足自己的目的
這就是人類行爲學的反烏托邦殺傷力
他把神壇上的公共利益拉回了人間 讓所有人不得不承認人類社會中的所有制度的優劣
最終都要落在一個個人的行動上進行檢驗 到這裏我們暫時把視角拉回日常生活
再看一遍你早晨的那一連串動作 你多賴牀20分鐘 你決定點外賣而不是自己做飯 你賣掉一隻讓你不安的股票
你路過募捐箱掏出幾枚硬幣放進去
在人類行爲學的鏡頭裏 每一個動作都是一條行爲方程式 在賴牀那一刻 你把多睡20分鐘的滿足
還在按時起牀的滿足之前 點外賣那一刻 你把節省精力和時間還在省錢和健康之前
賣股票那一刻 你把現在的安心排在未來可能多賺一點的誘惑之前
投硬幣那一刻 你把幫助他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那一絲滿足 還在保留這點錢的其他用途之前
請放心 行動學絕對不會進行價值批判
他不會誇你高尚 也不會罵你懶惰 他只研究一件事 從你的行動到推你的偏好
再從偏好理解行爲結構 這就是爲什麼奧地利學派會強調顯示性偏好
嘴上說什麼並不重要 你用腳投票 用錢包投票 用時間投票 才暴露了你真正的排序
最後 我們把剛纔說的所有內容收束成兩句簡單的總結
第一句 人類行爲學不是研究物品的經濟特徵和經濟運動 而是研究人爲了自己的目的
怎麼用物品去改變世界 第二句 他從一句幾乎無法否認的事實出發
人會有目的的行動 一層一層推導出主觀價值 敘述效用 機會成本 利潤與虧損
時間偏好 市場價格 自發秩序等幾百個經濟概念 以及對政治權利的制度性懷疑
當你真的把行動學內化了 再看經濟學 很多複雜的公式會突然變簡單 貨幣政策
不再只是央行操作一個宏觀按鈕 而是無數人在時間中被重新排序的行動 價格不再只是標籤
而是無數次交換中誕生出來的公共語言 市場不再是一條條抽象的曲線
而是無數行動者互相試錯 互相糾偏的發現程序 而歷史也不再是社會結構的運動改變
而是世世代代無數具體的人在有限的世界裏一次又一次伸手去爭取自己覺得會更好的那一刻
人類行爲學把所有宏大的理論拆成了簡單到極致的元素 一個人在某個時刻做了一個選擇
任何一種經濟學理論如果不能被還原到這種狀態 那它就只是一個好聽的故事 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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