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史 普法戰爭勝利後，普魯士何不吞併法國？打贏就要吞？你當《文明》玩呢？

很多人看普法戰爭這段歷史 都會冒出一個念頭 普魯士都把法國首都已經拿下 皇帝都已俘虜 怎麼不乾脆把法國整個吞併 打仗嘛 贏了開疆拓土天經地義 你打開一局文明或者歐陸風雲 打贏了不割地不吞併 那這仗不是他媽白打了嗎 這個想法 怎麼說呢 很直球 很遊戲思維 但離真實的歷史邏輯差了十萬八千里 今天咱們就來說說 普法戰爭打贏之後 普魯士爲什麼不吞併法國 先糾正一個常見的誤解 很多人說普魯士攻佔了巴黎 這個說法其實不太準確 普法戰爭期間 普軍包圍了巴黎 圍城戰從1870年9月19日 一直持續到1871年1月28日 將近五個月 但巴黎最終是在停戰協議簽訂之後 纔開門納降的 普魯士在和談已成定局的情況下 在凡爾賽宮搞了一場勝利大閱兵 就是那種我來走個過場 讓你看看誰贏了的儀式感 德意志帝國的成立典禮 也選在了凡爾賽宮的進廳 這本身就是一種精心設計的政治羞辱 你法國國王的宮殿 我拿來宣佈德意志帝國成立 所以並非是先攻陷首都再談條件 而是先談妥了條件 巴黎才淪陷的 這個先後順序很重要 因爲它說明普魯士從頭到尾 都在控制戰爭的節奏與邊界 而非打紅了眼一路狂奔 那麼普魯士到底想要什麼 先搞清楚這場仗是怎麼打起來的 普法戰爭的導火索是西班牙王位繼承問題 普魯士的霍亨·索倫家族 一個旁支被提名爲西班牙國王候選人 法國炸了鍋 東邊是普魯士 南邊是西班牙 要是都姓霍亨·索倫 法國就被夾在中間 兩線受制 拿破崙三世強硬要求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 永遠放棄這一候選資格 威廉一世在埃姆斯溫泉 禮貌拒絕了法國大使 隨後給俾斯麥發了一封電報說明情況 俾斯麥拿到電報 精簡了幾句話 將原本客氣的外交辭令改得既簡短又挑釁 這就是著名的埃姆斯密電 可稱19世紀最精妙的一次信息編輯 密電一公佈 法國輿論沸騰 頓感受到奇恥大辱 7月19日 法國對普魯士宣戰 俾斯麥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法國先動手 普魯士以自衛的名義應戰 這樣南德各邦就有義務按照德意志邦聯防禦條約出兵支援普魯士 所以從開戰那一刻起 俾斯麥就在精確控制戰爭的政治目標 這場統一大業 俾斯麥謀劃了整整六年 三次王朝戰爭環環相扣 第一次1864年打丹麥 是爲了拿石勒、蘇伊格、和爾斯泰因這兩個公國 一舉解決德意志北部的領土糾紛 第二次1866年打奧地利 是爲了將哈布斯堡家族踢出德意志事務 確立普魯士在德意志邦聯中的絕對主導權 第三次1870年打法國 是爲了清除法國對南德意志諸邦的影響力 南德四邦、巴伐利亞、福騰堡、巴登、黑森、達姆斯塔特一直受法國牽制 對普魯士若即若離 同時借一場對外大勝將南德各邦完全綁上普魯士戰車 三次戰爭 一個目標即在霍亨索倫王朝的旗幟下建立一個德意志民族國家 比斯邁要的是德意志民族國家 而非稱霸歐祿乃至一統歐祿 1866年普奧戰爭打贏之後 比斯邁力排衆議 勸說威廉一使放棄進軍維也納的念頭 給奧地利開了一個相當溫和的合約 不割地、不賠款 只要求退出德意志邦聯 當時普軍總參謀長毛奇 與國王威廉一使都想乘勝追擊 一鼓作氣拿下維也納 比斯邁以辭職相逼才攔住熱血上頭的這倆人 爲何如此 因爲比斯邁要的是一個排除奧地利的小德意志 而非一個將奧地利也塞進來的大德意志 奧地利體內裹着匈牙利人 捷克人 斯洛伐克人 克羅地亞人 波蘭人 羅馬尼亞人一大堆非德意志民族 把這麼個多民族帝國吞進來 德意志民族國家的純度會直線稀釋 連同文統種的奧地利都不要 你指望比斯邁去把幾千萬法蘭西人吞進帝國 那未來這個帝國是誰說了算就很難說了 來算筆賬 1871年德意志帝國成立後 實行的是聯邦制 各邦在聯邦議會里按體量分配席位 普魯士佔17席 巴伐利亞佔6席 薩克森佔4席 福騰堡佔4席 這是前四大邦 如果法國被吞併進來 按人口國土和經濟體量 法蘭西地區在聯邦議會里至少得拿二三十個席位 1870年法國人口約3600萬 普魯士人口約2400萬 法國比普魯士多了整整1200萬 那好 普魯士17席 法蘭西30席 請問這到底是誰統一了誰 一個帝國裏最大的邦國 首都巴黎是帝國第一大城市 你確定這是德意志帝國嗎 建議直接改名法蘭西第三帝國算了 若干年後 法蘭西大公拿破崙·波拿巴先生的後裔 作爲天主教陣營的領袖 最大邦國的統治者 絕對是皇位第一競爭者 跟其他人斷黨是領先的那種 普魯士費了半天勁打了一場仗 結果把法國請進來當了帝國老大 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上班很累沒了精力 就連晚上回家愛的親吻 都顯得倦怠乏力沒有狀態 這可不行 別讓疲憊沖淡了夜晚它給你準備的驚喜 找回狀態補充精力 試試這款漢晉人蔘黑枸杞牡蠣鈦飲 每瓶10打10注入40%人蔘液 搭配生蠔精華 黑枸杞及多種男士專屬營養 補充精力拒絕疲勞 人蔘液促進氣血運轉 生蠔加黑枸杞補足核心能量 幫你從內而外凝聚活力 哪怕忙完一整天的硬仗 也能快速回滿狀態 把虧欠的愛意都補回來 給它一個大大的擁抱 不同於其他滋補產品 漢晉還設計了嚴謹的滋補鏈路 一通過額外添加100毫克GABA與藏紅花 契合新國標助眠成分 比褪黑素效果還好 有效舒緩神經輕鬆助你入眠 二趁着深度睡眠的黃金修復期 精準發力 高效爲身體補充能量 讓滋補效果層層遞進 全程無需額外耗時 在睡夢中完成完整滋補閉環 漢晉堅持古方精益的天然養生 拒絕不明添加 配料表清晰明瞭 一目瞭然 漢晉擁有5項專利 10項臨牀的成分配方 讓大家吃得放心 補得安心 人蔘添加量也遙遙領先 每瓶10打10標註40% 一瓶相當於兩顆人蔘的含量 濃度夠高 再往深了說 宗教問題也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普魯士是新教國家 德意志帝國的核心權力架構 建立在新教戎克貴族的基礎之上 霍亨索倫王朝的根基 在勃蘭登堡普魯士的新教傳統裏 而法國是天主教的長子 教會的寵兒 全歐洲天主教的標杆 幾千萬天主教徒湧入帝國 新教徒瞬間變成少數派 國教地位瞬間不保 俾斯麥後來搞文化鬥爭 就是用國家機器打壓天主教會的影響力 限制教士的政治活動 跟天主教白手腕都費了老鼻子勁 那還只是對付帝國境內已有的天主教勢力 主要是南德與萊茵蘭的天主教徒 要是把整個法國加進來 你還文化鬥爭 怕是得改成文化投降 所以從帝國內部的政治結構來看 吞併法國等於自殺 給法國人選舉權 霍亨·索倫王朝的皇位遲早姓波拿巴 不給法國人選舉權 幾千萬法國人淪爲二等公民 再加上南德各邦本來就跟普魯士不是一條心 巴伐利亞那個萬年內鬼 直到一戰都保持着實質上的獨立 有自己的軍隊、郵政和外交權 法國人拉上巴伐利亞打獨立戰爭 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 到時候英、俄、澳、意 幾大列強在一擁而上 普魯士三個字能勝個日子底我都算他能打 說到這有人可能要問了 那我就不給法國人公民權 我就硬壓行不行呢 那你就要了解一下 在民族主義時代 佔領一個覺醒了民族意識的國家 成本能高到什麼程度 19世紀70年代的歐洲 已經度過封建時代已 封建時代打仗 佔領一塊地 當地農民換個領主交稅就是了 誰當老爺不是當 30年戰爭的時候 軍隊今天是新教陣營 明天換面旗就是天主教陣營 老百姓根本不在乎誰贏誰輸 但法國大革命之後 民族主義這頭猛獸已經被放出來 而法國恰恰是這頭猛獸的出生地 法蘭西民族的國家認同 文化認同 語言認同 那是經過百年戰爭驅趕英國人 大革命推翻君主制 拿破崙戰爭橫掃歐陸幾百年錘鍊出來的鐵板一塊 你普魯士想吞併法國 面對的就非是一個可以替換的政權 你要面對的是一個完整的 已經民族覺醒的暴躁民族 事實就擺在眼前 普魯士連阿爾薩斯和洛林 這兩個德語人口占相當比例的地區都沒消化掉 割讓之後 阿爾薩斯洛林兩地的年輕人 寧可背井離鄉加入法國外籍兵團 也不願給德皇當兵 德軍上下視當地人爲劣等人 歧視性政策 把原本對法國歸屬感就不算強烈的人 一個以德意制人爲主的小地區都搞成這樣 你換成整個法蘭西民族試試 那維穩開支能直接把帝國財政拖垮 奧匈帝國佔了那麼點巴爾幹領土 都被搞得焦頭爛額 普魯士要是佔了整個法國 家底子都得賠進去 而且你要知道 此時的法國在軍事上 其實根本就沒有被完全打趴下 普法戰爭分爲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拿破崙三世的常備軍跟普軍打 色當一役皇帝被俘 十餘萬法軍投降 麥克馬洪元帥負傷 正規軍崩潰 這確實是一邊倒 普軍總參謀長毛奇 憑藉普魯士完善的鐵路動員體系與參謀部制度 將法軍打成路邊一條 法軍開戰前連作戰計劃都沒統一 拿破崙三世與參謀長勒伯夫各有一套方案 部隊集結時亂成一鍋粥 有的軍到了前線才發現彈藥型號不對 有的部隊連地圖都沒帶 但第二階段就不一樣了 9月4日巴黎爆發革命 第二帝國覆滅 第三共和國成立 國防政府上臺後宣佈絕不割讓一寸領土 甘壁大在內政部組織全民動員 臨時組建大批部隊 戰爭性質從王朝戰爭變成了人民戰爭 巴黎圍城戰打了將近五個月 普軍硬是啃不下來 離德國萊茵河邊境不到50公里的貝爾福要塞 守軍很多是色當兵敗後從南部臨時徵召的新兵 很多人到了貝爾福才第一次學開槍 被圍困期間還經歷了傷寒與天花的肆虐 德軍每天往城裏傾瀉5000發炮彈 地面建築幾乎全部摧毀 但守軍就靠地下工事硬扛 指揮官丹費爾·羅什羅上校拒絕一切勸降 從1870年11月一直扛到第二年2月中旬 愣是沒投降 最後還是在法國中央政府的命令下才放下武器的 貝爾福也因此成爲阿爾薩斯地區唯一沒有被割讓的城市 至今城中依然矗立着巴托爾迪雕刻的貝爾福雄師 用以紀念這段不屈的歷史 所以普魯士當時其實是坐在一個火藥桶上 色當的勝利打垮的是拿破崙三世的政府軍 而非法蘭西民族 如果普魯士試圖吞併全法國 戰爭性質就徹底變調 外來入侵會立刻上升爲法國國內的主要矛盾 一切內部分爭都會讓位於民族存亡 法蘭西民族會空前團結 因爲他們已退無可退 而新生的德意志聯邦此時連自己的內部整合都還沒完成 難得各邦尚未擺平 你就要去管法國 長期戰爭會消磨德意志人的民族熱情 財政崩潰 民生凋敝是遲早的事 法國輸得起 普魯士輸不起 一旦戰場失利 新生的德國被再度打散是大概率的事情 內部撐不住 外部更不會答應 歐洲列強絕不會坐視普魯士吞併法國 19世紀的歐洲有一套運行了200多年的軍事體系 從1648年威斯特法利亞和約到1815年維也納會議 這套體系的總設計師梅特涅親王說的明白 歐洲的和平建立在力量均衡之上 誰想獨霸歐陸 誰就是全歐洲的敵人 法國是歐陸核心大國 並非什麼邊角料之地 吞併法國意味着普魯士憑空多出3000多萬人口 歐洲最肥沃的農田 最發達的工業之一 再加上已有的德意志各邦 這個體量直接碾壓歐陸其他全部國家 橫跨萊茵河到大西洋 人口近8000萬 英國第一個不答應 大英帝國搞了幾百年的大陸軍事政策 核心就是絕不允許任何一國 控制海峽對岸的低地國家與法國海岸線 普魯士要是把法國吞掉 英吉利海峽對面就是德意志帝國 皇家海軍的噩夢就此到來 英國人可以容忍一個統一的德意志 取代法國成爲歐陸第一強國 但絕不能容忍一個吞併了法國的超級德國 東邊的俄國也不會坐視不管 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在得知德意志帝國成立時 態度就已經相當冷淡了 凡爾賽公加冕的消息傳到聖彼得堡 沙皇的回應是一個新的大國已經誕生的 語氣裏全是警惕 如果普魯士再吞併法國 俄國必然出手干預 奧地利更不用說 1866年剛被普魯士揍了一頓 正愁沒機會報仇 普魯士一旦陷入法國的泥潭 英俄兩強介入 維也納一定會幫幫場子 意大利對法國的尼斯和薩夫伊 雖然也有領土訴求 但也不會樂見普魯士一家獨大 一個吞併了法國的德國 隨時可以翻越阿爾卑斯山 來重現千年前日爾曼蠻族 滅亡西羅馬的故事 俾斯麥自己說的很清楚 歐洲並不是只有我們一個國家 還有至少三個以上的大國 一直在惦記着我們 老頭很清楚 吞併法國就是重走拿破崙的老路 而拿破崙的結局大家都看到了 帝國夢碎 孤島囚徒 客死他鄉 那有人可能會問 如果普魯士拉上其他列強 一起瓜分法國行不行呢 將布列塔尼給英國 土倫給意大利 北部給比利時 自己吃巴黎與工業精華區 這個想法看似天真 實則天真 首先法國不是波蘭 波蘭是被三大國夾在中間瓜分的 地緣位置決定了它無力反抗 而法國是歐陸核心大國 動法國就是動整個歐洲秩序的根基 其次列強之間互相猜忌 誰也不想讓別人多吃一口 英國不會允許普魯士 佔據法國工業核心區 俄國同法國又不接壤 你給土地它也管不到 更不會允許奧地利在瓜分中做大 瓜分方案還沒談攏 反普同盟就先組起來 況且打法國 你們這些傢伙又沒出力 現在分桃子的時候出來 你猜普魯士的民族主義 會不會把俾斯麥撕碎 所以吞不了不該吞 吞了沒好處 那普魯士想要什麼 達約要錢 法蘭克福合約的核心條款兩條 割讓阿爾薩斯洛林地區加賠償50億法郎 50億法郎這個數字有多大 折算成白銀大約7到12億兩 大清國當時年稅收還不到1億兩白銀 辛丑條約4億5千萬兩 馬關條約2億兩 南京條約2100萬兩 大家已經覺得很多了 但這三個綁一塊都沒法蘭克福合約賠的多 這筆錢對法國來說也是天文數字 但法國是工業國 有完善的金融體系與稅收機器 第三共和國靠大規模發行國債 向國內外投資者借錢 硬是三年就還清 當然代價是舉國節衣縮食 普通法國人的生活水平直線下降 這筆錢對普魯士的幫助太大了 德意志帝國有了充足的啓動資金 可以大規模擴軍 修建鐵路網 發展重工業 爲新生的帝國打下了堅實的經濟基礎 用法國的錢建德國的軍 這筆買賣比吞併法國划算100倍 爲了確保法國乖乖還錢 普魯士還留了一手德軍繼續駐紮在法國北部 直到賠款長清爲止 駐軍費用由法國承擔 這筆駐軍費本身就是一筆不小的額外收入 這就是爲什麼普魯士需要一個活着的法國政府 50億法郎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得有人去收稅發債組織財政 只有法國政府自己才能在三年內 從法國榨出這麼多財富 換成任何外國佔領當局都做不到 你連當地語言都說不利索 你怎麼收稅 所以普魯士非但沒有毀滅法國政府的打算 反而刻意幫了第三共和國一把 在巴黎公社起義的時候 提耶爾政府手裏沒有足夠兵力鎮壓 俾斯麥二話不說 釋放了十萬法軍戰俘 讓提耶爾有兵可用去鎮壓公社武裝 凡爾賽軍隊開進巴黎血腥鎮壓公社社員的時候 普軍就在城外看着 確保法軍能打贏 真打不贏就自己上 八國聯軍進北京之後也沒滅大清 留着清政府籤合約賠款 邏輯一模一樣 列強需要一個能收錢的代理人 不需要一片收不了錢的廢墟 當然俾斯麥後來也反思過 拿阿爾薩斯落林可能是個失誤 他晚年反覆強調 自己是迫於軍方與國王的壓力 纔要了這片領土 他本人並不情願 因爲割讓阿洛兩帝的效果適得其反 非但沒有削弱法國 反而給了法國一個永遠無法釋懷的仇恨 讓法德關係再無轉環餘地 《都德》那篇最後一課 寫的正是阿洛兩帝被割讓後法語教學被禁止的場景 這篇課文成了法蘭西民族傷痛的永恆象徵 同時 過早暴露了法國已經不再是歐陸絕對霸主的事實 促使英國的態度發生微妙轉變 開始傾向於扶持法國制衡德國 但這些都是後話語 說到底 普法戰爭的本質是一場霸主交接儀式 法國不願通過籤條約承認德意志統一 那就打一仗讓你認 打敗仗認輸總比不打仗直接認輸體面的多 至少面子上還過得去 俾斯麥要的是德意志在歐陸的霸權地位得到確認 要真金白銀的賠款來發展自身 可不打算要法國那些消化不掉的領土 戰爭結束後他說了一句話 普魯士吃飽了 吃飽了就該下桌 繼續吃不是撐死就是被人打出去 而能在勝利面前停下來 纔是一個政治家最難的考驗 從一個勝利衝向另一個勝利是容易的 歷史上多的是停不下來的二愣子 二戰時的日本就是典型 誰想控制戰爭規模誰就被暗殺 軍部綁架了整個國家一路狂奔到兩顆原子彈才停下來 納粹德國也差不多 納粹黨的權力基礎就是一場接一場的勝利 停下腳步就等於動搖執政合法性 俾斯麥能做到在取得決定性勝利後收手 靠的是他對普魯士國力的清醒認知 對歐洲軍事格局的深刻理解 以及他對威廉意識和議會的掌控力 他把自己變成帝國機器裏不可替代的軸承 沒有俾斯麥普魯士的外交就轉不動 而他的外交哲學就是搶菜吃但絕不掀桌子 普法戰爭後 俾斯麥傾盡餘生做的一件事就是避免戰爭 他構建了錯綜複雜的同盟體系 1873年把俄國奧匈帝國拉進三皇同盟 1879年與奧匈簽訂防禦同盟 1882年拉入意大利形成三國同盟 同時與英國保持默契 孤立法國維持和平 他甚至搞出再保險條約 1887年與俄國單獨簽訂的祕密條約 確保即使三皇同盟破裂 俄國也不會倒向法國 因爲老頭太過清楚 新生的德意志帝國經不起再來一場大戰 兩線作戰就是死路一條 可惜威廉二世不這麼想 他將俾斯麥趕走 拒絕續簽再保險條約 開始造艦爭霸四面樹敵 最終將俾斯麥精心搭建的體系拆了個乾淨 二十多年後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 德意志帝國灰飛煙滅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而非是貪慾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