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學經典 古今詠月詩詞第一！超越春江花月夜與水調歌頭的孤品佳作（中秋特輯）

又是一年中秋月圓啊 在你心中哪一首踴躍的詩或詞 可以稱之為古今第一呢 我想絕大部分人的答案有兩個 春江花月夜張若虛孤篇押拳堂之作 另一個則是東坡居士流傳千古的 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但在蕭遠心中啊還有一首詞 他並沒有出現在教科書裡 卻讓我在第一遍讀到他時就認定 曾寫下滾滾長江東勢水的明代才子楊慎 在詞品中評價這首詞曰 飄飄有凌雲之氣 決東坡水調悠悠塵心 楊慎將這首詞與蘇氏的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相比較 認為它更具有超脫塵世的韻味 這首詞就是南宋詞人張孝祥的 念奴嬌過洞庭 念奴嬌這個詞牌啊 雖然因歌姬念奴而得名 但卻因格律悠揚激盪 成為了宋詞豪放派直書兄弟的載體 其巔峯之作自然是蘇東坡的 念奴嬌赤壁懷古 集結高唱著大江東去 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已經成為了深深刻入華夏文明記憶裡的 終極浪漫 也正是因為蘇東坡這首千古佳作 使得後世念奴嬌詞牌下 幾乎再無流傳度較高的作品 唯一的例外 便是張孝祥的念奴嬌過洞庭 洞庭青草 近中秋 更無一點風色 欲見瓊田三萬情 濁我偏舟一夜 賞卻的第一段 為這首作品定義了一個第一人稱的主視角 自此 過洞庭全篇的所見所聞所感 便鎖定在了作者張孝祥本人的視角上 這麼說略有一點抽象 那對比之下 我們來看《春江花月夜》的開篇 春江潮水連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烈焰隨波千萬裏 何處春江無月明 《春江花月夜》的主視角 看似是作者張若虛本人的感懷 但實際卻是個純粹的觀察者視角 他並沒有強調 我在情景中的展現與融合 這也是大部分詩人、詞人 在創作這種感懷風格的作品中的一貫用法 因為這類作品最突出的藝術價值 正是那種超然於世 如夢如幻的俯視感 什麼是俯視感呢? 江畔何年初見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當你讀到這樣的句子時 很自然的 就會有一種 民事千年歲月流轉的感覺 與其說《春江花月夜》是寫月亮 不如說是張若虛自己 化作了詩句中的月亮 在永恆的歲月中俯瞰萬古江河 這便是俯視感 而蘇東坡的《水調歌頭》 就更是如此了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 今夕是何年 看似是東坡居士自己在把酒問青天 但所問之事 所想之念 早已經超越了個人視角 同樣上升到了俯瞰歲月眾生的高度 而念儒教郭洞庭尚缺的第一句 卻與這兩首踴躍的名作完全不同 它展現了所有第一流詩詞中 幾乎是最平淡的開篇 洞庭青草 近中秋 更無一點風色 為什麼說是第一人稱視角呢 那是因為無論是作者 還是你我 站在湖畔 都會有此所見所得 欲見瓊田三萬晴 濁我偏舟一夜 這一句帶了一點藝術色彩的比喻 以欲見瓊田三萬晴 比喻月光照耀下的八百里洞庭 讓我莫名想起了東坡居士那首 你幾乎可以直接帶入進這樣的景色 在今天 在任何一方月光皎潔的湖畔 你我都不難進入到這樣的情景之中 以這種第一視角的平和淡雅的敘事作為開頭 讓讀者能夠很好的帶入作品 帶入之後才會有共情 而有了共情 這首神作的藝術衝擊力 便從尚缺的第二句開始 漸漸地展現出來 素月分輝 鳴和共飲 表裡俱成澈 悠然心繪 妙處難與君說 古詩詞最大的魅力 在於遇到妙手藕得的文字時 根本無法用任何替代性的翻譯或解說 去闡述它原本要表達的意思 因為那就是唯一 它是無法被複製 甚至無法觸碰的 形而上的藝術存在 改一個字 變一個段句都不行 極其樸素的十三個字 沒有任何的用點或隱喻 卻工工整整地把在湖面上泛舟時 月光與銀河照耀在湖面與湖水中的光影感 寫到了極致 而且還給下雀情感張力更強的感懷 埋下了伏筆 為什麼像這樣的文字纔可以稱得上一流 而現代人寫的那些古風作品 大多不值一曬呢 因為幾乎所有的詩詞中 流傳千古的佳句 大多都只用了非常樸素的文字 而不是如今天古風作品那樣 充滿了拮曲敖牙的生僻字眼 要知道 文字力量的傳遞 最起碼的基礎是言之有物 進而讓人理解 共情之後 纔可能有所觸動與感懷 現代古風作品那些奇奇怪怪的用點 排比與大篇幅的不知所云的詞藻堆砌 如果讓古人看到 正如今先生借洪七公之口所言 最頂級的廚藝 是要在開水白菜 清炒豆腐上面建功力的 預製菜搞得再好 上再多的科技與狠活 也永遠成不了真正的名廚 扯遠了 回到主題 《賞鵲》第二季的開頭 素月分輝 銘和共飲的觀景體驗 即便作為現代人 也非常容易獲得 蕭遠就曾多次體驗過 也推薦列位諸公 明天就去實踐一下 找一個燈光暗淡些的地方 在晴朗的月圓之夜 與湖上泛舟 你會驚喜地看到 與作品中幾乎一模一樣的情境 如果你已經走上了社會與職場 在牛馬人生中 積累了一些心緒起伏 那就更加是情景還原了 在這樣的情境裡 再去讀這首詞 相信你也會獲得 《賞鵲》最後的這句感受 還是要再提一句 表裡句成策 用高考詩詞解析的標準來說 這當然是雙關的用法 既寫景色 也是作者內心的自證 但蕭遠在欣賞詩詞時 一般不願意這樣去看待 因為以張孝翔的人品與纔行 他是不屑於在作品中 刻意地去強調 自己的所謂高潔之志的 所感即所得 當看到月光皎潔 照耀湖面的景色時 能夠擁有表裡句成策的 真實感觸的人 他內在的靈魂與外在的人品 就一定是表裡句成策的 這纔是真實的表達 與雙關的技巧之間 看似是毫釐之差 但意境卻是雲泥之別 文字是可以絞肉造作 但那僅限於二三流的作品 第一流的作品 只可能是真情實感的創作 但凡有刻意與掩飾的成分在 情緒的張力與渾然天成的質感 就會大幅縮水 所以蕭遠不認為 雙關是一種值得解讀的創作技巧 因為這本就不是那些 大家名作的刻意為之 無論是夙月分輝 鳴和共飲 表裡句成策也好 還是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也罷 這樣的詩句 怎麼可能是故意製造出來的呢 尚雀至此結束 由情入境的遞盡 也已經極為自然地實現了過渡 也正是因為這種自然 下雀的情懷 就更加觸動人心 這一句感懷直抒胸翼 同樣沒有任何的用點 沒有複雜的修辭 卻讓人有一種 擊穿靈魂的凜冽的涵意 今日月光下的洞庭湖 讓張孝翔回憶起了 嶺南一年的生活 這位曾經在登科時 由高宗欽典 力壓南宋第一名相 餘韻文的狀元郎 如今已不再是那個 健康城中的天才少年 卻依然堅持著世人一以貫之的 以天下為己任的高潔之志 這種堅持 完全沒有劉雨昕的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勝春昭的那種 頗為中二的刻意感 它是極為真實 也極為堅定的 樸素宣言 孤光自照 既是指今日湖心月光照耀下的旅人 也是指朝堂中雖然幾經起落 卻依然被聖人光輝獨照的自己 與其說這是作者內心的獨白 不如說是他的自我激勵 幾乎所有第一流的詩人詞人 在入世這一關 都發揮得並不好 或者說註定就好不了 因為詩詞的本質是極致的浪漫 極致的浪漫必然意味著 無法妥協的理想主義 世人的理想主義 是行聖人之道 是輔佐君王建立安定的社會秩序 但這樣的舞臺太少了 大多數的時代 都有著與聖人之道大相徑庭的 社會與政治氛圍 流言 小人 酷吏 黨爭 哪怕在為數不多的 所謂一代民主的秩序之中 上述這些東西也是官場標配 詩人詞人在這樣的環境裡 大都過得不盡如人意 越是志向堅定之人 如蘇東坡 如張孝祥 就會過得越痛苦 在孤光自照的時刻 在寂寥無垠的湖面上 表裡俱澄澈的張孝祥 坦然地面對著天地萬象 也面對著自己註定的命運 肝膽皆冰雪是他無聲的堅持 更是他從未動搖的路線與選擇 哪怕代價是永遠的孤光自照下去 短髮蕭梢 襟袖冷 吻飯蒼浪空闊 純粹的情緒表達到此為止了 張孝祥此刻沉浸在 清冷空闊而蒼茫的洞庭湖上 伴隨著他第一視角的擴大與昇華 我們感受到了那個寄情於天地的 更加宏大的自我 至此我們也許可以隱隱感受到 貫穿整首詞的 那種不知所指 卻漸漸清晰的凜冽寒意 蘇東坡寫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鬱鬱 高處無聲寒 其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哪怕修到了 也無風雨也無晴的境界的東坡居室 依然留戀著溫暖的人間煙火 想必這就是楊慎評價 但張孝翔則不同 他幾乎是以一種殉道者的無我的狀態 在面對著天地萬象 也面對著自己未來註定艱難的道路 蒼朗空闊的冷意 孤光自照的寂寥 都無法阻擋張孝翔此時已經昇華到 天地之間的宏大的那個自我 我本就已肝膽皆冰雪 有何懼高處不勝寒 理解了這一層 我們再來看下卻的最後一句 也是整首詞表現力最巔峯 甚至是所有頌詞中情景表現力最巔峯的一句 近溪溪江 細針北斗 萬象為賓客 口弦獨笑 不知今夕何夕 以北斗作湯匙 舀起溪江之水 眼天地萬物 於一葉篇舟之上 明月清風 層林山嶺 皆為我之賓客 鏡之所至 叩弦機節 頌情長笑 天地萬象所見 宇宙時空所及 都在月光中融為一體 不知今夕何夕 我試著翻譯出這一段 但卻仍不及原文風采的萬意 雖然太多細碎的閱讀理解 會拉低偉大作品的格調 但這裡還是要分析一句 古往今來 詩人的浪漫 向來止步於問道蒼穹 比如天高地窘 決宇宙之無窮 幸盡悲來 實盈虛之有數 比如不知晨月幾人歸 落月搖晴滿江樹 比如念天地之悠悠 獨創然而涕下 在我的印象中 從來沒有一首作品 如張孝祥這般 面對天地萬象 依然能夠平等的 哪怕在詩仙李白 最寫意的作品裡 甚至是現代人 腦洞大開的修仙小說中 都未曾見過如此玄妙 震撼 又極致浪漫的比喻 而情緒張力如此強的文字 放在這首詞的末尾 卻絲毫不顯突兀 原因我們前面已經提到 《念奴嬌過洞庭》這首詞 我們從頭讀來 是跟隨作者的第一視角 沉浸式的體驗 並見證著他的自我 一點點擴展升華 最終融入天地萬象之中 這種共情伴隨始終 我們自然就會被打動 並在有相似的情境經歷後 亦有所感懷 《念奴嬌過洞庭》 更像是豪放詞中的一個藝術 它雖激昂 但情緒卻循序漸進 亦如婉約詞一般 娓娓道來 它豪邁 卻始終不脫離作者視角 極盡浪漫 而又無比真實 可惜 張孝祥辭官不久後 便英年早逝 年僅38歲 否則以其才華之盛 志向之堅 若假以歲月沉澱 那麼超越蘇東坡 將兩宋之詞作收官於巔峯 也未可知 最後 我們再完整地放上整首作品 讓我們再來感受一下 其中的魅力吧 洞庭青草 近中秋 更無一點風色 欲見瓊田三萬琴 濁我偏舟一夜 夙月紛揮 鳴和共飲 表裡 俱成澈 悠然心慧 妙處 難與君說 應念林婊今年 孤光自照 肝膽皆冰雪 短髮蕭梢 金袖冷 晚飯 蒼浪空闊 盡西西江 細針北斗 萬象 唯一賓客 口弦獨笑 不知今夕何夕 好了 以上就是今天的視頻 喜歡的朋友還請一鍵三連 點點關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