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東師範大學公開課】彭國忠老師：唐宋詞的魅力——《唐宋詞選釋》導讀::3

明波先生在這本書的前言當中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他說實際上他這個選本是不同於一般的選本的 他是為古典文學研究者提供一個參考的 而且他選的目的就是要體現出詞的發展的一個線索 他說詞的發展本來有兩條路線 一個是廣而且深 也就是廣深 一個是深而不廣 也就是狹深 他說在當時的封建社會裡 受著歷史的侷限 很不容易走廣而且深的道路 他到文師們手中便轉入狹深這條路上去 這些我們可以說很明顯地 他說出了自己編這麼一部詞選的一個目的 就在於展現出唐宋詞發展的一個脈絡 他還進一步說全書 這個是下面那篇報告 他就是按照他自己的兩條線索 兩條路線 做了一個梳理 一條就是比如從敦煌詞開始 那個是顯然反映生活面比較廣的 而且也有藝術性比較強的這樣一批作品 他認為這樣一些藝術性比較強的作品 甚至不差於《花間蟻》當中的文偉之作 不會比他們差 藝術性不會比他們差 所以這條路線這條線發展 也是從唐代到北宋 比如說劉永之類的 劉永文這樣一批詞人 還有像周光燕都是這樣一批詞人 南宋也有 南宋的可麗派等等 這條線路 但是還有一條線路 走的是狹隘深的道路 狹隘深的道路就是像《花間蟻》這條道路 《花間蟻》這條道路你走到北宋的時候 北宋宋朔三納迦我們都知道 其實都是受花間詞影響的 然後再走到我們從北宋再到南宋 你都可以找出在不同時代的一個代表作家 都可以找到的 所以兩條道路 一般的研究唐宗慈選詩 都會強調他所謂的選心 選家的他的一個目的 為什麼要選 那麼是他的詞詞的線索 但是在我看來 詞詞線索實際上只是一條明的線索 詞詞線索其實就在於展示 詞詞發展階段當中 這些關鍵人物 關鍵詞人 至於這些詞人選什麼作品 這就在於他個人了 我認為詞詞線索是明的線索 暗的線索 而且關鍵的線索就在於什麼 就是審美的 美的這麼一個線索 我們看一個材料 就是出版社折編當時的一個審讀報告 對這部書的一個審讀報告 他說全書大致反映了唐宗慈的概貌 從選目看 唐五代部分選得相當充分 重要的詞家大致包括吳儀 這就是所謂詞詞的線索 但是現在講的 至於每家的具體作品 就未必都選得很精 我們看 他用一個標準 如孫光憲選詞三首 除幻戲沙外 其餘菩薩們逐之二首 無甚特色 沒有什麼特色 孫光憲是五代重要詞人 作品多 題材也廣泛 如定西番 風光紙 前者寫編菜生活 後者寫農村的勞動情景 在花間池峯籠罩下 孫光憲這樣的作品 真是難能可貴 無論思想性或藝術性 均勝菩薩們和組織 都要比他選得要好 然後說宋詞部分的選目 可意之處 下面還有更多的 關於宋代選目的 他認為是可意之處 我們看 我們要強調 以這個材料 以他的《聖奴報》後 作為一個把手 看看是不是菩薩們和組織 就沒有什麼 不值得選擇的 菩薩們是 木棉花蔭叢詞小 樂琴聲裡春光小 騰鼓與蠻歌 男人豈曬多 客番風箏幾 欠秀秀達出難 欠秀偽強力 幾譜幾回頭 煙波無限愁 且勿說 騰鼓蠻歌 這樣的南土的風俗 甚至帶有異域色彩的 風土的描寫 我們看結尾的地方 煙波無限愁 這裡面的意境 你可以說 我們可以 你可以是 從美的角度 可以說很多 還有一首組織 門前春水白蘋花 岸上無人小亭霞 少女經過 將玉木 散拋蠶食 賜神鴨 這裡面呢 有幾個字 我們看竹枝 然後呢 女泥 竹枝 女泥 每一句都有兩個 叫什麼呀 賀聲 這個女兒呢 都女泥 押韻的 我們下面也要講到這一點 她其實就賀聲 這是我認為也是 俞平伯先生的貢獻之一 賀聲也要押韻 一般講賀聲 講到就算不錯了 他能夠提出賀聲也要押韻 賀聲也是押韻的 這一點呢 你就從這個方面 可以看出 他這個書的不同價值 像這兩首詞 我相信大家讀起來 美感都是在的 所以我們說呢 俞平伯先生 他其實就是以美為標準的 不是按照 思想 什麼思想性藝術性 思想性藝術性 長期以來被我們當作 評判這個作品 它價值高下的一個標準 這沒有錯 但是呢 並不能 不能所有的作品都這樣評判 有些作品 我們就要從純粹的 美感這個角度去說 你說它思想性有多少 藝術性有多少 可能也很難說吧 有些詞 有些作品 我們讀了就覺得美 你要一定要讓我說出 加一比零來 可能也是比較難的 並不是每一首作品 都可以做到這樣 去進行肢解的 是吧 能夠肢解的其實 是什麼呢 當然也有好作品的 是吧 有好作品 但是呢 也有不好的作品在裡面的 容易肢解的作品 所以我個人 像我覺得你這個觀點 大致可以成立 它其實是以美為標準 來選詞的 這是我們要注意的一個方面 第二個就是看 俞平伯先生的他自己 在湯頌慈選詩的前言當中 對他的選目 做了一個交代 他說中卷劉永辭取其較雅者 看不出他禮淑芙艷的特點 下卷吳文英辭取其較明快者 看不出他堆砌薈色的特點 這也是一般選本的情況 他說本書亦非例外 他說這一段話呢 前提呢 他實際上是客觀地 或者說帶一點謙虛性地說 我這個選本呢 還存在那些問題 不是那麼那個的 不是那麼好的 他是一個從這麼一個出發的 這個觀點就講 還有再修改的空間的 但是呢 我們看這兩個選目 因為前面講了 紙邊呢 對他提出許多修改意見的 但是呢 最終啊 他像這樣的地方 他堅持下來了 比如啊 傳為這個呂洞斌的作品 本來早期選了 選進去的 後來呢 這邊提出意見 說這個是帶有依託性質的 那麼呢 他就刪去了 然後呢 還有這個嶽飛的滿江紅 他也認為是明代人委託的 他就主動提出要刪掉 那個當時出版社呢 在這個時候的表現 跟他觀點不一樣 出版社說 這個滿江紅這個思想內容 是吧 這個價值那麼大 這個還是保留為好 是吧 但是呢 呂洞斌先生堅持刪去的 那麼我們看 他這個取捨 不就可以看出他的標準嗎 對吧 那麼他自己說 對劉勇的詞 選的是較雅的 這個呢 與詞學史上 劉勇的定位是不同的 劉勇的定位就是俗 對吧 就是一個俗字 各方面都俗 當然呢 我們要補充 補充劉詞呢 是大俗大雅的 對吧 大雅大俗的 但是你過去的定位 就是一個俗字 那麼他選的 偏偏是劉勇的雅的部分 而且看不出 李淑芙艷的特點 那麼吳音的詞呢 都知道 夢瘡 如夢之瘡 那是灰色的 用西方的意識流的 類似於西方意識流的 這麼一個寫法的 如亂麻一樣 是吧 不是說絕對沒有頭緒 但是你需要你自己 耗費腦筋 存在亂麻當中 找出頭緒的 所以但是呢 他選的吳音的詞呢 恰恰相反 看不出他堆砌灰色的特點 那是什麼標準呢 我們覺得呢 也是美的一個標準 他認為能夠感動他的 首先感動他自己 讓他讀起來覺得美的 他才選的 所以這個從選目上 從選詞來看呢 我覺得呢 他實際上呢 還是堅持他個人的美的標準 而不是思想性 藝術性 更不是詞詞的線索 詞詞線索 剛才講了 只在於關鍵詞人的一個 點的一個安排上 這些關鍵詞人 在詞詞上起作用的關鍵詞人 他們選什麼作品 是他按自己的美的標準來選的 這是我們要講的第一點 美的標準的第一點 第二點呢 就是美在含蓄中 早在上個世紀 三十年代 俞平伯先生編《清真寺詩》的時候呢 我們講呢 就是堅持呢 其實就已經堅持了 他的一個美在含蓄的觀點 這是他一貫之的一個觀點 我們看他對《清真寺》的一個視評 這個觀點就是說 軟郎歸冬衣初染遠山青這首詞 他的評點是 情不知所起 亦往矮深 這是牡丹亭的話 都知道的 深不知所終 而終歸於柔厚 這就不一樣了 夫其獨意之妙 不當以形濟論 以暗奪前人之喜 兼服來者之心 豈恕而不若之謂乎 這個最重要的就是提出了柔厚 柔而厚 這麼樣的解連環 怨懷無託 這首詞的末句 盼今生 對花對酒 唯宜淚落 於平伯先生的評點是 寫情至此 可謂怨而不怒 溫柔敦厚矣 又是一個柔字 周邊的慶功春 雲皆平剛 結句是 許多煩惱只為當時 一想留情 於平伯先生評是說 於柔厚之中 含超脫意 彷彿有物 而纏綿難遣 不僅怨而不怒 並怒亦不沉 連怒都沒有 不只是怨而不怒 連怒都沒有 這些我們看可以說 柔厚柔 確確實實是他一貫的觀念 他認為此之美在於柔厚 這個柔厚字面 彷彿與傳統詩教的 溫柔敦厚一樣 或者接近 實際上還是有所不同的 他這裡面更主要的 就是這麼一種含蓄韻節 在他對唐宋詩選詩當中 出現的最多的 就是所謂不說破 講到某一個 比如寫春景寫什麼 雲霧不說破 他認為這是最好的 我們稍微留心一下 看整部的唐宋詩選詩 大量出現這樣一些評語 不說破 相反的 對一些他認為雖然比較好 但是美容不足的地方在於什麼呢 在於說破 點破了 指路了 還有呢 會與另外一種某某人的作品比 雖然在某一方面 他們意境上 藝術上是接近的 但是在某一方面 他會說與某某人的詞相比 某某句相比 太過直白 最相反的東西 太過直白 柔厚美在韓勳 美在韓勳這個觀念 就是他三十年代四十年代 在清真寺寺四十年代 在清真寺寺這部書當中提出來的 本來我們看的好像也比較簡單 大家還記得幾週之前 應該三月份吧 日本那個一橋大學那個學者 還有個板井揚史 過來講座 他就提到他那個講座的 要介紹的那個 日本的現代理思想家 在他認為 或者說他看 在他看來 在日本本土比中國好 影響還要大 成就還要大的 思想更要深的 這麼一個武田太純 武田太純 他說武田太純的思想 思想之源之一 就是呂平伯先生的美在韓勳中 這個可能也是我們需要關注的一點 日本的學者 甚至日本的思想家 受到他這麼一個觀點的 這麼一個觀唸的影響 而這個觀念 恰恰出現在我們許多人 看不上的小詞的批評當中 這一點是尤其需要關注 所以美在韓勳中 是他的一個標準 美在韓勳 不說破 不點破 還有呢 他其實 他反對呢 他我們前面講過 從他的家學淵源來說 他無論是他的曾祖父 他父親餘碧雲那一代 其實包括他自己生長的環境 都是江浙這一代 受到浙西池畔 受到長洲池畔 他們影響非常深的 而長洲池畔呢 說是最大的特點就在於什麼呀 信託 秉信寄託 那但是呂平伯先生呢 他早期可能受到一定的影響 但是後期拋棄了 或者說揚棄了這麼一個觀點 他們是接受了新的 或者說現代的 詞學思想的一個影響 那麼呢 他經常呢 會在唐宋詩選詩當中 就是斥責某一個批評家 對某一首詞的解釋呢 穿鑿 傷於穿鑿 就會用這樣的語詞 這樣的評價 去對他的 所以這幾方面我們看的 他的這個所謂評價標準 他的一個美的觀念 詞學的一個評價標準 是與眾不同的 還有呢 他美的標準 我個人非常看重的 這個 應聲之美 詞的聲韻 詞的格力這一塊 許多選本 許多讀者 甚至許多學者 都是沒有多少興趣的 也許呢 我講這一點呢 可能有些同學呢 可能也沒有興趣吧 但是呢 我覺得這一點 我們是必須要講的吧 我覺得這裡是他 唐宋詩選詩的一大特色吧 非常重視詞的應聲之美 這個應聲之美 意思呢 他注入一些字的讀音 提醒讀者注意 比如敦煌詞的拋求悅 拋求悅第四句 莫把真心過於 這麼一個字 一般的都是讀他的 當然他注云他應脫 就是脫 過於脫 選詞的韻腳分別是 羅 多 卓 摩 那麼就第四句寫成 那寫成是脫 當然呢 你說呢 知道 研究讀詩經的時候都知道的 是吧 但是你就初學者而言 這個點 這個點出來呢 它是非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