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文學大家散文 馮驥才散文《珍珠鳥》

散文詩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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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次觀看·2026年9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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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送我一對珍珠鳥,放在一個簡易的竹條編程的籠子裏。籠內還有一卷甘草,那是小鳥舒適又溫暖的巢。
有人說這是一種怕人的鳥。
我把它掛在窗前,那兒還有一大盆異常茂盛的法國吊籃。
我便用吊籃長長的,串生着小綠葉的垂蔓蒙蓋在鳥籠上,它們就像躲進深幽的叢林一樣安全。
從中傳出的迪爾班又細又亮的叫聲,也就格外輕鬆自在了。
陽光從窗外射入,透過這裏,吊籃那些無數指甲狀的小葉,一半成了黑影,一半被照透,如同碧玉,斑斑駁駁,生意匆隆。
小鳥的影子就在這中間隱約閃動,看不完整,有時連籠子也看不出,卻見它們可愛的鮮紅小嘴兒從綠葉中伸出來。
我很少扒開葉蔓橋它們,它們便漸漸趕伸出小腦袋看看我,我們就這樣一點點熟悉了。
三個月後,那一團越發繁茂的綠蔓裏邊,發出一種尖細又嬌嫩的鳴叫,我猜到是它們有了廚。
我呢,絕不掀開葉片往裏看,連添十家水石也不爭大好奇地眼去驚動它們。
過不多久,忽然有一個更小的腦袋從葉尖探出來,喲,廚,正是這小傢伙,它小,就能輕易地由書閣的籠子鑽出身。
瞧,多麼像它的母親,紅嘴紅腳,灰藍色的毛,只是後背還沒生出珍珠似的圓圓的白點,它好肥,整個身子好像一個蓬鬆的球。
起先,這小傢伙只在籠子四周活動,隨後就在屋裏飛來飛去,一會兒落在櫃頂上,一會兒神氣十足地站在書架上,着着書背上那些大文豪的名字,一會兒把燈繩撞得來回搖動,跟着又跳到畫框上去了。
只要大鳥在籠子裏叫一聲,它立即飛回籠裏去,我不管它,就是打開窗子,它最多隻在窗框上站一會兒,絕不飛出去。
漸漸地,它膽子大了,有時落在我的書桌上,它先是離我較遠,見我不去傷害它,便一點點哀盡,然後蹦到我的杯子上,低下頭來喝茶,再偏過臉瞧瞧我的反應,我只是微微一笑,依舊寫東西。
它就放開膽子跑到稿紙上,繞着我的筆尖蹦來蹦去,跳動的小紅爪子在紙上發出擦擦的響聲,我不動聲色地寫,默默享受着這小傢伙親近的情意,這樣它完全放心了。
索性用那塗了蠟似的角質的小紅嘴,噠噠啄着我顫動的筆尖,我用手摸一摸它細膩的絨毛,它也不怕,反而友好的啄兩下我的手指,有一次,它居然跳進我的空茶杯裏,隔着透明的玻璃瞅我,它不怕我突然把杯口捂住。
是的,我不會。
白天,它這樣淘氣地陪伴我,天色暗下來,它就在父母的再三呼喚中飛向籠子,扭動滾圓的身子,擠開那些綠葉鑽進去。
有一天,我扶按寫作時,它居然落到我的肩上,我手中的筆不絕停了,生怕驚跑它,待一會兒,扭頭看,這小傢伙竟趴在我的肩頭睡着了。
銀灰色的眼簾蓋住眸子,小紅角剛好給胸脯上長長的絨毛蓋住,我輕輕抬一抬肩,它沒醒,睡得好熟,還眨眨嘴,難道在做夢?
我筆尖移動,流瀉下一時的感受,信賴往往創造出美好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