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糧食收集制罪不可赦,愛爾蘭大饑荒卻是歷史的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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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視頻通過對比美國傳教士 S. Nicholson 的《好客的愛爾蘭人》與日本間諜宗方小太郎的中國遊記,揭示了大饑荒前夕愛爾蘭極端貧困的真實狀態。作者指出,愛爾蘭的窮不僅是物質匱乏,而是一種生活底線的崩塌,其生存條件在某些維度上甚至比當時的中國農村更為惡劣。
大家好,我是契科夫的變色龍
這期視頻我們來談談愛爾蘭大饑荒
中文世界對愛爾蘭其實瞭解的太少了
很多人不知道
愛爾蘭當時的窮已經窮到一種喪心病狂的地步
甚至可以說連大清都不如
這期我們主要拿兩本材料來對照
一本是美國福音派傳教士 S.
Nicholson 的《The Hospitable
Irish》
讓我們歡迎
中文可以譯作《好客的愛爾蘭人》
另一本是日本間諜宗方小太郎的中國遊記
這兩個文本放在一起看
你會發現一個非常刺激的事實
愛爾蘭的窮不是吃得差穿得破這種窮
它是沒有餐具沒有鍋沒有第二間房間
甚至人和豬住在一間房裏的窮
而這是宗方小太郎在中國沒有見過的
宗方筆下的中國北部
即使是在他能找到的最貧困角落
豬也在牆外,鍋也在竈上
房子也能分出三四間
我們先說第一點
人和豬住一塊,Nicholson
描述過一個晚上
男主人自己的牀是一兩捆稻草
鋪在粗木棍上
上面蓋一塊體面的羊毛毯
女主人爲了招待他
特意把椅子拼起來
做了一張能容兩個人睡的牀
聽起來已經很慘了,對吧?
但同一個晚上
兩頭大豬直接走進屋裏
在稻草上安頓好自己的窩
兩三隻散養的母雞也在屋裏跑來跑去
還有另一個夜晚更離譜
尼克爾森寫道
我聽見通往後院的門被用力推
門豁然大開
一頭威風凜凜的豬走了進來
體重300磅,徑直朝我的牀走來
抬起鼻子給了我一個熱情的早安之吻
尼克爾森也很幽默
他說:我說,早上好,先生
然後這頭豬轉身去吃燕麥
開始自顧自地忙起來
一直到女主人進來
尼克爾森請女主人把這位先生帶出去
女主人不理
他第二次更客氣地請求女主人
才很不情願地把豬牽走
嘴裏還嘟囔了一句
有什麼關係?
也就是
有啥害處嘛?
然後,
把門非常violently地摔上
注意
這裏最恐怖的地方
不是豬進屋,
而是女主人根本不理解
這位美國客人到底在介意什麼
她真的覺得
這有什麼問題?
我們在對比宗方小太郎,
宗方有一個晚上寄居在偏遠山村,
也就是今天信陽市雙井鄉
她還沒有和豬住同一間屋子,
只是離豬圈不夠遠,
而且房間沒有門,
她就已經崩潰了
她寫
行十五里
達雙井村,
茅屋三十戶,
得小店投之
入夜,暴風粗雨,上漏下粘,
因土室之故,溼氣侵身,不設護牖
覺寒風刺骨,臥室與諸山相去無幾,諸公多情
時來侍我枕蓆此間之光景,到底非日本人所能夢及
是日行程六十五里,什麼意思?
他住的地方漏雨潮溼沒有門窗,冷風刺骨
臥室和豬欄離得很近,豬還時不時跑到他枕蓆旁邊
宗方已經覺得這種景象不是日本人能夠想象的
但問題是,宗方住的這麼差,
是因爲這個地方本來就是一個只有三十戶人家的小山村,他住的
極有可能是牆和屋頂最破、最缺乏修繕、離豬圈最近的一間
它不代表整個山村的人都住這麼差
可是Nicholson看到的愛爾蘭女主人
是把人和豬共處一室當成一種正常生活
這就是差別
第二點,愛爾蘭人窮到沒有第二個廚具
這個故事發生在Killycavon小鎮,Daniel
O'Connell的出生地
Nicholson問寄宿屋老闆娘:我能找點吃的嗎?
老闆娘說:把水壺放上燒水泡茶,把土豆鍋拿下來
也就是說,這家店的飲食體系,
基本就兩個東西:泡茶或者吃土豆
Nicholson是福音派改革者,他不喝茶,他喝可可,
所以他需要一個能煮可可的小容器
但問題來了,老闆娘沒有第二個廚具,於是老闆娘讓Biddy出去
問鄰居Kate借一個tincup,也就是錫杯
但錫杯不能放在火上煮
所以,Nicholson想要用一個廚具煮可可這件事兒,
在這間屋子的世界觀裏幾乎是不可理解的,這就非常嚇人
因爲在宗方小太郎的中國遊記裏,
根本不存在窮到連一口鍋都借不到這種事情
宗方日記裏唯一一次提到鍋是在河南焦作許良鎮
他看到的是運砂鍋的車隊
他寫行七里,過人戶七十餘之一村,向正東行進
一路小車載煤炭及砂鍋東行者頻分不絕
山西邊界出產者雲自入河南以來
貨物運輸多用車輛,不復使役驢馬
因地勢平坦,無山林卑澤之阻也
注意,宗方關注的不是有沒有鍋
他關注的是中國人怎麼運輸鍋
因爲在他的世界裏
有鍋這件事根本不需要解釋
更有意思的是
東亞三國都有一種東西
叫讓客人自己買糧食做飯的廉價酒店
宗方在寶應縣寫過
此地客店不賣飯,客自買米肉炊之
頗類我國之木賃宿者
也就是說
中國有這種便宜旅店
店家不賣飯,客人自己買米買肉
自己做飯
宗方說,這很像日本的木賃宿
然後他在另一個地方又寫
越一小坡達樓房,人家二戶
投店住宿是日行程七十餘里
晚朝鮮人二名來投
攜帶鹹魚赴鳳凰城販賣者也
大概一人揹負六十餘斤
一斤價三百文,雲予問魚之出處
約距此一千餘里之東海所產
夜吃苞米餅一斤十六文
朝鮮人等各帶米糧炊飯,烤鹹魚食之,令人垂涎
店婦持一巨碗,向韓人乞曰:
我不食米多年,近情有病,願給一碗飯
令聞者噴飯,予向朝鮮人問比內地客店之景況
曰:食爲米飯,菜爲豬肉魚類
令制酒一日二頓,素費八百文雲
這段信息量很大
朝鮮商人自己揹着鹹魚住店以後,自己帶米糧
自己做飯,自己烤鹹魚吃
店婦還端着一個大碗,跟朝鮮人乞討一碗米飯
說自己多年沒吃米,最近有病
希望給一碗飯,中方聽了都覺得荒誕
但即使在這種場景裏,鍋和炊飯依然是存在的
所以對中方來說,中國窮歸窮,但做飯的基本器具還在
而 Nicholson 看到的愛爾蘭
是連第二個能煮東西的容器都沒有
第三點,愛爾蘭人沒有第二間房
這一點對中國人來說也非常難以理解
愛爾蘭的窮人家庭,父母三個孩子
很多時候甚至更多孩子,全部擠在一間房裏
我們對比中方在山西壽陽縣看到的窯洞
他寫上下坡路行五里,路旁之崖復有穴居
人家三四戶,遂投之
十七點鐘也,屋內暗黑無一人,家中事在戶外收谷
呼之而不歸,至十一點鐘始歸來
爲我炊素煮山芋供晚餐,淳樸簡約,絕有太古之風
予自入內地以來,宿於穴中,是爲首次
穴內有三四室,內部皆以土塗之
前面只開一個門戶,故暗黑疏甚
這就是山西窯洞,從外面看,它好像只是一個洞
但進去以後,裏面有三四間房,而且有功能分化,這就是差別
而1841年愛爾蘭人口普查裏,第四級住房的定義是
一間只有一扇窗或完全沒窗的單房泥屋
也就是隻有一間房的泥屋,有一個窗戶或者沒有窗戶
這一級住房在大饑荒前夕容納了大約40%的愛爾蘭人口
Nicholson親眼看到的場景是這樣的
清晨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至今寫起
來,仍像憔悴的幽靈在我面前飄過
我穿好衣服走出來,爬上巖坡
發現山坡側面有一些慘不忍睹的茅屋
門口冒着煙,我朝其中一間望進去
景象駭人,像非洲的卡拉爾一樣
門低的只夠十一二歲的小孩進出,一個女人從門口探出頭來
頭上裹着一塊髒布,一頭肥豬正在屋裏吃早飯
另一頭小一點的在遠處候着
那女人腳踩在泥裏,蹲伏在那頭忙吃的豬上方
問我有什麼事兒
我往裏看,只見一堆骯髒破碎的稻草
那就是全家和豬共用的牀
沒有椅子,沒有桌子,沒有一塊玻璃
除了角落那堆稻草以外,沒有任何能坐的地方
除非你願意坐在泥和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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