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詩/若木

《清明》‧七絕

春芳爭豔千般色

煉彩成虹接海樓

天地清明人向善

慎終追遠古風悠

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清明 ‧ 仲春虹天深處的人間回望 文/清流

清明為春季第五個節氣。本屬天時,卻最終落在人心,成為節日。

每年西曆四月初,當太陽行至黃經15度,斗柄指向乙位時交節。《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曰:「萬物至此,皆潔齊而清明。」「清」,謂氣候清和;「明」,謂景物鮮明。風不再料峭,雨不再淒冷,草木由萌而長,山河呈現出一年中最清朗的顏色。人行其間,心亦隨之澄明。天地有序,歲時有常,人只有養善念而善行,才能在這清朗之中,安放那顆時常驛動的心。

節氣之始·時之清明

清明起初只是純粹的農時標誌。古人觀物候以察天時,《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載清明三候:

一候桐始華。白桐花開,淡白花瓣隨風輕落,彷彿提醒人們春天正從枝頭伸展。

二候田鼠化為鴽。陰伏之物退藏,陽氣漸盛,田野中鼠跡隱沒,鵪鶉在晨光中跳躍,生命換了一副面孔。

三候虹始見。雨後初晴,彩虹橫跨天際,乃陰陽交合,示春雨洗淨塵世。

三候描繪的是一幅由地及天的春生圖景。此時農事全面展開,民諺云:「清明前後,種瓜點豆」、「清明斷雪,穀雨斷霜」。清明之「明」,不僅是天氣清朗,更是農時分明:人知道何時播種,土地知道何時生長。

當天地的清明漸成定序,人心也開始尋找屬於自己的「明」。至此,清明由天時慢慢走向人間。

寒食入節·忠義之明

寒食節,清明的另一個符號。

春秋時,晉文公流亡十九年,介子推隨行左右,曾割股奉君。文公得位後論功行賞,介子推卻攜母隱居綿山,不願受祿。文公焚山求見,子推與母竟抱樹而亡。晉人哀之,於其忌日禁火寒食,以寄追思,寒食節由此得名。

公子重耳少年逃亡途中饑餓難度,介之推曾「割股奉君」對其忠心耿耿。十九年後晉文公登基,介之推功成不居,返鄉背老母隱居。寒食節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介子推的選擇,不只是忠臣故事,更是一種守心之義:不為功名所動,不以得失擾心,只守本真。義不在驚天動地,而在順乎本心,向善而行。

寒食的沉默,是忠義之光,也是清明由節氣走向人心的一步。守義者,不只存在於史書,也存在於每一個願意歸真向善的人心之中。

唐人韓翃寫道:「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日暮漢宮傳蠟燭,輕煙散入五侯家。」

花飛滿城,新火重燃,冷食之中仍有人間溫度。節氣的理性與人心的柔軟在此相遇,清明開始擁有深切而真摯的靈魂。

祭祖掃墓·人間清明

唐宋之後,清明逐漸取代寒食,成為祭祖之日。

掃墓修墳,稱為「墓祭」或「省墓」,既是人與時間的對話,也是記憶在家族中的延續。

北方稱掃墓修墳為「添土」、「上墳」,清掃舊土,擺設祭品,再添新土護墓;

南方謂之「拜山」,插香、擺酒、焚紙,青煙裊裊,彷彿祖先仍在回望人間。

沿途插柳、帶花,兒童放紙鳶。既是春遊,也是告慰。低頭鞠躬追思,抬頭已見柳綠花明。生命在延續,記憶在延伸,清明的人間意味,正在這低頭與抬頭之間流轉。

掃墓修墳,清掃舊土,擺設祭品、插香、擺酒、焚紙。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踏青養生·順時而明

清明亦是踏青遊春養生之時。

踏青源自古老的上巳節。《東京夢華錄》記汴京清明:「士女出郊,絡繹不絕。」折柳、鬥草、盪鞦韆、放風箏、祓禊(fú xì),皆盛行於此。風箏剪線,謂之「放晦」,意為送走舊氣。祓禊除穢,祛邪納吉,以祈求祝福與健康。

清明養生貴在「舒」:古人以行舒氣,以春養心,不過是在春意漸深之時,讓身與心一同舒展。

踏青使氣機舒展,飲食宜清以順肝氣,心境平和則陽氣得養。雨後泥土香,風裡柳聲輕,紙鳶凌空飛,人也彷彿被春光重新牽引、驅動。

古人早知,清明易生惆悵,而順春而行,正是調心之法。

踏青、折柳、鬥草、盪鞦韆、放風箏、臨河洗浴。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詩文輕落·情之清明

清明的情緒,被詩人輕輕定格。

晚唐杜牧《清明》幾乎成為民族共同記憶:「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詩中未寫墓地,也未寫亡者,只寫天氣與行人,卻讓思念自然浮現,如春雨落地,無聲卻入心。

晚唐杜牧《清明》。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宋人筆下,則多了生活氣息:掃墓歸來,酒暖花香,兒童紙鳶高起。悲與喜同在,抑與揚相生,清明的情感,不是只有哀傷,而是一種溫柔的回望。

心之清明·仲春回望

清明既是節氣,也是記憶的時刻。

若只論節氣,它屬於春天;若只論節日,它屬於追思。但真正的清明,在兩者之間:既見新綠,也不忘舊根。

春天教人向前,而清明教人回望。人在低頭追思之時,看見來處;在抬頭望春之際,明白去向。守善念、記根本,讓品行如春光般明朗,使文明薪火得以代代相傳。

在一年仲春深處,清明讓人看見光陰,也重新看見自己。@ 

人在低頭追思之時,看見來處;在抬頭望春之際,明白去向。守善念、記根本,讓品行如春光般明朗,使文明薪火得以代代相傳。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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