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一个名字出自《诗经》的女孩 成了唐玄宗的宠妃》)杨贵妃入宫后,逐渐的夺走了梅妃曾有的宠爱,但是唐玄宗对她还没有疏远的意思。梅妃和杨贵妃两人争宠,连走路都要互相避开。唐玄宗曾把她们比作舜帝的两个妃子──娥皇和女英,知道此事的人都说这个比喻不恰当。

因为娥皇和女英是两位贤德的妃子,彼此礼待和谦让,而梅妃和杨贵妃则是水火不容,难怪有人取笑唐玄宗比喻不当。杨贵妃心怀忌妒又有心机,而梅妃秉性柔弱,最后被杨贵妃赶到了上阳宫。

梅妃毕竟曾是唐玄宗的宠爱。她被赶走后,玄宗想念梅妃,便于夜里派小太监悄悄地拿着游戏用的筹码把梅妃叫到翠华西阁,两人谈起过去的情义,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

唐玄宗因和梅妃同寝睡过了头,被杨贵妃知晓。情急之下,玄宗披上衣服,抱起梅妃把她藏在帘子的夹层里。杨贵妃闹腾了一番,又拿玄宗没办法,径自返回自己的宫里。

杨妃离开后,玄宗马上去找梅妃,却已经被小太监送出去了,还叫她走了回去。玄宗大怒,叫人把梅妃留下的鞋子和钗饰封起来送给她。梅妃问使者说:「皇上是不是抛弃我了?」

使者回答说:「皇上并非抛弃了梅妃,实在是太怕杨妃撒野了。」梅妃苦笑着说:「怕因为爱我会惹胖丫头不高兴吧,这不等于是抛弃我了吗?」

梅妃拿出一千两黄金送给高力士,请他找一个有才的文人,希望能像司马相如作《长门赋》一样写一篇辞赋,以打动皇帝的心意。高力士讨好杨贵妃,且惧怕她的势力,就叫人转告梅妃说没有人会写辞赋。于是梅妃就自己写了一篇《楼东赋》,辞文很长,主要说的是:

玉镜上积满了灰尘,妆匣中没有了香味。懒得梳理漂亮的发髻,懒得穿美丽的衣裳。苦于这寂寞和无聊,只好在冷宫中沉思。梅花一瓣瓣飘零,隔着长门宫,却无法看到你。花如有心,飘扬的全都是悲恨;柳若有眼,流出的全都是哀愁。暖风习习,春鸟啾啾。黄昏独坐楼头,怎忍心去听笙箫;碧云伴随落日,我只好对着明月凝怅。再也没有办法去温泉沐浴,回忆起拾翠羽时的游伴。整日关在这深深的长门宫,嗟叹没有青鸟帮我传递消息……

杨贵妃听说了梅妃的这篇赋,在玄宗面前告状说:「江妃太粗鄙下贱了,用隐语来发泄她的怨恨,希望陛下能赐死她。」玄宗只是沉默不语。

有一次,出使岭南的人回来,梅妃问身边的人:「这是哪儿来的驿使?莫非是送梅花的使者?」回答说:「是藩国给杨妃进贡荔枝的使者来了。」梅妃听了心里很难过,哽咽着流下了眼泪。

有一年,外国使者朝贡大唐,进献了不少奇珍异宝。唐玄宗派人包了一斛珍珠悄悄地送给梅妃。梅妃拒绝了,写了一首诗交给使者,说:「替我送到皇帝那儿。」诗文写道:「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湿红绡。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唐玄宗看了诗文,心中苦闷很是不乐。他让乐府为这首诗谱了一个新曲,取名《一斛珠》。这个词牌就由此产生。

唐玄宗度过了开元盛世,到了天宝末年,承平日久的大唐爆发了安史之乱。安禄山打着清君侧,诛杀杨国忠为名起兵反叛。叛军攻打都城,唐玄宗出逃前往西蜀避难。

随驾的大将军陈玄礼认为,大唐天下崩离,连皇帝都要出逃避难,难道不是杨国忠盘剥百姓,导致朝野怨恨?不杀他以谢天下就无法塞阻四海人心的怨愤。众将士蜂拥而起,诛杀杨国忠及其妻儿。但事后,禁军士兵包围唐玄宗久久不散,因为他们认为杨贵妃是「祸」红颜祸国,不杀她难慰军心。国难当头,为了避免军队哗变,同时为自保,唐玄宗只得赐下白绫,让杨贵妃自尽。

唐军平定安史之乱后,唐玄宗返回京城,来到梅妃的住处,却再也找不到她。皇帝悲哀地以为一定是战乱之际,梅妃流落到他方。于是下诏只要有人找到梅妃,就官升两级,赏钱百万。众人到处寻找,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当时唐玄宗身边有不少奇人异士,他希望能通过法术找到梅妃的踪影,但仍是没找到。有一个宦官献了一幅梅妃的画像,唐玄宗睹画思人,说:「很像,只恨不是活的。」他在上面题了一首诗,说:

「忆昔娇妃在紫宸,铅华不御得天真。

霜绡虽似当时态,争奈娇波不顾人。」

玄宗皇帝读着诗文,禁不住的流下了眼泪,他叫人把梅妃像刻在石头上。

有一天,唐玄宗正在午睡,恍然间仿佛看见梅妃隔着竹丛在哭泣,虽然她用袖子遮住了脸,但仍能看出梅妃泪眼婆娑,像花瓣上沾着的露珠一样。

梅妃说:「当年陛下逃难时,我死于乱兵之手,有人可怜我,把我埋在了池东的梅树下。」

唐玄宗一听,吓出了一身冷汗,从梦中猛然醒来,马上派人去挖。玄宗看着梅妃的遗身,心痛的放声大哭,旁边的人也都不忍心看玄宗伤心的样子。唐玄宗亲自写祭文祭奠她,并下令按照妃子的礼节把她重新安葬。

注:关于《梅妃传》的作者生平已不可考。有一说,是从人称「朱万卷」的朱遵度家得来,有人在大中二年七月抄写了一份,文章里保留了时俗的话,可惜史书散佚没有记载下来。有人把它略加修改润饰,尽可能的保存了原话,唯恐掩没了史实真貌。最早收录在元朝陶宗仪著作的《说郛》卷三八,清朝陈莲塘在《唐人说荟》中题为曹邺作。近现代学者认为《唐人说荟》定为唐朝曹邺作,不足为信,所以作者一栏存疑。

参考资料:

佚名:《梅妃传》

《旧唐书》卷51/卷106

《新唐书》卷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