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织女的爱恋,世间男女的痴心,自古为诗人墨客所赞颂。却有一首小诗,不谈天长地久,没有缱绻追寻,成为了七夕名篇。
银烛秋光冷画屏,
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
卧看牵牛织女星。
这是诗人杜牧的〈秋夕〉。初看只是一首乘凉的小品。首二句「银烛」,「秋光」,「流萤」,让全景闪烁著晶亮的光感,明明是闺阁描述,却营造出星空的错觉。但这片晶莹的「伪星空」,温度却是冰凉的。
主人公的模样并没说明,却透过「画屏」,「罗扇」,与佣懒的「卧姿」,让人恍若看见一位美丽纤细的女子,而她呀,是百无聊赖的。
她的衣饰很精致,她的日子很悠闲,看得出生活物资充裕,但内心又是如何呢?秋光是淸的,画屏是冷的,夜色是凉的,像水一般渗入她轻薄的身躯。
女子微卧阶上仰望著天空,无意识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扑打流萤。看啊,牵牛与织女星慢慢慢慢地靠向了对方,虽然一年才得一次相会,但相会的瞬间便成永恒!自己却只能不断地,循环地,追逐那一闪一闪握不住的萤光。

看啊,牵牛与织女星慢慢慢慢地靠向了对方,虽然一年才得一次相会,但相会的瞬间便成永恒!(图片:清代缂丝《七夕乞巧图》局部,故宫博物院藏)
银色的烛火好像星河,闪动的萤光更似落下的星子,如此美丽!但星光是永恒的,而她身边这些,却瞬间即灭。相传「腐草为萤」(注),萤火虫生于荒烟之地,由腐草幻化而成;正如自己荒芜的生活,璀璨表象下是一吋一吋腐败的青春。
萤火虫至夏末便应绝迹了,秋初更形稀少,还有几只能从天上掉落呢?
天阶,不是登天的阶梯吗?喔不,这只是锁住了自己的殿宇台阶。
〈秋夕〉,被认为是写宫女生活的诗篇,却也贴合了所有闺中女子的心情。眼望著星空,手扑著流萤,慵懒的身躯,反应了生活的乏味与无力。清冷的色调,主人公的动作,更不著痕迹地勾画出了女性对爱情的憧憬与孤单。
注:
《礼记·月令》:「季夏之月,日在柳,昏火中,旦奎中。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征,律中林钟。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温风始至,蟋蟀居壁,鹰乃学习,腐草为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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