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Alinda Tian

(圖:一個客人送的小瓷人,放在我的辦公桌上垂釣。攝影:Alinda Tian)

前天,一個朋友要來車行買車,這是他第二次來看車了,他本來只想買兩三千的車子,但是上次我帶他試駕了兩輛新車,并介紹了一下二手車,他逐漸改變了想買幾千塊錢的車子的想法。於是昨天打電話約了Appointment,這次他想查一下信用看看貸款買車和一次性付款差多少,比較后,就會決定以什麽方式買車。

在經過了幾個小時的忙碌,介紹以及一系列試駕后,我幫朋友選了兩輛二手車,他確定了其中一輛,但是在談Deal的時候,D經理在知道這是我認識的朋友的情況下,依然給了很高的價格,加了很多附加的東西。朋友就想簡單的買一輛車,但最終弄得很複雜,價格很高,甚至超出了一般客人的價錢,這讓我很不能理解。朋友是衝著我來的,如果我不能幫朋友把關並拿到合適的deal,那朋友爲什麽要來找我買車?這是一個普遍的人情世故,經理不會不懂啊。

如果是我們自己的親朋好友來買車,之前離職的B經理總是會給我們很好的Deal,都會很照顧。但是現在的D經理不是這樣,他加價很多,最終談價后,那輛車出門價是$16888,當朋友問是否可以$16000或者$16500的時候,D經理說不行,可是儅朋友說願意$16888買這輛車的時候,D經理卻又非常情緒化的說這個車他不賣了,要加價到$18500才會出售。What?開什麽玩笑?生意不是這麽做的好吧?

沒想到D經理卻把我叫到經理辦公室(Sales Tower)以後,看上去他也很生氣,他指責我不應該把車行網站給客人看、說我應該帶客人去車場裏看車,因爲車場裏的二手車車身上沒有顯示價錢之類的,并且說必須要加Accessory等附加的錢才能賣,所以加價后,最終價格變成了$18500。D經理這一番出爾反爾的操作,一下子弄得我非常惱火。我平時是很少生氣的,很多事情衝擊不到我的心,而且你說要是平常的客人吧,大不了客人不買就不買,但是自己的朋友來買車,你給我弄這一齣,實在說不過去,我就覺的D經理太不近人情了,哪有這樣辦事的?於是,我很生氣、憤憤不平的送朋友出去了。最終結果就是本來應該輕易達成的交易,被D經理破壞掉了,沒賣成。

身在職場,常常也是人生戰場的一部分,時常會牽扯我們的喜怒哀樂。我在那一刻真的很生氣,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想要離職了。沒賣車,我真是一肚子的不服氣。你看一筆折騰來折騰去的未達成的交易就能使人心生很多怨懟,我把那些怨憤都輻射到了D經理身上,覺得是他不對,覺的自己很委屈,他把我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雖然身在西方社會的工作場所,但只要我接觸華人客人,我就沒有辦法完全脫離中國式的人情社會的裹脅,同時卻又制約於西方人Business is Business的并不客氣的那一套處事手段,兩者想要達成平衡,這並不容易。

沒想到今天上班,一個過去的老客人打電話,電話裏說可能過陣子來做保養,問候我的同時,還表示千萬別離開,覺得我很好,她還需要我在這裏可以給她翻譯呢,否則沒有華語銷售,她都不知道怎麽開口。其實,我根本沒有和她說過我要離開,怎麽客人就說了這麽一番話給我,這多少讓我感到有點欣慰。

第二天,經理給我們開會,說總裁調整了二手車的售價,這樣我們可以以更低一點的價格出售了,D經理單獨找到我說,你可以把你朋友叫回來,我們可以以16888的價格賣給你的朋友。後來,我和朋友說,最終朋友來買了車。

在車行上班,每天不是這事就是那事。很多時候,我也是那個很無奈的,其實車行自己的網站都是公開的,憑什麽不能給客人看,僅僅因爲想要喊出更高的價和賺更多的錢,就不讓銷售人員給客人看網上的信息,這樣做也太不合理了吧。而且現在華人買車有幾個人不上網查?有幾個人買車不講價?不能把人都當傻子吧。

職場中,有很多的艱辛和無奈,一路走來,實屬不易。但換個角度想想,可能任何行業都不易,都有自己的困難吧,也許做到D經理那個位子,也有很多的不易,他上面還有總裁要他拿業績呢。但是我想,無論做人做事,做普通員工還是做個高級經理,大家在公司裡都應該守住本心,對於一家公司來說利益重不重要?當然重要,但我想說的是:人在利益中也別太看重利益,這個也很重要。說服不了別人,也不能和別人一起同流,那就只有改變自己、堅持自己,權當工作試煉吧。

——成文於2024年1月6日  東風騎場